第37章 豆腐腦
“哈哈哈,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社區主任王維,和唐代詩人王維同名同姓,我後面這幾位也是我們處里很優秀的老王,曼曼,小周,小黃。”梅哥互相介紹着。
“幸會幸會”王主任說著便也過來和我們一一握手。
“難得今天你有空,走唄,吃火鍋?”梅哥說著順帶看了我們一眼,感覺他想表達這個吃火鍋是我們的意思一樣。
“走走走,你們有沒有車,要不坐我的車過去?”王主任客氣的說道。
“我們自己開車了,你前面帶路就好,我們跟着你。”梅哥說完便和我們各自到了車上,還是我和黃靜一個車,他們三一個車。
“喂,今天看你一點都不疲憊,一會吃飯要不要喝點?”我開着玩笑對黃靜說著。
“哪裏不累啊,只是沒好意思表露出來而已,晚上我就想早點回去洗澡睡覺,你說今晚這個飯局得吃到幾點?”黃靜靠在座椅上有氣無力得說著。
“不好說,不喝酒就快,喝酒就不知道了,要不我給梅哥說一說我們倆昨晚一夜沒睡,想路邊隨便吃點,早點回去休息?”我說道。
“不好吧,我才來,第一次吃飯就不去,你平時來過這邊嗎?”
“沒有,我還是想給梅哥說一聲,我真心不想吃火鍋,我就想路邊吃個炒飯回去睡覺”
“你試試唄”
我腦海里構想了兩個結果,一個是梅哥果斷同意,然後我和黃靜就去酒店旁邊隨便吃點就可以休息了,另一個就是梅哥果斷的一句話,不行,然後就只能全程作陪,我做好心裏建設后撥通了他的電話。
“喂,梅哥,這個我和黃靜昨晚基本一夜沒睡,現在特別困,想路邊隨便吃點.....”我話還沒說完,梅哥回了我兩個字“去吧”就掛了。
我的天,這是個啥情況,都不帶挽留一下的嗎?我放下電話看了看副駕的黃靜,發現她也在看着我,我便說道“梅哥同意了,你想吃啥”。
“我聽見了,這邊有一家娟娟豆腐腦你吃過嗎?”黃靜問道。
“呃,我這邊不熟,怎麼你常來?”
“肯定熟啊,我爸媽就住這邊的,我從小也是這邊長大的好不好,我帶你去”黃靜說著便開始給我指路。
這邊也算是老城區,老舊的兩車道在這個下班高峰期幾乎堵得水泄不通,我看着我被非機動車道的自行車超了一輛又一輛,心想太遠了就不是很想去了,便嘆了口氣問道“遠嗎?”
“這裏過去還好,不堵車10分鐘左右吧,不是很想去嗎?”黃靜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問道。
“想!他媽的!必須想!我從小就喜歡吃這玩意,愛不釋手這個詞你聽說過嗎?”我開玩笑得說道,主要也是想活躍一下氣氛,畢竟這個時間點堵着太容易犯困了。
“哈哈哈哈,你好慫,他們家是在一個棚改區,上個月我去過一次,可能這下半年也快搬遷了吧,以後估計就不好找了,我們調查得這個廠區其實也是在今年的搬遷計劃中,而且這家老闆的兒子以前也在這裏面工作,後來好像是公司裁員就被裁掉了”黃靜說道。
“恩,這麼巧?那豈不是環境就很一般咯?”
“還好,是在一個小區院子裏面”我和黃靜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沒一會也就轉進了一個單車道的小巷子,路很窄,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枝椏茂密得幾乎擋完了路燈得光亮,只有零星得幾個光點透漏了下來,兩邊的樹後面一排全是六七層高的老居民樓,
看樣子也是80年代左右修建的了。
我將車隨便停在黃靜所說的小區門口行人路上,這個時間點黑夜已經完全降臨了,在昏暗的小區裏面又轉了兩個彎,便看到一個破舊的雨棚下面有幾張黃色的塑料桌椅,房間的窗戶上有光線透出來,我想必應該是這裏了。
“潘叔,兩碗雞絲豆腐腦,一份粉蒸牛肉”黃靜剛走到門口便熟練的喊着。
“喲,小黃回來了啊”從房間裏面走出來一個60歲左右的男人,兩鬢夾雜着銀絲,一雙黝黑的老手在圍裙上擦拭着說道。
“恩,我在這邊有點事,順便帶同事過來嘗嘗你們家的豆腐腦”黃靜乖巧的說道。
“哦,你潘叔一會親自給你們做,你們等着哈”潘叔說完笑着看了我一眼便轉身進入了房間。
“平時都是他兒子在做,只有熟人潘叔才親自下廚呢”黃靜驕傲的說道。
“哦哦哦,你剛剛說他兒子也在廠區工作過,一會方便叫出來了解了解情況不?”
黃靜看了看,今晚除了我們這一桌也沒別的客人了,便喊道“旭哥,在忙嗎?”
“你旭哥前兩天出去了,也不知道幹啥去了,這兩天一直沒回來過。你找他可以給他打電話,順便幫我問問他在幹嘛,我打電話他總說自己在忙,也不理我”房間裏潘叔扯着嗓子說道。
“哦,還需要我打電話叫他過來嗎?”黃靜回頭看着我說道。
“那不必了,人不在就算了,這小區挺幽靜的,誒,你感覺今天這個火災是什麼引發的?”我隨口閑聊道。
“我覺得吧,電氣線路和放火都有可能,你們不是說地上的流淌火痕迹很明顯嗎”
“我現在也不知道,如果有人放火,你可以從監控裏面大致看到哪些人進入了廠區,可是進去的人都沒有放火的動機和時間,電線故障的概率應該大一些”我沒聊到兩句就見潘叔端着兩碗豆腐腦出來了。
“來來來,趁熱吃,你給你旭哥打電話了沒?”潘叔問道。
“算了,也沒什麼事,就是好奇想問問他以前上班的廠區裏面一些情況而已”黃靜說道。
我吃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麻辣鮮香嫩,又是很嘬了兩口,見潘叔也坐在我們旁邊跟黃靜聊着家常。
“誒,潘叔,我聽說你兒子是被裁員的,這個你知道不?”我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見這個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一下,轉而又恢復笑着說道“其實也不怕你們笑話,今天也沒外人,他其實是被開除的。”
“什麼,之前我聽其他人說是裁員才離開的呀。”黃靜驚訝的停下了手中吃飯的動作,盯着潘叔問道。
“你旭哥當時被人冤枉了,有一次我讓他陪我喝酒,他喝多了才告訴我的實情”。潘叔嘆了口氣說道。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呀,這個為什麼後來不去說清楚呢?”黃靜問道。
“你旭哥是廠區業務員嘛,當時找了一個老闆,那老闆說每個月要用他們倉庫存放一批貨,一開始都沒什麼問題,後來有一次負責入庫的同事有事,讓你旭哥幫入一下,他哪知道那批貨入庫后是需要密閉封存的,結果那天的貨入庫后就沒有做密閉封存,過了幾天人家要轉運出去的時候貨物都已經壞了,當時負責入庫的人就說是你旭哥入的,把責任全部退給你旭哥,你哥人也耿直,也就實話實說了,結果入庫的是經理的親戚,就只是罰款了一千塊,你旭哥就被開除了,還被扣了3個月的工資,哎,這世道是真的不行了。”潘叔感概的說道。
“後來這個事就這樣完了?你們也沒去說明一下?”我說道。
“其實他也沒想到會是開除的結果,後來也去找過人說,沒用,人家經理說了這個損失是公司損失,而且總公司要求必須處理當事人,他們也沒辦法,後來你旭哥還找人準備去鬧,只是被我攔下來了”。潘叔說道。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問道。
“去年下半年,七八月份左右把,到現在也隔了大半年了,一直沒有找到好的工作,也就呆在家裏幫幫我的忙,我們這些市井老百姓啊,也就這點能耐,守好這麼一份小生意,餓不死也富不了”潘叔說著見我吃完了遞了根煙給我。
“哦,是啊,今天他們廠區不就着火了嗎?這些都是有業報的”我說道。
“嘿,小夥子還懂業報呢?平時喜歡看些經書?”潘叔突然來了興趣問道。
“偶爾看看,靜心凝神罷了,怎麼潘叔也有此好樂?”我笑着問道。
“你叔我以前也是俗家弟子,小時候上山在明雲山寺生活過幾年,也了解了一些這方面的知識,只是太於淵博,加上後來家裏人都說我慧根不夠,也就沒繼續呆下去了。”
“慧根不夠?慧根不就是你對修行的信心和潛心修鍊的決心嗎?你都呆了幾年了怎麼可能還慧根不夠呢?”
“家裏原因,我是我們家獨子,我出家了,香火怎麼延續呢?哈哈哈哈”潘叔說剛到這兒,門口就走進來一個30來歲,一身運動裝的男人。
“阿旭,你看誰來了。”潘叔說道。
“誒,小靜,你什麼時候來的,這個是你男朋友嗎?”男人看了我一眼說道。
“沒有啦,這是我同事周新,專門帶過來吃你們家的豆腐腦的,剛剛還問潘叔你去哪兒,你這就回來了,這個是潘叔的兒子潘旭”黃靜介紹着。
“哦,我外面有點事,忙去了,你們還吃點什麼不,我給你們拿”潘旭說著便轉身走進了房間,拿了兩瓶可樂出來。
“哦,謝謝哥”我剛說完看着黃靜又想說之前我想問的事,便拉了拉她說道“你們家豆腐腦確實名不虛傳,今天跑了這麼遠過來沒白跑。”
潘旭拉了根凳子過來,坐在我們旁邊,我看到他的右手上有許多被燙到后,產生大小不一的紅斑,黃靜也看到了,她便問道“哥,手這是被燙到了?”
“哦,這個,昨天和朋友吃火鍋,酒杯掉鍋里了,油濺起來燙到的,沒事,你現在在消防隊工作得怎麼樣呢?”潘旭問道。
“平時比較忙,你呢,有沒有找到好的工作?”黃靜說道。
我看着他們聊的內容越來越多,心想還是不要讓潘旭知道我們過來做什麼的為好,便給黃靜發了一個微信“別說我們過來調查火災的,就說路過這邊”。發完我看黃靜看了消息后楞了一下,隨即又和他聊了起來。
聽他們倆聊從家常到工作,應該也是從小就認識了,我時不時的看了看潘旭手上的紅斑,總覺得火鍋是燙不出這麼大的痕迹,而且他臉上也有一些小的,熱油燙傷一般留疤不會超過一天,這種紅斑只有被某種熱源一直燙着,直接將表皮灼傷才會產生。
“哥,就不陪你多聊了,我們要回去了,都8點過了,你早點休息,我剛剛給你說的那個藥膏治療燙傷可好用了,你記得去買來塗一下”黃靜說著,便起身看着我,準備離開。
“好的,放心,一會就去買,你們路上慢點,沒事就過來吃飯”潘旭說著。
我拿出手機準備掃二維碼給錢,被潘旭攔了下來說道“你是黃靜的朋友,她過來吃飯從來不給錢的,她也算我妹妹了,怎麼能收你們錢呢?”我也客氣的和他拉扯了一下,便放棄了。
轉身走出小區門口,黃靜忍不住的拉住我,有點生氣的問道“為什麼不能說我們過來調查火災的?”
“回車上說,這裏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