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屋舍建立在山坡上頭，四周是平坦的草地，站在門口小道上可以瞧見小鎮集市的大概模樣。
幾人沿着小道一路向下，不過十分鐘的腳程便來到了熱鬧的街市中。
兩側是一間間的商鋪，門口有些推着小車或是就地鋪着帆布賣東西的商販。
人頭攢動，吆喝聲不斷，與外頭的世界並無二致。
往裏走去，小商販肉眼可見的變少了。兩旁都是挑高的大樓，上頭掛着“某某銀行”的招牌或是當鋪。
再往裏則出現了橫卧在地的乞丐，門面也都是拉着白紗，從裏頭透出的光五彩斑斕。
“剛剛在銀行櫃枱里，我好像看到了昨天穿着西裝，一頭大波浪的女人。”返程路上，年十五走近一家掛着“招聘”廣告的商鋪，裏頭是個典當鋪。
他隨手揭下了廣告單，對着三人說道：“銀行外頭也貼着招聘廣告。”
“你，你怎麼亂動，萬一把NPC開關打開怎麼辦？”縮在初一身旁的紅秀一聲驚叫，指着年十五，“好歹我們也是一起的呀！”
路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卻連一個眼神也不願多給他們，彷彿一群上了發條的玩偶。
不一會兒，當鋪里走出了個油頭粉面的中年男子，一張臉像是在泡發的麵糰，上點了兩顆黑豆，又白又圓，“找工作的裏邊走，忙着呢。”他衝著年十五囔道，轉身進了當鋪。
“他，他居然跟你說話？你怎麼做到的？”紅秀一臉震驚的看着年十五。
她一路上沒少撩撥過路人，一個也沒搭理她，低聲下氣地詢問也得不到任何回應。現在居然被這個看起來又瘦又沉悶的男子破了局。
年十五瞅了眼一臉燦爛的初一，又看了眼緊拽着他手的雲絨，最後將廣告單塞入了紅秀手中，“金融業給的錢應該會高一些，你去吧。”然後便簡單說了下他自己的發現。
在銀行櫃枱內瞧見了熟悉的面孔后，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銀行與其他商戶的不同：並不是每家商戶都貼有招聘廣告單。
銀行門口的招聘廣告單旁，殘留着一小塊與廣告單上一樣白色膠帶，這說明了廣告單原先有兩張，現在被拿走了一張，沒撕乾淨的膠帶便是證明。
“十五哥真聰明。”初一推着紅秀進了當鋪的門，笑着對她道：“他說的沒錯，你快去吧，日落前別忘了回去。”
“哥哥真聰明！”雲絨搭腔道，一笑便露出又小又短的牙。
年十五拍了拍她的頭，瞟了眼走來的少年。其實初一發現廣告單的秘密比他還早，剛進集市時，紅秀在推車的商販那詢問的時候，他就看見初一對着一旁的廣告單皺眉了。
“你不也早就發現了嗎？”
初一聳聳肩，並不否認，“我數了一下，廣告單還有5張，但好像就剩我們3個人。”
“是不是還有兩個人沒有找到工作呀？哥哥。”雲絨緊挨着年十五，鞋子上粘着的蝴蝶隨着她的步伐扇動着翅膀。
穿着運動鞋的腳一靠近，她便會偏過頭，呲牙咧嘴，直到運動鞋離開。
初一在身邊打着圈，一會兒繞到年十五左邊一會兒又繞到了右邊。已經接近了街市入口，初一仍舊沒有揭廣告單的打算，“剛才的以後還有一張廣告單，你怎麼不揭了？”
“我在等你們找到工作，同一家店貼兩張廣告單的太少了，要真找不到就讓她去銀行。”
“我以為你不喜歡她。”
“是啊，我跟她不對付。
”初一回答得乾脆，年十五也不好再說什麼。
結果還真被初一說中了，三人在集市兜兜轉轉了幾圈，愣是沒找着適合的，同時貼兩張廣告單的商鋪，最後只能讓雲絨去了銀行，而他則揭了一張果鋪的廣告單。
初一看着他進了店才轉身離開。
果鋪的工作不算輕鬆，他在搬箱子、傫箱子、碼水果之間徘徊。中午甚至還有飯菜提供，讓年十五一度以為回到了真實世界中。
櫥窗的光由金色轉換成了橘紅色，給水果渡上了一層可口的顏料。老闆娘拿着信封交給了他，“進了屋舍才可打開，今日的任務已經完成，明日也請準時到場。”
年十五回到屋舍時，看見了眾人全擠在大廳的顯示屏前。
他剛踏進屋內，年邁的老人隨即將門鎖上了。
屏幕上的數字停留在了￥5802，人數還是11。
雲絨不知從哪鑽了出來，牽着他的手，將他帶到了初一與紅秀身旁。
紅秀一雙眼滴溜溜地轉着，一手攬腰一手捂着嘴。見來人，她揮手打了下招呼，上揚的嘴角透露出的得意壓也壓不住。
【00:00準時揭曉答案，各位安心就寢。】
這種情況下有誰能睡得着呢？
話音一落，便聽見一聲驚叫，穿着碎花裙的女子撕扯開手中的信封袋，裏頭散落幾張白紙。“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她扯過男子的胳膊，一把奪過他手中的信封，撕開后依舊是幾張白紙。
“那人！那人肯定拿錯了！管家，管家！”
男子還在錯愕地看着一地白紙，碎花裙女子已經幾步上前拽住了老人的胳膊，“他沒給錢，他肯定是拿錯信封了，你把門打開，我要去找他！你把門打開......”
嘩嘩嘩，周遭瞬時響起一陣翻查信封的聲音。
年十五抬眼便對上初一盯着信封的擔憂眼神，他指尖翻開封口，瞧見了裏頭是殷紅的紙張，便道：“是真的。”
男子面朝沙發跪倒在地，雙目瞪得渾圓，手中還抓着那幾張白紙。唇哆哆嗦嗦地說著：“求求你們，求求你們給我一點錢，一點就好！只要不是最後一個就行！明天，明天我肯定還你們！”
信封握在手中，卻沒有一人敢肆意打開，四周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安靜。唯剩碎花女子懇求的聲音。
這時，穿西裝的大波浪女子重新打開了手中的信封，看了眼男子又看了眼信封內的錢，抿着嘴眉頭緊鎖。
目光若能化形，大廳上空定能瞧見璀璨的火光，所有人都在視察着他人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