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血和雨
“接下來，是我給你的第一份歡迎禮。”
塞萬提斯笑着道。
“由於你還未正式加入第四天災，所以很多功能都沒有對你開放，包括數據庫。所以我調用自己的權限，從數據庫中下載了一本技能書傳送給你。”
說著，塞萬提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敲了敲。
一道充滿科技感的淡藍色界面出現並懸浮在陳荀眼前，界面上彈出了一個壓縮包樣式的圖標和一個不停閃爍着的箭頭。
同時，腦海中那道柔和的女聲再次響起：“收到來自‘主教’的文件傳輸請求，請問是否接收？”
陳荀伸手向前探了探，手掌卻徑直穿過淡藍色的熒幕，在空氣中虛無地抓了一下。
“你眼前的界面是直接顯示在你的視網膜上的，你是無法觸碰到的。當然，別人也看不到。”
身旁的塞萬提斯解釋道。
“這個晶片作為第四天災小隊的標配，由隊長和‘蒸汽’共同研發製造，並且直接連結你的大腦，並且由你的腦電波所控制，所以你只需要在心中默念即可進行相關操作。”
按照塞萬提斯的指導，陳荀在心中默念接受。
下一秒，伊莎貝爾的聲音響起：“開始接收，文件名：《從入門到入土——關於超頻技能的學習指南和使用方法概述》，文件大小512kb，文件接受完畢，是否現在打開？”
“打開。”
眼前的淡藍色熒幕變成了一本打開的電子書屏幕的模樣，上面的內容字體和字號大小都換成了看着最舒適的樣式，看完一頁，體貼的伊莎貝爾還會自動幫你翻頁。
“我知道你是被觀察者，所以我在數據庫中為你精挑細選了這本書，它會教你學會‘超頻’這個技能——這也是少數幾個獨屬於被觀察者的福利之一。”
陳荀大致翻看了一遍，發現這本書里確實記錄了一個名為超頻的技能的學習方法。
這技能看着似乎挺簡單的，並沒有什麼難度。
“好了，回去再慢慢研究吧，總站在這淋雨可不合適。”塞萬提斯笑着說道。
陳荀點點頭，才想起自己兩人出來的目的是去買菜。
他雖然沒錢，但身邊的老頭有呀，難得可以逮着薅一次羊毛，晚上不得大魚大肉上滿。
……
陳荀一手拄着拐杖，一隻手提着一大袋菜，走在回去的路上。
而身邊的塞萬提斯，則滿臉無奈地拎着兩箱水果和牛奶。
“老塞，話說，雇傭兵的死亡率應該挺高的吧？”陳荀問道。
既然決定了暫時加入對方的雇傭兵隊伍，陳荀也漸漸對塞萬提斯放開了戒備的心理。
“第四天災其實分為核心和外圍兩部分，外圍成員主要由訓練有素的精英普通人組成，負責處理現世中的業務，接受各國或各大組織的雇傭參與戰爭，很少會涉及到超凡世界。所以外圍成員的傷亡率確實很高，但對比現世里其他的雇傭兵組織，我們的傷亡率其實是最低的，因為我們只招收精英。”
塞萬提斯解釋道。
“而作為核心小隊的我們，也就是由升華者組成的小隊，才是真正的第四天災。至於核心隊伍的傷亡率，並不像外圍成員那樣高。”
“因為你們是精英中的精英？”陳荀調侃道。
一襲紅袍的塞萬提斯哈哈笑道：“可不要小看世界排名第一的雇傭兵隊伍啊，小子。”
“切。
”陳荀嗤之以鼻：“真那麼牛逼，幹嘛還逮着我這麼個一階的新人不放？”
“這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
閑聊之間，兩人已經能看到雨幕中那座竹木屋隱隱約約的身影。
“貌康！出來幫忙拎菜！晚上有肉吃了！”陳荀大喊了一聲。一邊拄着拐杖，一手拎着一大袋菜着實不方便。
喊了幾遍后，卻半天都沒見到那道瘦小的身影興奮的衝出來。
“奇怪，這小子大白天的睡著了？”陳荀疑惑道。
此時，邊上一幢房子二樓的窗戶打開，一個中年漢子探出腦袋，神色有些複雜地對陳荀說道：“喂，別喊了小子，你趕緊回去看看吧。”
陳荀在這住了這麼多天，這漢子自然知道這個外地人是被住在竹木屋的那戶人家撿回來的。
“什麼……”陳荀正想詢問，卻見對方又將腦袋縮了回去，還緊緊關上了窗戶，並沒有想要過多解釋的意思。
陳荀臉色微微一變，顧不得磅礴的大雨，拄着拐杖快速地向竹木屋的方向走去。
而停留在原地的塞萬提斯則神色凝重。
經歷過無數次戰場的他，已經敏銳地嗅到空氣中傳來的，淡淡的血腥味。
嘭。
陳荀急躁地用拐杖頂開竹木屋前的柵欄門，然而眼前的一幕，頓時讓他渾身上下的血涌到大腦，睚眥欲裂。
被雨水澆灌的坑坑窪窪的黃泥地上，那道本該飛奔着出來迎接陳荀的瘦弱身影，此刻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鮮血被雨水從身上沖刷到地上，跟渾濁的泥水混成一塊，顯露出佈滿淤青和傷痕的身體。
他的太陽穴處，一個花生粒大小的窟窿正汩汩往外流着鮮血。
老婦人伏在小男孩的身體上，無聲地哽咽着。
她的額頭也被人打破，頭巾掉落在地上，散落的白髮被雨水和血水黏在鬢角和臉龐上。
周圍的地上，濕透的紙鈔和寫滿了字的白紙散落一地，就像清明時節，在綿綿細雨中，落在地上隨時間逐漸變得腐爛骯髒的紙錢一樣。
“他媽的，這該死的小子就跟個瘋狗一樣……”邊上，一名穿着革挺西裝，戴着金絲邊框眼鏡的中年人陰沉着臉，左手拿着一塊手帕蓋在右手手背上，被血浸濕的手帕下，隱約露出被牙齒咬破的傷口。
在他的身旁，一名助手正給他撐着傘，還有三名穿着軍裝端着步槍的壯漢。
“該死的低賤惡民，乖乖簽了征地合同不好嗎？還能拿一筆補償金。”中年人罵罵咧咧道，“下雨天出門已經很影響心情了，沒想到還碰上這種不識好歹的賤民……”
“你給我閉嘴！！”陳荀怒吼一聲，不顧腿上的傷口，頓時就要衝上去，狠狠地揍一頓眼前的中年人。
三名軍人打扮的壯漢頓時抬起手中的步槍，手指扣在了扳機上，大聲地呵斥着後退。
下一秒，一隻披着紅色教袍的手臂緩慢卻有力地箍住了陳荀的脖子，令他無法再前進半步。
“你在幹什麼！放開我！”陳荀紅着眼，拚命掙扎着。
“冷靜下來，不要被憤怒蒙蔽了雙眼，陳。”塞萬提斯平靜道。“你是想要衝上去送死嗎？”
望着眼前三根黑洞洞的槍管，陳荀逐漸冷靜了下來，不再掙扎，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幾人。
面對突然闖進來的兩個外國人，西裝男一時把握不好對方的來歷。
尤其是那個白人老頭，在緬蒲甘出現的白人十個有九個是大有背景來頭的。
在官員體系中摸爬滾打至今的他，深諳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不會像那些毛頭小子一樣衝動行事，就怕萬一不小心便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但自己這趟出行是代表着緬蒲甘的官方，也不能將姿態放得太過低下。
“在下正在執行公務，無論閣下是誰，還請不要干涉緬蒲甘的政務。”
西裝男對着塞萬提斯說道。
塞萬提斯並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抓着陳荀。
見對方並不理睬自己，西裝男也不氣惱，只是轉頭對着仍在無聲痛哭的老婦人冷冷地說道：“我今天給你們合同，是告知你們，而不是和你們商量，不管怎樣，三十天後便會強制進行拆遷工作。”
“至於這個賤民，襲擊公務人員，被當場擊斃，只能說是咎由自取。”
陳荀聽到這話，心中怒火更甚，死死咬着牙。
小男孩貌康身上全是淤青和傷口，遍體鱗傷，明顯是死前被人打了很久，甚至有可能是被他們活活打死的也說不定。
西裝男說罷，再次看了一眼平靜站着的塞萬提斯，確認對方沒有要為這家人出頭的意思后，便帶着另外幾人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