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頭

在路上，胖子給我說這個委託人的來頭。對方是家規模很大的國際海洋資源開發公司，據說是主要業務是打撈古代的沉船資源，出售、拍賣裏面的古董。每次進行打撈活動時都會找許多海洋、考古學家來作為顧問，至於這次為什麼會找上胖子這種民間人士，而不是找那些正規的學者，他心裏也不太摸得清這緣由，但這報酬很豐厚，條件也很不錯，他也沒拒絕這單生意的理，這錢不賺白不賺。

能拉上我去充個顧問人數是我意料之外的。這樣的大公司會額外同意我這樣的新人一齊去，想必有胖子在其中周旋。

我和胖子到了海南，都還沒出機場門喘口氣，公司那邊的工作人員就開車來，把我們接到港頭處，又坐一艘輪船到了西沙群島的屬島永興島。看他們這麼風風火火的樣子，我和胖子心有靈犀的對眼交流，都暗自祈禱能順利凱旋，回到北京。

到了永興島碼頭，一個短髮的漂亮女人接待了我們，她給我們說她叫阿寧，我就叫她阿寧小姐。她帶了好幾個潛水員介紹給我們，說他們都擁有豐富經驗，接下來的工作他們將會和我們一起進行。我看了一圈，不太記得住名字，我一向秉承少說多乾的原則，就只報了姓名沒主動去搭話，沉默的跟在胖子身後。而胖子瞎點頭應和着，嘴裏說著合作愉快，但我知道他也和我一樣認不清楚。

後面阿寧小姐就暫時離開這裏，叫我們在島上休息幾天，到時候會通知我們在碼頭等着和其他顧問一起行動。

說來讓人笑話，這次是我成年後的第一次出遠門。都說能在國內旅遊的話，不能不去海南，這裏異於北上的平原風光、塞外大漠、高山蜿蜒、煙雨水鄉，獨有的海島風情更能讓人放鬆神經，說是旅遊勝地也不為過。

能到擁有白沙艷陽、碧水藍天的島嶼上休息，這吃住行還是免費的，換以前的我知道有這好事，做夢都會笑出聲。現在享受會兒也不晚，白天我和胖子在沙灘邊一起喝着椰汁曬日光浴，晚上就在賓館裏邊打地主、鋤大D邊嘮嗑，可惜我們的牌技旗鼓相當，臉都貼滿白紙條。

這幾天日子安逸得連胖子身上的肥肉鬆了一圈，我也差點忘記正事。

終於，我們收到消息，阿寧小姐和另兩個顧問的船即將要開到碼頭來接我們，於是我和胖子穿着潛水服，背起旅行包，和那些潛水員等着輪船。

我們兩撥人相視無語，光我和胖子在旁邊聊天，那幾個大老爺們就在離我們好遠的邊上吸煙。

胖子料想我會把刀老老實實的留到背包里，結果我還依舊把那把殺豬刀裝在刀套，特招搖的別在腰間。

他無語道：“不要怪哥說你，這水下可不比地下，刀帶到水下萬一丟了可就找不到了，如果遇見不幹凈的東西，那水下的物理條件對你的刀法也不太友好啊。倒不如咱們手裏的梭子槍來得快。”

我搖搖頭，手也順勢摸了摸刀柄，對他道：“放心吧胖哥，我心裏有數，這玩意兒它掉不了。”

胖子知道我成天都惦記着自己的殺豬刀，刀沒在眼前心裏就難受，不但如此，性子還特倔，撞到南牆才回頭那種。他之前就說，誰要是被我喜歡上了，那個男的就要做好被我死磕的準備。

胖子勸了幾句也勸不過，哎了一聲，就還是放任我成為他的水下帶刀侍衛。

這時，我瞄見了一艘鐵皮輪船向我們駛來，我叫胖哥轉身看，他聽見船夫站在船頭大聲喊：“哦嘞嘞！做好準備！我們在這裏！”

我們站在碼頭等了許久，胖子聽見船夫叫喊就來火氣了，轉頭就罵“哦你個頭啊，讓胖爺在這裏吹了半個小時的西北風，你們他娘的還有沒有時間觀念”

我一向放任胖子滿嘴跑火車，他那脾氣秉性管也管不了，光聽着也來趣的緊，更不要說和他一起拌嘴了。

船很快就停靠過來，我準備跟着他們跳上船。幾天不見，阿寧小姐不如往前的神采奕奕，現在的她看起來比較憔悴，扯着笑容和我們打着招呼。

胖子也對她笑笑，看到阿寧身旁站着的年輕人，他驚喜道：“小同志你也在嘛，看來我們阿寧小姐的面子還是挺大啊。”

那個年輕人一臉複雜的看着胖子，不知道怎麼接話。我在胖子後面跳上來，甲板上有些滑，我差點沒踩穩，恰巧一個滑步就正對着那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人。

眼看要撞到他，我弓着腰，腳尖一用力，右腿呈半跪姿勢，硬是和他在五厘米的距離間站穩了，雖然重心不太穩，描述起來也有些搞笑，但那姿勢我自覺是很帥的。他倒被嚇了一跳，看我的臉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不好意思的往後退了一步。

我朝他笑笑說道：“抱歉，嚇着你了。”他連說沒事，我本來就喜歡有文化的人，見他還挺文質彬彬的，頓時對他心生些好感。

在船上遠遠的看我們，我和一群男的背影混在一起竟然沒什麼不對，頂多是裏面最瘦小的。

所以那個年輕人沒想到會突然冒出個女的也不足為奇。後面可能看見我和胖子關係比較好，也不知道我的來頭，觀察我的眼神里滿是探究。看一眼胖子，又看一眼我，不知道我和胖子是什麼關係。m.

胖子一拍腦袋，才想起我和那個年輕人不認識。他攬過我的肩膀，像是介紹好兄弟一樣給那年輕人介紹我：“這是我的乾妹大花，和我一樣姓王，別看她模樣比你小，那能力我是蓋了章認證的，女中豪傑！”

那人聽罷，馬上就一副明了的表情，舉着自己的手想和我握手，報了自己的大名：“我是吳邪。”原來他就是胖子之前在山東遇到的那個人，我看他短短几分鐘就換了好幾個表情，回想起胖子給我說的事迹，心想應該是個比較有趣的人，於是和他握手：“認識你很高興，我在胖哥口中聽說過你。”

還沒等着回答，不一會，吳邪表情又突然變了，臉有點綠，嘴裏忍不住嘶的一聲。

我這時注意到他手勁突然變軟了，才後知後覺的放開手，很是抱歉道：“我平時力氣比較大，實在是不好意思哈。”

胖子指着吳邪哈哈大笑，很是得意，我作為他的一員大將，初次見面就表現的那麼生猛。吳邪甩甩自己的手腕，倒是不介意，和阿寧坐在一起等我們安置好行李。胖子幫我拿過行李，丟在甲板上，就吆喝我一齊坐在阿寧和吳邪的對面。

胖子拍拍自己久站而酸痛的腰說：“這一路趕的，你們他媽的也催的太急了，找到那個地方沒？”

阿寧搖搖頭，和胖子你一句我一句的，放在幾天前，我可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現在不一樣了，能懂百分之八十。大概意思是需要定位海斗的位置，而這又要靠吳邪的能耐。

他們又說了一會兒，我走神看着海平面，海風吹着臉還挺舒服，差點來了睡意。等我回過神來，話題已經走歪，胖子開始盯上船上的海鮮了。

阿寧沒有胃口，我和吳邪卻來勁兒了，跟着胖子去看看船里的海鮮，一探漁箱，滿滿當當的石斑、西沙馬鮫魚。在胖子的連逼帶呵下，船老大很不情願的拿出一條大馬鮫魚給夥計，做一鍋魚頭鍋出來。

我很少有機會吃海鮮，而這現捕現做的海鮮更是沒吃過。那鍋還沒端出來，那味兒就透過玻璃窗飄到我們鼻子下。我聞到這香味，那硬裝着淡定的臉漸漸動容起來。吳邪也饞了，看那樣子估計和我差不多，而胖子早就咽口水了。我們仨盯着夥計手裏端着的鍋，活脫脫的三隻餓狼。

鍋還沒放穩，胖子搶先我們一步夾了塊最嫩的魚尾巴，放進嘴裏，燙的嘴巴直哆嗦，眼淚都快出來了。我和吳邪也是爭先恐後的去夾肉，就算看見胖子那慘狀，也要無所畏懼的想去嘗嘗這其中滋味。

很快，這味道把那些潛水員都引過來了，估計這香味都把大家整餓了。還有個禿頂的中年人從艙底里跑上來。他湊過來一聞，直感嘆這魚頭鍋是美味。

胖子把他拉開，直罵別把口水噴進去，那禿頭也不惱，那一口文縐縐的話，胖子聽見也不太想理他，我和阿寧給兩個人打圓場，我聽那禿子說話還比較講究，出於對文化人的敬意，拉拉胖子示意他收一些。阿寧接話茬：“這張教授也是我們的顧問之一。”一聽是教授，胖子他就不敢太放肆了，和張禿頭握握手道歉，好在他能屈能伸，瞧禿頭是個有文化的人，耐着性子接他的話。

我和吳邪就像看戲的一樣，聽張禿頭稱胖子這個摸金校尉錯意為警察同志，我和他相視一笑，差點憋不住了，這兩個人太搞了。胖子剜了我們一眼，摸摸鼻子叫大家拿筷子開吃。

吃到正興，沒酒就實在沒意思，胖子還跑到船艙里翻了一遍，把船里給龍王爺喝的椰子酒搬出來，顧不得船老大的反對，又把自己包里的紅星二鍋頭拿出來給他，這還是我幫他帶的，他美名其曰南北酒文化交流，把老實的船老大給看懵了。

我也在興頭上，直安慰船老大：相信唯物主義，哪有那麼多神啊鬼啊。就吆喝他和我們一起喝酒，剛說完，胖子就給我們大家都倒上酒。

吳邪抿了一口，讚不絕口，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我酒量大，卻不貪杯，就站起來給大家倒酒，阿寧也如此，坐在桌子旁，看他們吃吃喝喝。

一屋子熱熱鬧鬧的，與其說我們是出來倒斗，倒不如說我們是旅遊的。

但胖子這人該貧的時候貧，談正事的時候又十分正經，吃飽喝足后臉色一變，就和我們談起倒斗的部署事宜，儼然一個領頭人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