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你？你想幹什麼？”龍逍遙見到出來的是言風，不禁皺眉道，他對這個聖靈教前聖子同樣十分厭惡。
言風收起笑容，一臉嚴肅道：“有重要事情稟報，此地恐有隔牆耳，還請移步至龍老房中一敘。”
龍逍遙被他那嚴肅的神態整懵了，言風還有什麼事是需要和他龍逍遙私談的？
言風眼見龍逍遙遲遲不回應，連忙加了句：“是關於霍牧之死期的。”
龍逍遙頓時來精神了，仔細探查了一番言風身上，確認了沒有什麼極限級別的強者留下的偷襲手段后，推開自己房間的大門走了進去，同時淡然道：“進來吧。”
隨着言風跟進房間，大門自行閉合，龍逍遙的精神意念籠罩整個房間，徹底與外面的世界斷開聯繫，不會有一絲聲音或是精神波動傳出去。
龍逍遙在桌前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盯着言風道：“我不想聽到一句廢話，趕緊把你想說的事說清楚，霍牧之的死期是什麼意思？”
言風一臉憤慨地道：“兩月前那一戰龍老也看到了，我在戰鬥中損傷了自己的生命本源，已無封號底蘊，被自己的老師鍾離烏毫不留情的拋棄，我的一切都被霍牧之奪走，我恨透了他！自然是想親自手刃之！”
龍逍遙冷笑一聲，道：“呵，你恨他，關我什麼事？難不成是想我幫你？教派聖子本就是能者居之，我為什麼要為你的私人恩怨出頭，將更有潛力的聖子埋汰下去？”
“因為龍老您也想殺他！”言風激動地打斷道。
龍逍遙突然暴起，一手掐在言風脖子上將他提了起來，一臉的冷漠之色，厲聲道：“說吧，誰派你來的？葉夕水還是伊萊克斯？”
在聖靈教中，龍逍遙很少行事，沒人知道他真實的態度，看出了他對霍牧之圖謀不軌的人只有葉夕水與伊萊克斯，最多再加上葉夕水告知了鍾離烏而已。面前的言風居然口出此言，他能想到的最大可能就是這幾人派來博取信任好暗算他的。
“並不……是龍老您想……的那樣！”言風脖子被掐着艱難出聲道，額頭一個勁地冒着冷汗。
“哦？我想的哪樣？”龍逍遙略微鬆開了點力度，好讓言風能把話說清楚。
“我並不是教宗或者伊老派來博取信任的卧底，我只是因為對龍老一直以來的行事準則判斷出您一定不願看聖靈教將來做大，於是想儘早剷除霍牧之這個天賦異稟的邪魂師！所以我想找您共謀此事！”
龍逍遙用冷冽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言風的眼睛，後者的眼神中透露出來或許有對死亡的恐懼，但絕對沒有說假話的心虛，於是龍逍遙鬆手放他下來了。
“怎麼看出來的？”龍逍遙冷冷地發問。
言風落在地上劇烈地咳嗽幾聲清了喉管后，一臉真誠道：“龍老並非邪魂師，身在教中卻從不過問也不主動參與任何事，幾乎只有教宗開口您才會出手，所以我推測您只是受制於教宗一人，本身身為正派魂師對我們這些邪魂師其實是很不喜的，尤其是每當霍牧之在場時，您總會時不時去凝視他，我想您是伺機要除掉他的！”
這些當然不是言風想明白的，都是精神世界中的伊萊克斯意念告訴他的。
龍逍遙有些驚訝地看着言風道：“你倒還挺會察言觀色的，不過……就如你所說，我就需要跟你合作了嗎？你有什麼本事幫我？”
他並不在意自己對聖靈教的態度暴露，他其實從來都不屑於隱藏，
只是因為很少出面不被人了解而已，畢竟這聖靈教內還沒人能把他怎麼樣，哪怕伊萊克斯和葉夕水聯手對付他，他一心遁走也是攔不住的。
“小子實力不濟，但卻可以混跡他身邊做親信啊！您被多雙眼睛防範着，而我則可以深入接觸霍牧之，哪怕打不過也可以為您做很多手腳了！”
“呵，可我幹嘛要如此呢？我大可以出去將聖靈教的一切大白於天下，讓魂師界群起而攻之！你們邪魂師間狗咬狗的事，我何必摻和？”
言風突然跪下，朝龍逍遙大拜了下來，朗聲道：“小子自知過往以邪魂師行徑做了諸多傷天害理的事，但這被冷落的兩月來痛定思痛，決心幡然悔悟！誓要為您，為魂師界，為大陸生靈做些事來彌補！”
“我承認，這之中更多的動機是與霍牧之之間的私人恩怨！但也是打從心底希望棄暗投明的，我並不打着將過往的罪過揭過的歪心思，只願將來的歲月里能盡量彌補，哪怕日後魂師界要找我討個公道我也無怨無悔！”
“還請龍老給言風這個改邪歸正的機會！我願為大陸的安寧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如若您不放心，盡可當場給我精神之海植入暗流，隨時可以將我斃命！”
說完，他靜靜地保持着跪拜的姿勢，等待龍逍遙的答覆。
龍逍遙被這個年輕人的覺悟略微震驚，連看他的眼神都溫和了幾分。
言風打動他的是對過往的態度，一個虛偽的人假裝悔過總是將“我錯了，以後絕對不再犯”之類的求饒言辭掛在嘴邊，卻對過錯閉口不提，就等着時間為他揭過。
但言風卻是積極承認首先動機不純，然後深刻認識錯誤，將日後有可能被聲討的後果攬下來，說出儘力彌補的承諾，還讓龍逍遙給他植入定時炸彈，這就很有覺悟了，大部分成年人都想不明白的事，龍逍遙不信一個十歲的少年能演到這份上。
而言風真有這等覺悟嗎？當然沒有了，這都是來之前伊萊克斯重點提醒他的，至於龍逍遙要是真植入了什麼定時炸彈，伊萊克斯保證了他能解除。
“起來吧。”龍逍遙輕聲道。
言風頓時站起來，保持着拱手的姿態恭敬面對龍逍遙，神色間盡顯堅毅。剛才那番話說得他自己都信了，此刻還把自己代入在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忠義卧底人設里呢。
“你說得很令我動容，但僅僅話說得漂亮可算不得什麼，想讓我信任你，你還得通過我的考驗。”龍逍遙面無表情道。
“龍老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言風毅然決然道。
龍逍遙將一把匕首扔到了言風手裏，如果霍雨浩在這裏，他一定會回想起，這正是前世龍逍遙要求他捅自己九刀十八洞那把匕首。
“這是我的信物，你將它帶去史萊克學院，交給當代海神閣主穆恩看。”
言風瞪大了眼睛，驚訝道：“史萊克？還是……海神閣？！”
“怎麼？怕了？剛才不是一副粉身碎骨渾不怕的樣子嗎？”龍逍遙面色變得有些不善。
但言風反應倒是很迅速，不露聲色地連忙道：“啊那倒不是小子怕死，只是……我此般實力，去到史萊克……恐怕在外院就會被當場格殺了，根本沒法走到海神閣完成這個任務啊……”
龍逍遙漠然道：“你也知道你太弱了，一個如此弱小的邪魂師居然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史萊克門前來，換你是院長，你會選擇二話不說拍死，還是抓起來逼問來由？此番前去，在史萊克內你定然少不了吃一頓苦，這也正是我的考驗。你不是不怕被清算嗎？做給我看吧。”
言風一咬牙，當機立斷道：“好！龍老這番考驗，小子接了！定不辱使命！何時完成？”
“隨你，畢竟你還要打理好與霍牧之的關係不是嗎？反正你什麼時候完成這事，我就完全信任你，與你合作。如果日後成事了，哪怕魂師界真要找你清算一二，我也會站出來為你說兩句公道話。”
“好！且定下此事，小子退下了。”言風再次跪下朝龍逍遙叩拜下來，而後走出了龍逍遙住處。
……
明都，一座聖靈教分部據點。
霍雨浩漫步在據點內，南宮宛跟在一旁滿臉堆笑地熱情介紹着各方面的人事，姿態跟個飯館門前攬客的小二沒什麼兩樣。
一路上見到的弟子都對霍雨浩十分恭敬地微笑加鞠躬，想來也是南宮宛重點吩咐過的。
不多時，他們走進了據點深處，一座恢弘的祭壇上。
“誒嘿嘿！聖子，老夫有好東西給您看！”南宮宛嘿嘿一笑，然後將手按到了祭壇上的一個圓形封印上。
緊接着，四周牆壁發生異動，紛紛打開隔層，露出裏面的景象來。那是一個個被束縛的冤魂，正痛苦地嚎叫着。
“哈哈，伊老的手段我們見識過，作為他的親傳弟子，想必靈魂對您也是大補之物，在場的您看上哪個隨便挑！”南宮宛滿臉諂媚地討好着霍雨浩。
“呵呵，那牧之就在此謝過南宮長老了。”霍雨浩滿臉堆笑地回禮道。
但下一刻又露出冷笑，道：“不過……我想給長老介紹個人。”
話音剛落，他立刻打開了亡靈半位面的大門，邪君從裏面一步踏出。
“這……這位是……”南宮宛面對邪君的目光本能地感受到恐懼。
“你主子。”邪君漠然開口，同時釋放出一道恐怖的精神衝擊，瞬間就侵入了南宮宛的精神之海，一把就將他的精神之海易主。
他跟邪君的差距實在太大了，這又是經過了霍雨浩神魂之火滋養的更高層次邪君，如此近的距離下一擊就將他的精神之海徹底掌控，化為了受邪君操控的傀儡。
“給他們解除束縛。”邪君指着那些被鎖鏈緊縛住折磨的靈魂們，向南宮宛下令道。
南宮宛一言不發，機械般地行動起來，將手按在主控機關上，靈魂們的鎖鏈齊齊解縛。
霍雨浩站到中間來高聲道：“很抱歉現在還不能讓你們歸天，因為得等着你們親人來見最後一面。”
不是所有靈魂都有伊萊克斯這般境界，對於這些弱小的靈魂，多在世上待一天就多受幾分折磨。
霍雨浩在靈魂們致謝的目光中命令南宮宛關上牆壁，讓他們再在黑暗中等待一段時間。
待這一切做完后，邪君雙手抱胸，瞪着霍雨浩道：“說吧，什麼時候給我解除這個控制契約？”
“看你表現咯，你不是要上我賊船嗎？我上個保險總行吧？”霍雨浩呵呵笑道。
“那……你要是遇到大麻煩，命令我去送死擋刀咋辦？”邪君乾瞪眼道。
“我是那樣的人？”
“那誰說得准呢，好歹一起呆了兩萬年，你居然對我干這麼……”
邪君還沒說完，霍雨浩就不耐煩地揮手命令他閉嘴了。
“行了，別廢話了，好好跟我干，少不了你好處！現在先帶我去明都外的天空。”霍雨浩下令，邪君頓時裹挾起他，破開空間離開明都，而南宮宛則靜靜地立在這裏，看守着這些靈魂的安危。
霍雨浩和邪君破空出現在明都之外的郊野，而後急速向上攀升上去，直入雲端。
到了這裏，邪君終於能說話了，頓時不解地問道：“咱來這幹嘛？”
“等臉。”
“啥？”
霍雨浩神秘一笑，道：“某道貌岸然的好神王自己把臉伸過來，我不打兩大嘴巴子還是我嗎？”
說著，他額頭神光乍現，兩團熾烈的神火浮現，那是準備留給人魚公主麗雅和八角玄冰草的前世記憶與神性粒子。此刻霍雨浩毫不收斂神火氣息，並將它們的氣息全力外放，引導着流向邪魔森林方向。
邪魔森林上空。
泰坦駐足在邪魔森林上方，眉頭深鎖。
“賢弟，你在神界感受到氣息是從這裏傳出來的，但咱們來時花了大半天，這人現在的行蹤可就真不好找了啊……”泰坦在精神世界中對唐三的神念呼喚道。
“唉……實在不行我也只有發動神念之力搜尋了，只是……我這道神念太微弱了，消耗在這種事情上，萬一待會對方真要兵戈相見的話……不好打啊……”唐三嘆息道。
“那……咱還是先仔細找找蛛絲馬跡吧。”泰坦道。
這時，唐三的神念突然驚呼道：“咦？有一絲微弱的神級氣息！那個人動手了？快，二兄，那個方向！”
泰坦聞言，立刻朝着唐三指明的方向飛去，急速飛向明都附近的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