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知道了

慕嬌眼見着侍從的臉色愈發不好，連忙再次開口：「我小的時候曾去過國師府，那的環境很好，有幸得大人喜歡，過的耳聰目明了些。」我就是在威脅你啊，還是用超然地位的國師府威脅你，你敢動手嗎？

果然，侍從的態度瞬間轉變，雖說不上多熱情，但卻是友善不少：「二樓春宴閣前些日子曾處理了一批香料，稍後給你一同取來。」國師府啊，好久不見呢。

慕嬌輕點頭，算是謝過之意，上輩子唐森堯為了稱帝，明裡暗裏不知用了多少手段，不僅找過厭市，更是曾帶她千辛萬苦，翻山越嶺的去尋過方圓之外的國師府，雖未見到國師本人，卻也得了錦囊，回幽州后逐一打開，果真成了萬人之上。

如今，倒是有些慶幸前世走過的路，遇到的人，不然後面的事確實不好圓了，猶記得前世每每提到能觀天下，堪古今的國師府時世人的盲從神色，可眼前的侍從卻舉止平平，細瞧着，竟還有些不以為然，這是見過大世面？

侍從避開慕嬌的探究視線轉身下樓，不多時送回所需之物。

「進去吧，主子等候多時了。」慕嬌收起思路，輕聲道謝，就着推開的半扇雕花木門，悄聲進入。

空蕩的屋子中兩把圈椅靜置牆邊，鎏金琺琅大火盆中熏着紅紅的碳塊，左側八扇屏風上綉着恣意奔跑的駿馬圖，旁邊是跪倒在地面的血衣少年，隨着慕嬌走進，少年略微回眸，褐色的眸子裏是無法掩飾的茫然與痛意，落盡小姑娘震驚的雙眸中。

幾息后，慕嬌眨動眼瞼，恢復到唯唯諾諾的模樣，雙手交疊於身前，烏黑的發散在腦後被隨意梳成了低馬尾，素麵朝天的臉蛋低垂，整個人安安靜靜的看着地面，彷彿青磚上有山河錦繡圖般，除了鼻翼微動外，好似一座雕像。

「屋中火盆內燃着的是銀霜碳，縷縷的茶香中隱隱有一絲梅香含在其中，若不是糕點，那便是用早春的梅林露水洗的茶，現下已是三月底四月初的節氣了，能有梅花的地方只能是氣候寒冷，居於極北之地的北擎國，所以現在屋子裏的是誰？」小姑娘站在少年身後三步遠的位置，眼觀鼻鼻觀心，兀自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慕嬌聽見門聲響動，卻不見人影出現，想來是從別的門離去了，不知離去之人與少年的傷有何關聯。

又過了大約二百個數，昨日的男人終是從屏風後轉了出來，卻不是一個人，身後跟着一個月白袍子的少年，兩人不發一言，落座於上首。

「把這碳滅了，一股子香氣，娘們唧唧的。」是不同於昨日男人的暗啞嗓音，應當是另一個少年，看來，炭火與茶飲都是為方才離去之人特備的。

「刺啦」燒的紅旺旺的火炭被茶水潑滅，散出煙霧，好在都是正經銀霜碳，並未有太過刺鼻的味道，但仍是激的少年連打了兩個噴嚏，隨即有人起身打開了右側的窗扇，春風拂進，吹散了屋內的潮氣與血腥氣。

看到地上無人理會的少年因涼氣竄入猛地一激靈，慕嬌閉上眼強忍住腳下的動作，就在剛剛她已經確定了少年的身份，北擎國皇室中已故王后的嫡幼子，塗欽善，上輩子曾多次對自己伸以援手，卻最終戰死於奪權之戰中的那個明媚少年。

「來人，將他待下去找個大夫，別死了。」俞白放下白玉茶盞，吩咐外面候着的侍從，讓其連拖帶拽的將塗欽善送回臨時安置的房間。

帶房間再次恢復安靜，椅子上靜默的兩人彷彿才發現地中央站了許久的慕嬌，白袍子的少年指節敲了敲桌面，隨後起身，不客氣的說了句：「俞白，你是愈發難懂了。」

俞白瞟了眼離去的溫星瀾，不知可否，視線再次落回到慕嬌身上：「那麼，接下來你需要告訴我你的價值，不然你怕是會被連夜送走，抽成一具乾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