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怕什麼，死啊
夜聽雨聞言直接嚇傻了，手裏的刀“哐當”一聲掉到地上，語無倫次辯解。
“不要啊皇祖母，此事……此事當真與我無關！”
太后卻是半句都不想再聽，按了按額角，直接擺手。
“帶下去！”
禁軍上前，兩下便已將夜聽雨架起，拖走。
鳳吟晚見狀倒也沒再抗拒，配合地跟着走了。
處置完他們，這事便也算是有了着落，太后睨眾人一眼，沉聲開口。
“此事干係重大，哀家會命人對他們嚴加審問，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除姜太醫留下診治外，就都退下吧。”
至此，鬧劇收場。
夜聽言跟隨眾人一齊俯首，緊握的拳頭在袖口下隱隱暴起青筋。
發生了這樣的事，養心殿暫時是不能住了，太后命人將皇帝挪回原來的寢宮，隨即便帶人離開。
丞相等人率先起身，目光警醒般看向夜聽瀾和夜聽言，不容撼動。
他們誰都清楚，今日這事只不過是個開端，皇子之爭一經掀起就絕不會輕易結束。
丞相一黨作為皇權的擁護者，只要不觸及到弒君謀逆的底線，對此便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
他們走後，夜聽言那邊的大臣們才敢吱聲。
小心翼翼追着看了兩眼，當即朝夜聽言那廂湊去，“二王爺，四王爺這……”
原本今日他們是想借丞相等人的手來抨擊夜聽瀾，哪成想就變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夜聽瀾沒抨擊成，反倒是還將夜聽雨給搭了進去。
他可是寧氏一族的命根子，這消息若傳回去，寧風致必不會善罷甘休，到時他們恐怕也不好交代。
夜聽言又豈會不知，煩躁地擰了下眉，正欲開口，那廂夜聽瀾卻已邁步過來。
殿上，他們的私兵還被禁軍圍困着，夜聽瀾抬了抬手，禁軍們當即便撤開。
“先前不知這些是二哥的人，是本王唐突了，都是為了父皇和太后的安危着想，二哥別往心裏去。”
他說這話時，眾人透過養心殿洞開的大門，還能清楚地看見外頭屍橫遍野的慘狀。
一千私兵，除了殿裏剩下的這些，全都給殺嘍。
都唐突成這樣了，還怎麼讓人不往心裏去！
眾人不禁想破口大罵，但礙于禁軍的威壓又不敢出聲，夜聽言心肺都快要氣炸了，卻也只能是咬着牙點頭。
“自然。”
他說罷便用肩膀將夜聽瀾撞開，徑直邁步往外去。
眾臣見狀微滯了下，剛想跟上去，眼前卻突然橫上一道寒刃，登時又將他們給嚇了回去。
夜聽瀾抬眸，那一記滲着涼意的眼神掃過來，頗有些秋後算賬的意味。
夜聽言走了，私兵們也走了，殿裏現下就只剩下夜聽瀾的人，和他們這幫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了。
身旁沒了倚仗，眾人哪還有半點先前在殿上指責夜聽瀾的氣勢，一個個僵着身子抖如篩糠，連嘴皮子都有些不利索了。
“墨……墨王還有何吩咐？”
夜聽瀾不語，執着長劍看了幾瞬，才又淡淡開口。
“無事，本王不過是想看看劍罷了，你們走你們的，不必理會。”
眾人：“……”
他們倒也不是不想。
只是周圍的空隙都被禁軍給堵住了，要出去就必須要從夜聽瀾的面前經過，而這般鋒利的劍刃橫在那，劍身寒光閃爍，光是看着就已經削鐵如泥了，誰還敢走上去？
不要腦袋了么？
夜聽瀾卻未覺有絲毫不妥，玉白的指尖衝著劍尖輕輕一點，扭頭過來催促。
“怎麼了？走啊。”
這話跟“怕什麼，死啊”有什麼兩樣！
眾人聽完頓時就更畏縮了。
一連往後退了數步，才又道：“不……不，我等並不急着離宮，寶劍鋒利，容易傷人，墨王還請慢慢欣賞便是……”m.
雖說四周都圍着禁軍，被堵在這裏感覺也十分驚悚，但是和命比起來，驚悚又算個屁啊！
小委屈，他們忍得了。
夜聽瀾倒也就真沒客氣，掂着劍身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才收手。
似是才記起他們還在，眉心略略一揚，關切道。
“諸位大人等着急了吧？”
眾人：“不不不，我們一點都不急。”
被夜聽瀾盯上純粹就是種煎熬，這話他們今日算是深有體會了！
禁軍將養心殿門前的痕迹徹底清理乾淨，已經是在一個時辰之後，夜聽瀾留了一半的人在宮中駐守，其餘便遣回城防營去了。
他到皇帝的寢宮時，姜如墨才從裏頭出來，二人迎面走了個兩碰頭，步伐皆是頓住。
姜如墨手上還提着藥箱，躬了躬身子，頭垂下去。
“墨王爺。”
夜聽瀾淡淡“嗯”了一聲，眸光落在他身上，又極快偏開。
裏頭，皇帝中的毒已經解了，夜聽雲陪着太后守在一側，見他進來當即起身。
“三哥。”
夜聽瀾頷首，眼神同太后對上，不動聲色掀唇。
“方才春和宮派人來詢問過情形，聽雲，麗貴妃的身子本就不宜憂思，父皇現下既已無礙，你便先回去看看吧。”
宮中生了這般大的變故，后宮裏自是人人都惦記着。
夜聽雲聞言一拍腦瓜，當即起身，“害，若非三哥提醒我倒是險些忘了，母妃本就心思細膩，聽聞此事後必定擔憂，那皇祖母，我先回去了啊。”
他說著，步子已經往外頭邁去，太后見狀只叮囑了聲慢些，便就未再多言。
門帘落下，殿中瞬時又恢復了寧靜。
太后尋眼看過去，眉心微蹙，“瀾兒，今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關於這場動亂，她並未提前收到任何消息。
若非是夜聽雲在半路碰到了前去報信的御林衛，隨即到壽康宮稟報，她恐怕也不會那般快就已知情。
夜聽瀾頷首，面上的神情斂起幾分凝重。
“皇祖母，豫州巡司回報，一月前，豫州的兵馬便已被秘密調集起來，在暗中離開軍營了。”
一州兵馬異動，這是何等嚴重的消息。
太后聞言頓時驚詫，“有這等事？”
夜聽瀾眉眼一沉，說出句令她更為震撼的話。
“據孫兒推測，他們現下很有可能已經入京，就潛伏在京城附近，隨時準備發起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