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歡糖萬事屋
歡糖萬事屋？
嗯，專業校園戀愛團隊？
聽起來倒是很喜慶，而且又好像甜甜的那種名字。
不過……
戀愛核算、分手清繳、約會模擬……
夏招搖翻過來看了看手中那薄薄的宣傳單。
宣傳單落款處的聯繫人名字寫的是唐清瑩和趙歡喜。
“呃，學姐，這是什麼東西……”
她抬起頭，迷惑地看向不遠處的唐清瑩。
看起來好像是學生社團，但簡介和內容上讀起來又不太一樣。
“歡糖萬事屋，連續經營三年的潛力社團！”
唐清瑩從口中取出棒棒糖，在手中晃悠着，認真介紹起來。
“前段時間，社會不是在鼓勵高校學生培養正確、健康的婚戀觀念嗎？”
“我們歡糖萬事屋就是為此誕生的，別看宣傳單有些簡陋，這可是在有學校支持的項目。”
“咦？學校支持的……”
“當然，你看傳單末尾那可是有學校審核標識的。”
夏招搖往下看了一眼，果然在右下角的地方看到了懷江大學校徽。
還有一行幾乎看不清的白色小字寫着：“懷江大學第四批學生創業孵化項目。”
“核心工作就是教大家怎麼戀愛。校園紅娘屋吧？”
或許是心理作用吧，總覺得唐清瑩學姐似乎有些沒底氣。
“總之，我們就相當於戀愛引導員，幫助委託人解決情感上遇到的問題。”
“哦……”
“很簡單易懂吧？”
“那，具體是做些什麼工作呢？”
“萬事屋嘛，類型不限，什麼範圍都會涉及一些。”
唐清瑩學姐轉過身捧起筆記本電腦，在某個文件夾里有好多文檔。
“你看，這是我們萬事屋登記的委託人信息，分別註明了各自基本條件和理想型。”
“懷江大學那可太大了，有時候同窗四年都不一定會相遇。但有了這個表格就不同了，我們可以幫助委託人精準匹配，為他們創造出美好的雙向奔赴約會……現在暫時靠人工篩選，但過段時間應該可以錄入系統。”
“我懂了，類似社會上的百合網、婚姻登記介紹所那種？三年了啊——”
夏招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有些崇拜地看向唐清瑩。
“那學姐你一定撮合了好多校園情侶了吧！”
“暫時還沒有成功……”
唐清瑩移開視線，有些尷尬地說道。
“這個呢，由於我們宣傳有限，委託人數據樣本還不太夠——”
“我們主營還是這三個——”
唐清瑩手指在下邊敲了敲，指着幾個文件夾標題說。
“戀愛核算、分手清剿、約會規劃。在懷江，我們是這方面的NO.1，僅此一家！”
“校園戀愛策劃團隊那種？我在綜藝和新聞裏邊有看到過！”
夏招搖眼前一亮，這個聽起來好像更有意思啊。
她此前在新聞中看到過，經常有高校學生什麼蠟燭圈地表白、什麼宿舍燈光秀。
假如更厲害些，甚至還有什麼無人機表白、什麼路牌展示、大型真人騷情景劇之類的，雖說她本人在口頭上對於這種行為持堅決的批判態度，但這並不影響她去吃狗糧——今天果然是她的幸運日，這絕對算雙喜臨門吧！
“呃，不太一樣——你說的那個是藝術學院的孵化項目。”
不過還沒等夏招搖的興奮勁湧出來，前方學姐的表情又微妙了起來。
“我們財院這邊……戀愛專註方向不太一樣。”
“咦？”
“你看啊，戀愛是有成本的，對吧。”
“嗯。”
“所以第一項呢，我們就是幫諮詢者核算戀愛的收支，包括各種付出的無形、有形成本。”
唐清瑩一邊說著一邊打開其中一個文檔，配合著上邊那個Excel表格解釋道。
“在過去三年，歡糖萬事屋共計完成了二百七十三次戀愛核算委託。”
“哇，那相當厲害了！這後邊是委託報酬嗎？！這麼高？！”
夏招搖掃了一眼表格末尾的報酬金額，驚訝說道。
個、十、百、千、萬……足足有好幾萬！
“戀愛核算這麼賺錢的嗎？！”
“嗯，大部分來自一名家長的感謝。”
唐清瑩面無表情地說道。
“咦？”
“經過我們的戀愛核算之後，這些情侶全部在半年內分手……”
唐清瑩指了指表格中的幾個小項，慢悠悠地說道，“因為他們覺得沉沒成本太高，期望收益又太低。”
“哦……咦？！等等——全部分手了？！”
“大學校園戀愛的存活率只有萬分之三，而在畢業十年後維持婚姻關係的，據統計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說假如以穩定婚姻作為終點，那麼校園戀愛的最終成功期望大致在……萬分之零點六左右。”
“當然，促使絕大部分情侶分手的原因主要是戀愛過程中的付出差異——”
“相比起看不到的遙遠未來，時間成本、金錢成本，機會成本……我們盡量讓大家在戀愛中保持理智。”
“……噢噢。”
夏招搖愣愣地看着前方那名叼着棒棒糖、嬌小可愛的學姐。
雖說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怎麼感覺哪裏不太對。
“而在分手后，那麼就涉及到第二個板塊——分手清繳。”
沒有在意沉默下來的夏招搖，唐清瑩彷彿打開了話匣子一般，繼續介紹道。
“這個偶爾會有人找來，不過更多是學校、學院方面會給我們委託，畢竟絕大部分戀愛都是不理智的，而當他們恢復理智分手后，不匹配的付出自然會產生出很多糾紛矛盾……我們一般把這個統一歸為利益糾紛。”
“誒？可以這樣進行劃分嗎？那不是感情的問題嗎？！”
“可是離婚，最終不也是落在財產分割上么？”
“……好像這樣說也沒錯——”
夏招搖張了張嘴。
她大致猜到這個分手清繳是什麼內容了。
果然，唐清瑩學姐又打開了電腦上第二個文件夾，這裏邊的內容比前一個文件夾更多。
“我們會根據雙方的描述，針對於彼此在戀愛過程中的付出，以及分手原因進行一個簡單評估。”
“萬物皆數，這是畢達哥拉斯提出的概念。而作為財會專業的學生，你很快會學到另外一個殘酷的知識，這個社會上的所有社交行為，全部是可以用金錢來等價評判的，然後藉助法理我們可以公正地進行天平清繳。”
“假如一對情侶分手后發生矛盾，我們會幫忙進行戀愛破產的清算，並協助追繳。”
“……聽起來好像很可怕的樣子……”
夏招搖小聲嘀咕道，她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好吧，現在她開始明白為什麼趙歡喜學姐說“糖糖學姐”很可怕了。
不過萬幸的是……
第三點看起來似乎不算太壞。
夏招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舉起手，主動問道。
“學姐，所以……那個約會模擬——”
“哦！這個是我們今年準備拓展的新業務！”
唐清瑩開心的說道，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打量着夏招搖。
“現在嘛……”
“暫時還在籌備人員、內容階段……”
咕嚕——
等等，這感覺，好像不太妙啊？
夏招搖咽了咽唾沫，她是不是闖入了什麼奇怪、危險的魔女巢穴？
她趁着唐清瑩去喝水休息的間隙，悄悄掏出手機，登錄了懷江大學的校園牆。
搜索——【歡糖萬事屋】
緊接着，一大堆的帖子如同海嘯般刷新出來。
“懷江大學的校園七大不思議——分手率百分百的萬事屋！”
“感謝兩位姐姐，我現在明白愛自己才是最好的！”
“悲苦魔女又擊破了一對情侶，太可怕了！”
“真心相愛？先通過魔女的考核吧？”
“現實社會的毒打，在學校里我已經經歷過了……我現在堅不可摧，嗚嗚嗚嗚……”
“理性分析，財院大二的那兩個女人是不是多少有點扭曲。”
“黑幕！驚天黑幕！歡糖萬事屋居然又是優秀社團！”
“大家一起抵制那個萬事屋，讓它沉了吧。”
什麼歡糖萬事屋——
現在聽起來，這哪裏是什麼“紅娘屋”。
這簡直就是“紅魔社”啊！
光是看那些評論就知道，這個歡糖萬事屋……好像不是特別安全的那種……
“啊——那個學姐，我想了一下，可能還是不要太打擾——”
夏招搖站起身，不動聲色地朝着門口的方向挪去。
或許她應該離開還不算太遲，行李先不要了。
假如就這麼被綁上賊船那可能……
這時傳來門打開的聲響。
一個悠閑、愉快的聲音從後邊傳來：
“哦，小招搖，看來你和糖糖相處得很愉快嘛。”
“怎麼樣，歡糖萬事屋聽起來很厲害吧，我可以特批你直接加入哦！”
夏招搖一回頭，看見魔女二號——趙歡喜學姐提着膠袋，笑嘻嘻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