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變化的龍山

吃過早飯，洗好鍋碗，給雞鴨喂好食已經九點了，太陽金燦燦地照着龍山的坡地，兩人騎自行車，文清特意帶一個拎籃和一個過年買酒裝酒的紅色袋子，文清說看集上有沒有小鴨子買，捉幾隻。出村莊小公路上轉彎處是幾間破舊的瓦房，被圍牆圍着，一個大鐵門銹跡斑斑，這裏曾經是村裡最繁華最熱鬧的地方——龍山村小學，這個小學已經廢棄四五年了，如今三四十歲的人和他們的孩子都是從這個小學出來的。後來小學學生越來越少，就被撤併到鎮中心小學，現在連鎮中心小學也沒幾個人了，這裏有崔大勇太多的兒時的快樂記憶。小學對面的小屋曾經就是一個小店，賣一些學生用的本子、鉛筆，以及瓜子、糖粑等。那門口前面搭了個遮陽防雨篷，光滑的地面都是一屆屆學生在這裏踩出來的。現在那棚頂石棉瓦早破爛不堪，潮潮的地上滿是青苔，崔大勇滿滿的思緒。“大勇回來了。”路上三三兩兩的遇到幾個熟人，“什麼時候回來的啊。”“回來幾天了。”忙完農活了，今天到鎮上趕集的人還真不少。好幾個都像崔大勇一樣，外面回來的男人和媳婦一起趕集。崔大勇跟熟人打着招呼。

龍山鎮的鎮設在龍山通往縣城公路兩旁，這裏有鎮政府、中小學、醫院，銀行、超市、理髮店、皮鞋店、小飯店，汽車修理門面等等，崔大勇好多年沒來過哦，還是若干年前要辦身份證，來這裏派出所拍照來過，對了，鎮上還有派出所。大勇從縣城到家車子不經過龍山鎮街，不管是過年過節，該置辦的東西都是從縣城帶回來，就沒必要再到鎮上來。但是鎮上對這些十里八村的大爺大媽、張家媳婦、李家嬸子來說就不一樣了，農閑有事沒事騎個車也就半個小時的事，自家地里的冬瓜、西紅柿、屋前屋后樹上的桃子、梨子都可以賣，再買些油鹽醬醋牙膏牙刷生活用品回去。

集上人不少，崔大勇和文清把車放到隊裏在鎮上開理髮店的小毛家門口鎖上，跟小毛打個招呼，然後兩個人輕手輕腳地逛集。崔大勇好久沒逛過集了，很好奇，耐心的看着來來往往的人，仔細瞅瞅一個連着一個的攤位。正好有一個攤位是賣剛出殼不久的小鴨，幾大筐黃油油的小鴨子你擠我我擠你，緊張地看着這麼多人圍觀。一個大媽說我捉10隻回家養，兒子媳婦在上海，過年回來，就喜歡吃我家裏養的鴨子，一個穿短袖衫偏胖的小媳婦說我捉8隻，我家春強叫我帶兒子去常州玩幾天，到時帶1隻活的，春強說家裏的鴨子就是香，瘦高個子年齡偏小一點的媳婦嘻嘻哈哈的說，是香還是想啊。小胖媳婦要揪瘦高個子媳婦耳朵，大家一陣嬉笑，那個中年黝黑臉膛的賣鴨老闆急了，別擠別擠，踩了鴨子。崔大勇在楞神功夫，文清已經逮好了6隻黃油油可愛至極的鴨子，大勇拎着鴨子兩人往外擠。

文清給小勇買了一雙32碼紅運動球，小孩子上學很廢，難為鞋子。關鍵小孩子在學校總是相互攀比。小勇說人家周雲，王坤都有好看的運動鞋，我也要，跟她鬧過好幾次了。文清許諾等爸爸帶錢回來一定給他買。這回正好大勇帶些錢回來。買了些油鹽醬醋，一個裝豬油的大瓷盆，大勇要給文清買件衣服，文清嘴上說不要亂用錢，心裏還是喜滋滋。兩個人在服裝店選了半天，最終花了35元買了件橘黃色夾克外套，色彩很炫耀，穿着很時尚。文清又轉到鎮上大超市，買了兩瓶酒、桂圓，奶粉。說明天送給大勇爸媽，大勇爸媽還住在老屋，大勇回來就在田裏忙，只和爸媽打了個照面。崔大勇想過年回來買些禮品，平時就沒想到，回來除了給孩子買點糖，其他也沒買什麼，崔大勇覺得文清想得周到。曾經的幸福如此樸實簡單！

時代的改變是不隨個人意志轉變，有時好像猛然讓人還沒醒悟過來，過年不久開春的日子，大鼻子家兒子黃毛，帶着工程隊進了龍山村，這條從龍山村到鎮上的沙子路要被修成水泥路面。黃毛大名叫黃冬冬，小時候沒有營養頭髮變黃，瘦的像竹竿，所以大家都叫他黃毛。黃毛對帶隊的師傅詳細安排好工作，然後上了江淮汽車，絕塵而去。這個工程是他承包的，修建這條路肖軍出資30萬，安排給黃毛主要是考慮黃毛村子裏人，工程自然不敢偷懶，否則他黃毛祖宗八輩都要天天被龍山人罵。黃毛也是爽快人說，這個工程款只要夠付工人工資就行了，多了的款項給小學打個圍牆，做操場什麼的。不管在外面混得多好的人，在家鄉父母父老面前還是謙遜而有愛心的，這也是我們民族的美德！黃毛在南平縣，新洲市裡都有工程，大鼻子早已被接待縣城享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