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臟移植
“咚咚！”
“咚咚！”
“咚咚！”
伴隨心臟強有力的搏動，周塵在一片迷濛中緩緩的睜開眼睛，全身麻醉過後的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
此時在距離周塵臉頰還不到一公分的地方，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正帶着好目不轉睛盯着周塵，長長的睫毛伴着鼻尖呼出的熱氣弄得周塵臉上痒痒的。
大眼睛的主人看到蘇醒過來的周塵，立刻激動的大叫了起來，完全忘記了自己身處的環境，“醒了！張主任，五床的病人醒了！”
“小點聲，小點聲！小胡，這裏可是是重症監護室，你這樣大喊大叫會影響到其他病人的！”正在三床查床張愛國聽到喊聲后，皺了皺眉，語氣雖然嚴厲但卻透着一股對後輩的關愛。
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張愛國也走到了周塵的床邊，仔細核查了一下床邊監測儀器上周塵的各項體征數據后，才對着大腦還處在一片空白狀態的周塵和藹的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啊？”
“哦…我…”周塵的意識漸漸回歸，聽到張愛國的問題下意識的想回答，可張開嘴的時候才發現，身體虛弱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周塵含混的話語隔着呼吸罩更難辨認，但張愛國依舊耐心的道：“小夥子，別著急，這種大手術之後身體難免會有一段時間的虛弱期，你慢慢說。”
“好…很…好…”周塵艱難的發出幾個音節，算是回答了剛剛的問題。
周塵的身體雖然極度虛弱，但從恢復意識的那一刻，感受到左邊胸口處傳來的陣陣有力的搏擊，周塵只覺得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
從周塵剛剛懂事的時候開始，他就意識到了自己和別的孩子的不同。
別的孩子可以zìyóu的跑啊，跳啊，歡快的追逐，可以幸福的牽着爸爸媽媽的手玩遍遊樂場一個又一個驚險而有趣的項目，可以大聲的笑，大聲的哭，亦或是纏在媽媽身邊任意的撒撒嬌，隨意的使使小xìng子。
可他卻不行，他只能在一旁懷着無盡的羨慕，甚至這種羨慕的情感都得控制在一定的程度內，不能引起情緒的劇烈波動。
因為他患有先天xìng心臟病，脆弱的心臟剝奪了他享受童年樂趣的權利。
在剛剛懂事的時候，小周塵便將爸爸教導的各種不準深深的刻在了腦子裏：
不準跑的太快；
不準做劇烈運動；
不準大笑；
不準大哭；
不準隨便吃零食；
不準長時間看電視；
不準不按時吃藥；
……
在這無數的不準中長大的周塵，也比別的孩子更早懂事。當別的孩子還在院子裏追逐嬉戲的時候，周塵就知道搬個小板凳坐在爸爸辦公室里安安靜靜的看書。
爸爸是一名高級機械工程師，他的藏書也大多和機械行業有關，
雖然小周塵看不懂書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文字，但每一頁描繪的各種齒輪，軸承，以及一些簡單機構圖都讓小周塵看的津津有味。
這也是為什麼在高考之後，填報志願時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機械類專業。
在和父親做了艱難交涉后，周塵最終如願進入了自己喜歡的專業。
但深知機械行業艱辛的父親最後提出的條件就是在身體完全康復之前，不準周塵進行任何機構的實體製作。
對父親的各種不準，周塵已經具有相當的抵抗力了，不過周塵也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為了撐起這個家，父親有多累，有多苦周塵都是看在眼裏的，既要忙於工作，又要獨自撫養多病的兒子，剛剛四十齣頭的父親已長了不少白頭髮。
再次感受到胸口處心臟有力的起搏，周塵眼角漸漸有些濕潤了。
“小夥子，如果你想早點康復，現在可不能太激動呀，等你好了，有的是機會哦，呵呵，”張愛國又拍了拍身邊穿着白大褂，一雙美眸正充斥着興奮，上下來回打量着周塵的年輕醫生道，“她是你的管床醫生胡雅婷，有什麼排異反應都可以找她。”
“對，都可以找我，你可是我接手的第一個病人哦，我一定會對你特別關照的！”胡雅婷一隻縴手輕輕拍着胸脯，信心滿滿的道。
“好了，你現在還不宜太累，先好好休息吧。”張愛國說完便有開始繼續剛才沒結束查床。
身後的胡雅婷也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對着周塵俏皮的吐了吐舌頭，似乎對剛剛那聲大叫還有些不好意思。
張愛國走後，ICU微弱的燈光下周塵又閉上了眼睛，時時刻刻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對周塵來說就是一種最基本的生存本能。
聽着耳邊心電儀“嘀…嘀…嘀…”的聲響，周塵的意識再度迷離，就在迷迷糊糊將要睡去之際，一個呆板機械的聲音在周塵腦海之中響起：
“血脈濃度達到最低啟動標準，是否啟動？”
“什麼聲音？”迷離之中的周塵jīng神一震，抬起眼皮，可周圍除了病床和各種輔助監控器械外空無一人。
“難道是我出現幻聽了？”周塵自嘲的笑了笑，該不會是心臟移植后留下的後遺症吧。
數分鐘過去之後，就在周塵以為剛剛是自己聽錯了的時候，那道聲音再度響起：
“主控意識無應答，默認啟動！”
饒是以周塵的鎮定，這時候也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如果還是以前的那顆心臟，被這麼一嚇，周塵毫不懷疑自己又該心絞痛老半天了。
不過這次的聲音也讓周塵確認了一件事，這好像不是外界的聲音，而是…直接在自己腦海中響起的！
可還不等正常弄明白是怎麼回事，腦海中又想起了一連串的聲音：
“機體掃描完成。”
“大腦開發率6%，低於人均水準20%”
“機體強度12，低於人均水準100，心血管檢測到輕微損傷，自我修復程序啟動。”
“jīng神力20，低於人均水準50”
“細胞活xìng，極弱！”
“預設國民強化計劃啟動，強化時間一個月，無法達到人均水準，該機體將被認定為殘次品，主控源核自動銷毀！”
“jǐng告！jǐng告！能量不足！能量不足！”
“主控源核即將進入睡眠狀態…”
周塵這次完全呆住了，特別是聽到“自動銷毀”四個字的時候，心臟更是一抽一抽的。
由於先心病病人的情緒不宜太激動，周塵從小就是極度冷靜的人，待人待物冷靜到有些冷漠，但這並不是說周塵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相反，正是因為惜命，周塵才養成了這種有些冷漠的xìng格，父親因為自己的拖累這二十年來沒有享受過一天舒心的rì子，現在自己好不容易心臟移植成功，卻不知道什麼原因，一個不好就要“自動銷毀”，那當真是yù哭無淚啊。
“冷靜，冷靜。”周塵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去分析剛才腦海里出現的信息，“看來主控源核就應該是自己這顆剛剛移植過來的心臟了”
“可之前那些又是什麼呢？大腦開發率6%，人均水準怎麼可能有20%？！”周塵現在連爆粗口的心思都有了，搞沒搞錯，自己身體雖差，可絕對算不上笨啊，就算高考最後一門缺考，分數也過了一本分數線。可現在居然說自己的大腦開發率連人均水準的一半都達不到！
“不對呀，”周塵也發現了一些問題，“按照當前一些權威醫學機構發佈的數據，現代人的大腦開發率在3%~5%之間，就算是公認的最聰明的人——愛因斯坦的大腦開發率也才12%，這也不夠‘人均20%’的啊？”
想到這裏周塵反而平靜下來，按照之前的分析，那麼也就是說這些人均數據並不是地球人的。
帶着深深的疑問，周塵試着溝通了一下主控源核，“你是什麼東西？從哪來的？”
問出這句話之後，周塵自己都覺得有些滑稽，哪有自己問自己是什麼東西的。
“權限不夠，無法訪問！jǐng告！能源不足！”
“那怎麼給你補充能量？”周塵又問道，要是這傢伙歇菜了，自己上哪強化身體去，難道還真等到一個月自后被當做殘次品自我銷毀！
“掃描範圍內無可用能源，建議加大掃描範圍。”
“jǐng告！能量不足！三秒後進入待機狀態。”
周塵接下來的問題，那道機械的聲音就在沒有任何答覆了。
面對自己這顆不負責的心臟，周塵再度無語了，唯一還有點安慰的就是心臟的基本生理功能沒有一起停擺，依舊在胸腔內有力的跳動着。
周塵知道現在着急也沒有，想要達到那所謂的“人均水準”，顯然不是現代科技可以辦到的，何況對於“細胞活xìng”，“jīng神力”的提高周塵連聽都沒聽過，更別提如何提高了。
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是深夜十二點，有什麼問題明天再說吧，現在睡個安穩覺比什麼都重要，連周塵自己多不知道自己多少次從哪種鑽心的痛楚中疼醒，使他對於睡眠都有一種潛意識的恐懼，但現在這都不是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