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六 你是多麼的英勇，戴維騎士……
半天的路程，戴維到達肯特夫人家時已是黃昏了。
肯特伯爵的莊園建在遠離平民中心的清凈地方，也不知是他趕走原本附近的居民，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他拿出肯特夫人的空白請柬，莊園門前的侍衛詳細觀看后才讓他進去。
此時兩輛馬車正好經過，由海外進口的高級葡萄酒是肯特伯爵最為喜愛的。
夜生活的寧靜也是貴族們獨一鍾情的事物。
走進黑漆漆的莊園，一些農作物遮蔽了他的視線，還有兩池響着蛙鳴的荷塘。
他也應該挖幾個池塘，戴維想道。
遠處高大的城堡照亮着幾十盞油燈，讓快要步入黑夜的城堡也顯得格外光亮。
“先生，這邊請”，肯特家的女僕輕聲呼喚着找不到路的先生。
他們一路來到副廳，這是肯特夫人每次沙龍宴會的地方。
其豪華程度在於，光是一個副廳的各個角落都擺滿了油燈。
不時就有忙碌女僕的身影在眾人視線中閃來閃去。
瓜果、蜜餞、糕點麵包這些小零食陸續被擺放了上來。
有人坐在沙發上品嘗着高級葡萄酒，一些貴婦人也正抽着解去她們寂寞的老式煙草。
這時沙龍的主人——肯特夫人走了過來，她開始為大家互相介紹着。
“我們總能互相解悶，也歡迎大家下次的到來。”
“這是波特伯爵夫人，”一個有些尖長臉，但凹凸有致的四十歲婦人。
這些貴婦人的丈夫總在外面辦公，即便不在辦公他們也會說正在辦公。
耐不住寂寞的貴婦們也總會說服她們的僕人，讓僕人和他們的主人說“夫人每次都在家”。
“這是米松子爵夫人，邁克子爵夫人。”
“我還邀請了最近在王室富有盛名的萊蒙詩人，今天會是個難忘之夜，不是嗎？”
一個四十多歲溫文爾雅的中年男子正抱着一本詩集。
“對了，還有維奧利特小姐，作為最近獲得了家族爵位的辛夫子爵妹妹，心情不暢的她理應參加一些活躍又好玩的宴會。”
她又抱怨着維奧利特：“像你們這些年輕的女詩人能多麼輕鬆就把自己的情緒告訴大家啊，不像我這種回到家就跑劇院、去到劇院又回到家的老婦人……”
維奧利特禮貌回敬着：“肯特夫人別這樣說，你還非常年輕，只要你和我走在大街上，我相信許多人都會誤以為我們是姐妹的。”
“而且夫人每天總能見到許多的社會名流，要知道我們這種女孩子也只能寂寞地在書上寫着自己的東西為自己解悶了……”
肯特夫人繼續介紹了幾個抱着跟戴維同樣目的的男爵，他們都是肯特夫人認識的貴族後輩。
“哦，這位先生?你……”來到戴維面前的肯特夫人疑惑的看着他。
戴維親了親她的手背。
“夫人應該沒聽說過我這種從平民升上男爵的可憐傢伙，王室最近才賜予了我玫瑰領。”
“啊，是戴維男爵嗎，請別那麼妄自菲薄，你從一介平民變成男爵的事迹已經在貴族小姐中間傳遍了，等下你可要為我們講述一下你在戰爭其間的英勇呢，”肯特夫人有些意外地說道。
在她的心中，那些年輕貴族們不會因為擁有家族背景而在她的心中加多印象分。
“當然……”他禮貌回敬着。
接下來眾人開始了喝酒、玩樂，第一個遊戲便是國際象棋。
他偶爾撇眼着。
那些男爵們在下棋的同時也會試圖搭上寂寞的子爵、伯爵夫人。
子爵、伯爵夫人們同樣也在物色着令自己滿意又可能成為自己情夫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漂亮的維奧利特小姐竟然沒有被搭訕。
不過這也正好符合了她的心意，空閑下來的她能一直同詩人萊蒙交流着……
眾人喝着高昂羅特的葡萄酒，吃着甜的膩人的糕點。
不一會兒的時間油盞燈就微弱了下來，原本橙黃光亮的客廳開始微暗。
這時走過來四五個女僕，她們靜悄悄的、不打擾大家的興緻換上了油燈。
時間一直來到了第一天與第二天的交界線，肯特夫人突然說道：“為什麼要冷落我們的萊蒙詩人呢，萊蒙先生，你為什麼不讓我們驚艷一下呢？”
萊蒙先生隨性就將自己事先想好的詩句念了出來。
引起大家歡呼的同時，也有人提議寫詩。
眾人一陣思索，最後他們也沒拒絕這個提議。
女僕們有序的為每個人都送上了紙筆。
不一會兒就有人率先念出了自己苦心孤詣的詩句。
所有人都不會忌諱自己詩句的好與壞，他們大方的念了出來，不時就有一陣陣掌聲和熱烈的討論。
最後輪到戴維時，肯特夫人同樣抱有期待地說道：“讓我們看看這個一直騎在馬背上的騎士會有多麼的浪漫。”
戴維他潤了潤自己的喉嚨，以優雅的身音念道：“走進花園，春季雛花的清香總會讓人追尋。”
“但，最讓我刻骨銘心的，還是瑪麗夫人家精心養育的花朵……”
等他念完，肯特夫人竟然共情地擠出了幾滴眼淚。
“多麼率真的小夥子啊，我總跟別人說，花店新送來的花朵過不了多久就會枯萎，那种放了許久的花朵才能陪你度過寒冷的冬季。”
“萊蒙詩人、奧莉薇特小姐，你們快幫我分析下這位騎士作出詩句的好壞吧。”
看到肯特夫人的眼淚，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戴維。
有人念着他後面的詩句，有人品味着他前面的詩句……
萊蒙詩人淺淺分析了一番，那個維奧利特小姐也向他投來了疑惑的眼光。
為什麼一個騎士能做出如此優美的詩句呢?
接過女兒手帕的肯特夫人朦朧着淚痕說道：“我從小就仰慕着騎士，那些真正的騎士。”
“戴維騎士，你能為我們講述下你在西邊戰爭的故事嗎?”
“義不容辭，我的夫人。”
他直視看向所有的夫人，以抑揚頓挫的語氣講述着自己西邊的戰事。
其中他又誇大了“一點“自己的事迹，這聽的在場的女士們一陣驚呼。
唯有遠邊跟他同齡的男爵們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波特夫人詢問那邊躺在沙發上的年輕男爵們。
“你們頭疼了嗎，戴維騎士的故事是多麼真實精彩、又打動人心啊。”
“女僕，請為頭疼的先生們拿點葯過來。”
“哦，沒有，我們只是有點疲倦了，”年輕男爵們馬上坐了起來，這個該死的騎士搶盡了他們的風頭!
“太激烈了，太危險了……你肯定跟許多兇殘的達利特士兵戰鬥過，你能讓我們看看你的傷口嗎?”
這個娘們怎麼這麼符了他心中的意，他今天真的開心到不行!
“當然，我曾在隊友走散的情況下，以一敵四，您看，這是我留下的傷口。”
他脫下衣服露出自己完整的上身，他右手臂有一處細微的短痕，這是他不小心被木門哐到的。
肯特夫人細細觀賞着，猶如世上最偉大石匠留下的精緻印痕。
“多麼的英勇無畏啊，我們的帝國需要更多像戴維騎士你這樣的公民。”
肯特夫人看着戴維身上健碩的肌肉，她同樣拉過了波特夫人。
“這才是真正上過戰場騎士應有的身姿，波特夫人，”兩個夫人看的幾乎快入了迷。
肯特夫人又央求道：“戴維騎士，你能為我們演示一下射箭嗎，我總聽說有人能輕易射下天上的大雁。”
“那些東西飛得如此之高，我實在想不到怎麼有人能做到那種，嗯，難以令人相信的事情……”
得到戴維同意后，肯特夫人對身邊女僕命令道：“把你的衣服脫下來放在遠處掛着，我們的戴維騎士要展示他無比絕倫的箭技了。”
女僕聽到女主人的吩咐顯然有些惶恐，如果她這樣做了，她會只穿着內衣展露在大家的眼中。
他連忙止住快發怒的夫人，開了個葷段子玩笑。
“我想這位小姐明天肯定有她情竇初開的約會。”
那些貴族婦人們、男爵們都理解了他的意思，開始大聲笑着。
“或許明天我該給她放一天假，你說呢，戴維騎士?”肯特夫人也笑着說。
她趁着沒人注意的時間，用自己的雙手取下一條三角的深紅褻褲。
“露絲，拿到遠處讓我們的戴維騎士演示他的箭技。”
露絲?蕾迪不情願地接過，她的媽媽總是讓她丟人!
這種時候她的媽媽每次還會說：“以後我的家產都要分你一半，你有什麼好抱怨的……”
眾人看見紅色的內褲都有些驚異了。
肯特夫人向看見內褲而驚異的大家解釋道：“我總會在許多地方準備一些必要的物品，這會極大節約我的時間。”
瞄準，放弦，怦的一聲，箭簇牢牢鑽進了褻褲的中心。
肯特夫人看見了幾乎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真是個英勇的騎士……”
“讓讓，請讓讓，我們的戴維男爵不應該被人遺忘，”肯特夫人有些迫切地坐到戴維的身邊。
她開始不停詢問關於他的許多事情，從戰爭到藝術，再從愛好到情人……
最後肯特伯爵家的八人樂團都上來了，大家沉浸在優美柔和的舞蹈之中。
肯特夫人嘗試將她的香手撫摸在戴維的耳垂。
“我得勝歸來的騎士，你願意與我共舞一支嗎?”
“當然，我美麗的夫人。”
好在對方是個真正的美婦人，這不會讓他感到心理的厭惡。
一手纖長紅嫩的手指，她露出的腳趾都似一根根水晶紅的鹿茸。
“你跳的真好，或許你欺騙了我們?”肯特夫人滿意極了。
她覺得現在的自己有一種童年的感覺了，那種童年最美時光才能帶給她的感覺。
“誰知道呢，或許我只是跟隨夫人的腳步來的，而已。”
“哦，你真滑頭，要是我再晚生二十年就好了，那時我就能永遠聽你講故事了。”
“哪又有什麼難度呢?只要夫人以後每次都叫我一聲不就好了嗎？”
肯特夫人恍然大悟。
“我真是幸福傻了，”她從身上遞出一個空白的請柬。
“下次請一定不要拒絕我……”
他優雅地陪着肯特夫人跳完了幾曲。
此時已是深夜，陸陸續續有些賓客告別了夫人。
他也要走了，臨走時他還收到波特夫人的邀請請柬。
“即便戴維騎士你長的那麼平凡，但是我真是愛死你的那張嘴了。”
他依舊優雅地笑着，“謝謝。”
唯一可惜的是波特夫人長的並沒有肯特夫人漂亮。
可能她的請柬他會爽約呢。
出去客廳時，肯特夫人的女兒還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