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妖蹤初現
日頭西下，1103室內。
孟瑤躺在沙發上四仰八叉地睡的正香，嘴裏的哈喇子順着腮幫子流到了脖頸子，整個室內只有她輕微地鼻鼾聲。
忽然，大門邊的地板上出現了巴掌大的黑影，黑影慢慢地變大，漸漸地形成了一個人的形狀，終於一個細高身材的男子露出了他的全部身形，來人體型細長，細胳膊細腿，臉型也是細長的妖精臉，渾身上下穿着一套純黑色的皮製衣物，慘白的臉上泛着一絲綠光，整個人看上去無比的怪異。
另一邊的窗戶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目光中充滿了嗜血和貪婪，一瞬不眨地盯着沙發上的孟瑤，細看之下原來它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顏色，與窗戶上的玻璃幾乎融為了一體，但是身體卻不是人形狀，看上去像一個四肢強壯的大型猛獸，它的背上似乎還長着兩隻翅膀。
這一人一怪盯着孟瑤看了一會兒，窗戶上的怪物率先口吐人語道：“小四，去看看這個人族，小心點，我覺得她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名叫小四的黑衣人慢慢地靠近到孟瑤身旁，伸出皮包骨頭的右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孟瑤的小腳丫子，可是她依然在酣睡，黑衣人又用手搖了搖她的胳膊，她就像睡死了一般，還是沒有半點反應。黑衣人把她翻了個身，孟瑤趴在沙發上，熟睡中口水滴答滴答落下來，在沙發上形成了一大塊水漬。
黑衣人顯然也是非常納悶，道：“大人，這人確實奇怪，怎麼也叫不醒，好像……魂丟了一樣。”
窗戶上的怪物觀察了孟瑤一會兒，又開口道：“把她吃了……”
“什麼，您的意思是……”黑衣人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真是廢物，吃人，不會啊！”怪物腥紅的眼睛一下子顯出了怒意。
“是是，我這就吃！”
黑衣人嚇得一激靈，望着孟瑤粉嘟嘟的模樣，不由流出了幾滴腥臭的口水，只見他一張嘴一條又長又細的舌頭從嘴裏吐了出來，舌頭的末端尖利如針，照着孟瑤的頭頂猛地刺了下去。
“啊……哎呦！”
意想之中的慘劇並沒有發生，只見那怪舌堪堪刺到孟瑤頭頂的時候，孟瑤的頭頂上金光一閃，怪舌刺到了金光之上觸電般地又彈了回去，那黑衣人怪叫一聲，臉上顯出了極其痛苦的神情，這一下顯然傷得不輕。
“再試試她的身上，別再用全力，真是個笨蛋！”窗戶上的怪物又道。
黑衣人這次學乖了，有些忌憚地望着熟睡中的孟瑤，伸出右手用力拍向她後背心的位置，同樣是一道金光閃過，黑衣人的手掌就像是拍在了堅鋼之上，“啪”地一聲給彈了回來。
黑衣人揉了揉右手，疑惑地道：“大人，這人族小孩身上定有護身法寶，我來好好找找。”
窗戶上的怪物沒有吱聲，黑衣人隔着衣物伸手在孟瑤身上摸了半天，什麼也沒有摸到，期間幾次不小心觸碰到了她的皮膚，又都被金光給狠狠地打了回來，弄得黑衣人看向孟瑤的眼神裏面全是懼意。
“好了，這個人我很感興趣，也許會對我這次的化形有特別的幫助，把她帶上，我們走！”窗戶上的怪物終於又下了命令。
黑衣人將沙發巾取下將孟瑤包裹成了一個粽子，抱起她慢慢地又化成一片黑影消失在了房間之內，只留下地板上幾滴腥臭的口水……
閘北路麗團外賣站點外，孟三萬一身標準的外賣騎手裝束，
靠在電動車上正笑眯眯地撥弄着他的新小面手機，顯然心情很是不錯。
馬上就要到晚飯的送餐高峰了，站點外已經聚集了三三兩兩的騎手，有的正在談天說地，有的忙裏偷閑打着遊戲，還有的靠在車子旁不停地打盹。
林煜一臉喪氣地騎着電動車停在了孟三萬的身旁，孟三萬斜眼打量了他一下，道：“咋了，一臉晦氣的模樣，難道第一天打工掙錢的經歷還不能讓你興奮起來嗎，小芋頭！”
林煜連“小芋頭”的稱呼都懶得抗議了，耷拉個臉道：“忙活了半天，一分錢沒掙着，還讓人倒扣了200多，真是倒霉透了！”
孟三萬將手機收起來，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這個在山上養大的少爺，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一上來賠錢也正常，別著急慢慢來，賠着賠着就習慣了。”
“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虧我之前還跟艾師姐說你是好人呢，下次你再讓艾師姐逮住了，活該把你抓走關起來才好呢！”林煜生氣地扭過頭不理他，嘴裏自己嘟囔着，“只是超時了一會兒，我都說了對不起了，非得要投訴我，這人也太不好說話了！”
“哎，別生氣啊，我這也是在安慰你啊……超時讓人給投訴了吧，你看我也是第一次送外賣，剛才也超時了兩單，可是一分錢都沒讓人扣啊，想不想知道秘決？”孟三萬開始放大招了。
林煜果然被吸引了過來，扭頭問道：“你……這個還有秘訣？”
孟三萬呵呵一笑，道：“當然有了，萬事皆有秘訣，就看你用心不用心了？”
“那你教教我唄，什麼秘訣？”
“這個說來也簡單，你看着啊。”
孟三萬從懷裏掏出一盒華子香煙，看上去剛剛拆封沒有多久，用笨拙的手法從裏面掏出來一根香煙，又出口袋裏面拿出一支打火機，林煜奇道：“你不是不抽煙嗎？”
“閉嘴，看我的動作表情，你仔細學着點兒。”
孟三萬罵了他一句，臉上表情忽然變了，雙眼笑得眯成了一條縫，青澀可愛的笑容中似乎還帶着幾分諂媚，他一手拿着香煙，一手拿着打火機，湊到林煜跟前，用討好的聲音道：“大哥，兄弟我是新來的，什麼都不懂，有什麼事您多指點指點啊，您抽煙，來，讓兄弟給您點上……”
林煜一愣，指着他哈哈大笑道：“你……你這是……哈哈，逗死我了……”
孟三萬冷冷地看着他，道：“笑夠了沒有，你瞧不起這個本事嗎？逢低就低，遇強更強，像你這種少爺秧子天生的本事就是欺軟怕硬，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林煜笑容一斂，怔怔地呆住了，半響才道：“你說的好像是這麼回事，我有點明白我的問題出在哪兒了，這個我也可以，你別瞧不起人，把煙和火拿來，你看着……”
說著林煜一把奪過香煙和打火機，緩緩地調整了一下呼吸，微微閉着眼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睜開眼忽然露出了滿臉燦爛的笑容，湊到孟三萬跟前，還沒有說話，只聽“啪”的一聲，孟三萬已經把他遞煙的手給拍了回去，鄙視地看着他道：“笑得太假了，怎麼比哭還難看！”
林煜這次出奇地沒有懟回去，想了想又笑着湊了過去，努力放輕聲音道：“大哥，您……”
“你這是學娘娘腔呢，我怎麼起一身雞皮疙瘩！重來！”孟三萬又把他給否了。
“不行，動作太僵硬，笑得一點也不真誠，要發自內心的尊重對方，你……把我看成你親爹……哎呀，看來你跟你爹也不親啊，那看成美女……就把我當作白素玉……。”
“哎，好一點了，這感覺上道了，看來還是美女管用……你聲音再自然一些，不要裝腔作勢……”
“嗯嗯，進步很大，表情動作再協調一點，不要讓人覺着有彆扭的感覺……哎，這就對了……”
……
孟三萬愜意地靠在電動車上，看着不遠處林煜正在和一個中年資深外賣大叔熱火朝天的攀談着，心裏微微有些小得意：“這教育別人的感覺真奇妙啊，怪不得那些老牛鼻子收那麼多弟子，天下大道三千，嗯，這師道我有點體會了，看來其它的道我也要多嘗試嘗試了。”
突然，孟三萬神情一動，似乎心有所感，愣了一下暗道：“糟了，瑤瑤那裏恐怕有麻煩了！”
林煜正和外賣大叔學習着業務技巧，發現孟三萬跳上電動車飛也似的竄了出去，知道恐怕是發生變故了，趕忙將整包香煙全部塞到了大叔手裏，跳上電動車急忙追了出去，只剩下原地的外賣大叔聞着香煙咧着嘴直誇道：“嘖嘖，這小夥子不錯，有前途……”
孟林二人一前一後飛奔進入B座大樓，來到了1103室門口，孟三萬猛地向後一擺手，二人迅速停了下來，孟三萬用眼神向林煜示意：“裏面有人！”
二人努力地平抑了一下呼吸，孟三萬輕輕地將手指放在密碼鎖上，只聽“滴”的一聲他猛地拉開大門，二人一前一後沖了進去，孟三萬右手中已經握住了一把烏黑色短刀。
一個女人的纖細背影出現在二人的面前，她似乎也察覺到了二人的到來，正好轉過身來，臉上一愣道：“你們……是這裏的住戶嗎？”
孟三萬第一時間發現沙發上已經空空如也，房間內已經感覺不到孟瑤的任何氣息，目光一冷道：“你是什麼……是你！”
林煜也注意到了眼前的女子，和他們在1203室發現的照片上的女子長得一模一樣，不由大驚道：“你是……樓上的……那個蛇……蛇妖！”
女子被人一語道破真身，目光一寒，道：“你們……是道門中人？我們好像從未相識，怎麼會知道我的真身？”
孟三萬和林煜並肩而立，如臨大敵，從白素玉和艾樂樂口中，他們知道眼前這個蛇妖可是心狠手辣血債累累，容不得他們有半點大意。
“蛇妖！廢話少說，你把我妹妹藏到什麼地方去了？”孟三萬質問道。
女子目光流轉，仔細打量了一下二人道：“我也剛剛回來，發現此處有不明的妖氣才進來查看的，來到時候屋裏已經空無一人了，並未見到你的妹妹。”
林煜氣急道：“胡說，我們走的時候瑤瑤明明就在沙發上睡覺呢，怎麼會無緣無故地消失了呢，是不是你……你把她……吃了……”說著都快給急哭了。
女子淡淡地道：“我雖是妖，卻從不做半點傷天害理之事，更不用說吃人了，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唉，妹妹，都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要再狡辯了。”一個幽幽的聲音忽然響起，白素玉出現在了孟林二人的身後，她依然是一身白色衣裙，俏生生地站在那裏，看上去清麗無雙。
林煜見她出現，喜道：“白姑娘，你終於來了，這次我們倆助你大義滅親，消滅了這個蛇妖禍害，你可不能再心軟了！”
孟三萬閃身讓出了一條路，道：“白姑娘，你們姐妹倆是該做一個了斷了，我們來替你把風，必要的時候我們出手助你滅了此妖。”
白素玉猶疑了一下，輕提蓮步來到女子面前道：“妹妹，你若束手就擒，我還能替你求情饒你一命，將你打回原形重新修鍊過，也不枉我們姐妹一場。”
女子怔怔地盯着她，忽然苦笑一聲道：“嫵媚，我本以為你已經改過自新走上正道了，沒想到昨晚你又犯下了累累血債，這次我是真的沒法再原諒你了，大道五十，人遁其一，就算你曾經作惡無數，冥冥之中總會有一線生機，可惜你還是不珍惜，我是真的沒法子了。”
白素玉表情忽然變得陰冷無比，道：“你不必再說，今天就讓我們姐妹做個了斷吧……孟大哥、林大哥，我們一起上，速戰速決，免得她找來幫手節外生枝！”說著身如電閃，右手瞬間變得漆黑如墨，直朝女子面門抓去。
林煜聞言大喝一聲，道：“白姑娘，我來助你一臂之力！”說著手持桃木寶劍跳入了戰圈。
孟三萬想拉他沒有拉住，不由暗嘆一聲，一邊手持短刀護住大門，一邊分神留意着房間內的環境。
三人在房間內鬥成一團，白素玉進攻異常兇狠，招招直指女子的要害，林煜手持桃木寶劍在外圍游斗，看準了時機就專攻女子的下三路，主要目的是襲擾女子讓她分神無法兼顧，看得出來林煜在這方面還是很有戰鬥天賦的。
女子看上去從容不迫，雖然處於守勢，但是身法絲毫不亂，依舊是赤手空拳迎戰，一雙纖纖玉手潔白地沒有一絲瑕疵，上下翻飛防守是滴水不漏，看得人眼花繚亂。
孟三萬的注意力似乎有些分神，怔怔地望着場中不知在想些什麼，忽然朝場中的林煜喊道：“林煜，你把艾樂樂給你的那張名片給我，我給她打個電話。”
林煜跳出圈外，疑惑道：“孟大哥，大戰當前，你趕快來幫忙打敗這個蛇妖，現在打電話叫師姐過來也來不及啊！”
“少廢話，快給我，我有急事！”孟三萬一瞪眼怒道。
“哦！”他一發怒林煜還真有些怕他，從懷裏掏出那張名片扔給他，再次縱身躍入戰團。
白素玉聽到孟三萬口中“艾樂樂”這三個字表情明顯開始焦躁起來，嘴裏念念有詞發出一種低沉刺耳的聲音，這聲音詭異異常直入心魄，讓人不禁神魂激蕩無法自持。
孟三萬剛剛拿起手機撥出了艾樂樂的號碼，還沒有來得及通話，聽得這聲音不禁一震，脫口而出道：“盪魂魔音，白素玉，你跟東皇會是什麼關係？”
白素玉沒有理他，亮出雙手烏黑髮亮的指甲，攻勢更加凌厲招招如搏命，孟三萬心念電轉，朝場中喊道：“林煜，不要打了，速速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