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叛逃
舞師，也就是斑小蛇的屍體無力的癱倒在地，留下的是為了卻的遺恨。
遠處仍然戰火飄揚，三人仍然靜止不語，但心底或許不比這烈焰溫度更煎熬，良久，貂蟬臉色微紅，率先出聲：
“多謝大人出手相救，若無其他事情，允許小女子離開。”
深深鞠了一躬，貂蟬就欲離開，不過她突然發現，董卓那廝還拽住了她的衣裙，而後者卻因為酒勁過大，又睡了過去。
場面頓時尷尬了起來。
“沒關係，我送你回去。”
呂布下馬，將兩人扛起置於馬上，他一人在前方牽着韁繩，背離戰場走去。
“為什麼要救我？”
貂蟬心跳有些加速，雖然剛剛從鬼門關里逃了出來，但前方高大寬廣的身影，真的很令她安心。
“為什麼要救她？”
牽着馬，呂布也思考着這個問題，他與此女只有一面之緣，卻...
火光中，這個女孩的紅顏。
烈焰里，那個男人的面龐。
兩人似乎懂了，但好像又沒全懂。
此時一個廢墟中，一個騎兵正四處搜索，見無值錢之物，正準備返身支援時，看到了這一幕。
“這是...”
曹操靠着周身的猛將穩住腳跟，雖然丁原軍的攻勢尤為猛烈，凌厲殺招無數，但在火光與混亂中也很難辨別目標，曹操一行邊打邊退，雖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卻並非致命。
“嗖！”
又是一箭射死一個偵察兵，夏侯淵收弓，他鬆了口氣，從一座殘缺的塔樓上滑了下來，還好當時火光衝天，丁原軍初次進入，不敢冒進，才給他們周旋餘地的機會。
“搜這邊...”
當一隻騎兵隊再次經過離開，滿臉黢黑的眾人聚在塔樓底下，商議對策。
“如今我們人數眾多，一起撤離的話目標太龐大。”
考慮到現在丁原軍的搜索速度，曹操皺眉，想要離開此地並非易事，而且他們不知道董卓軍何時才到，一時竟焦頭爛額。
“我願和元讓，文則前往軍營處調兵，主公先與文謙，子孝他們想辦法撤出洛陽。”
（于禁，字文則）（樂進，字文謙）
夏侯淵說罷，看向眾人，曹操臉色黯淡，顯然是暫時沒有別的好法子。
“那就這麼辦吧。”
......
一處被大火幾乎焚盡的屋子外，無數士兵埋伏着，下一刻，所有人眼神兇狠的殺了進去。
“找到你們了！”
首個殺入的士兵大喊道，但他目光掃過，哪有半個人的影子？
“隊長，你是不是看錯了？”
後方有人小聲唏噓，隊長頭上瞬間青筋暴動，攥緊拳頭剛欲說話，突然一時悶響，暗處飛出三道身影將外面拴馬的兩個小卒解決掉，然後騎馬飛奔而去。
“媽的，中計了！”
“蕪湖！刺激！”
夏侯淵騎着馬穿過無數火光大喊道，身側夏侯惇和于禁相隨，趕向軍營。
於此同時，另一側。
“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可惡，這邊怎麼這麼多人？”
曹洪揮刀砍翻一個小卒，也不顧擦掉臉上鮮血反手一刀擋住背後暗襲，隨後他大吼道：
“主公快走！我來攔住他們！”
“呃啊啊啊啊啊！”
他一個飛躍跳到曹操後方，刀如蛇舞間攔住了重重追兵。
曹操只好扔下曹洪，
繼續與諸將逃脫。但不過多時還沒等繞過兩個建築，又與一隻追擊小隊相遇。
“我樂文謙就來試試你們的實力！”
樂進將手中長槍一立，風聲刮過，已有兩名士兵落馬。
“主公，你一定要活着離開。”
“樂進...”
看着樂進與敵人纏鬥的身影，曹操咬牙，只能再次狠心離開。
“主公！”
“主公！”
沿途上，曹仁，李典，曹純紛紛停留，為曹操攔住追兵。此刻，曹操身邊再無一人。
“董卓，我一定要讓你死！”
一拳打在焦黑的城牆上，曹操喘着粗氣，現在的他在沒有一點書生意氣的模樣，佈滿血絲的雙眼銘刻着仇恨。
“現在還不能辜負大家。”
遠處，北城門如希望之光若隱若現，顧不了太多，他步履蹣跚地跑了過去。嘴唇因過於乾燥而開裂出血。生的希望讓他瘋狂。
“快一些，再快一些。”
當他衝出城門后，眼中卻出現了五個丁原軍的士兵，看來是守着北城門的。
聽到動靜，他們紛紛回頭，看見了如焦炭的曹操。
“這誰啊？怎麼黑不溜秋的？”
“管他呢，上級有令，誰要出城，誰就得死。”
說罷，他們互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彷彿饑渴難耐。
“哼，幾個小卒也要攔我？”
“錚！”
腰間倚天被他狠狠抽出，劍鳴回應主人心意響徹在天底之間，劍芒閃爍散發無盡光芒，照的那五人睜不開眼。
“啊！”
有人慘叫出聲，其中一人努力睜開眼，卻見滿面鮮血的曹操已經襲來。
“哧！”
現在，場上還有四個人。
“可惡，一起上！”
剩下的三個見到身軀漸漸冰冷的同伴，紛紛眼神兇狠起來，抽刀向前不敢懈怠。
“呵呵。”
曹操冷冷一笑，同樣迎面向前，左手握住了七星劍柄。
“父親，對於你來說，最大的恐懼是死亡嗎？”
面對年幼曹操的詢問，曹嵩笑道：
“非也，非也，但猜的很相近，那就是...”
“沒有面對死亡的勇氣。”
“咔嚓！”
中間之人的刀與倚天劍硬悍，左手之人的刀也砍到了被拔出的七星劍上。隨後，刀鋒應聲而斷。而曹操側身躲過右手致命刀芒，右肩一個陣痛，左面兩人的頭顱也飛向了護城河中。
摸着右肩上滾滾淌出的鮮血，他轉身，看向了最後一個人。只是右手已是無力，倚天掉落在地上發出凄楚的劍吟聲。
“還有力氣嗎？啊？！”
看着屍首分離的兩個同伴，最後一個士兵雖然大為震撼，但還是斗膽走向前來。
“已經無力了。”
內心發出嘆息，視線變得模糊起來，曹操半跪在地上，等待死亡。
不過，那人好像受到了什麼致命傷，突然倒地，而一個倩影朝他走來，隨後將玉手伸出。
“我名陳宮，你表現不錯，跟我走吧。”
......
“嗯？你說什麼？”
丁原聽完騎兵的彙報后，沉思了一會兒，再度問道：
“你說呂布護送董卓離開？”
“沒錯，屬下親眼看到，往西南方向走了。”
“好，隨我帶兵前往！”
丁原點齊兵馬，與這位騎兵一起向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麻煩將軍了，我家就在這裏。”
西南方向，王府樓閣前，貂蟬拖着昏睡的董卓向呂佈道謝。
“嗯，那你多保重。”
呂佈點了點頭，他上馬回身，正欲離開，突然，他回首：
“還能再見嗎？”
貂蟬聞言眨了眨美目，隨後她吐了吐俏舌，微笑道：
“若將軍與我有緣，自會相見。”
呂布獨自一人離開，他雙目無神，好像在想着什麼。
“奉先，你在這裏幹什麼？”
遠處丁原的聲音傳來，呂布回神，正要解釋，突然一聲炮響，左右殺出兩隻軍隊，將丁原軍圍住。
“哈哈，狗賊丁原，正準備找你呢。”
“真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
出聲兩人正是董卓衛軍，郭汜（si），李傕（jue）。
兩人同時來到呂布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幕我們都看到了，多謝你把董太師送到了安全地點。”
“奉先，你！”
遠處，丁原間三人如此親昵，好像明白了什麼，頓時怒火中燒：
“你竟然背叛我軍！呂奉先，我定要你命來！”
呂布這邊正疑惑，聽見丁原在遠處怒罵，剛想解釋，但郭汜李傕已然派軍出擊，雙方亂作一團，誰還顧得了他？開始他並不想還手，但眼見着丁原軍一個個人都在朝他刀兵相向，無奈之下，他只能倒戈。手中方天畫戟被他舞動間殺入丁原軍，所向披靡，無人能擋。
這時，夏侯惇，夏侯淵也帶兵而來，見兩軍正殺在興頭上，也加入了進來。本來毫無準備，兵力就少的丁原就有些弱勢，加上鬼神呂布的加入和曹操軍的殺入，丁原軍很快被衝散，在無法衝出重圍的情況下兵力越來越少，很快，就剩下丁原一人。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丁原將武器放下，輕哼一聲，大笑道：
“我之所以落敗，都是因為在找這個逆子。”
他用手指了指呂布，隨後將腰間佩劍拔出，就欲自刎。
“等一下。”
這時呂布出聲，丁原看了看他，笑道：“怎麼，有不舍嗎？”
“哧！”
手起戟落，丁原人頭落地，呂布輕輕說道：
“要怪，應該怪你多疑。”
說罷，呂布轉身離去。
“多謝三位將軍前來助陣。”
李傕，郭汜沒有理會呂布，他們將目光轉向夏侯惇三人，一臉微笑。至於呂布，自始至終都是一枚棋子罷了。
“哼，要是孟德出事，定要你們好看！我們走！”
夏侯惇不再遲疑，帶兵去尋找曹操的下落。城中，只剩下未泯滅的火焰和徒勞的殘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