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紅腸與黑腸：擦邊的藝術
“魚哥，請問怎麼看紅腸和黑腸的歷史地位？”
“啥玩意兒，紅腸和黑腸？”
“這你樂意吃啥吃啥唄！”
“黑腸可能說呢，外觀，外觀看起來差一點，但份量足啊！”
“紅腸呢，這紅腸，可能說分量這方面差點意思，但是精工細作，講究的是一個細緻入微！”
“所以說呢，這是完全不同的風格，不同的賽道，比不到一塊去！”
“就非要說讓我選一個呢，非得讓我吃一個的話，那可能說，我會選擇黑腸！”
“為什麼呢，是這樣啊？我呢，怎麼說呢，算是一個粗獷豪放的男人，是吧，我喜歡那種份量更足，料更多的，那我選擇黑腸！”
“這黑腸的地位，放眼整個歷史，那也是相當的炸裂，尤其是在紅腸普遍偏多的地區，人們更樂意說我隔三差五體驗一把黑腸的味道，紅腸滿足不了的啊，這個，怎麼說，紅腸滿足不了的人們的口腹之慾，那人們可能會通過使用黑腸來滿足自己。”
………
幾平方米的直播室內，一個男子正在直播。
呼之欲出的黑色胡茬佔據了他的整個上顎，嘴角幾何粉紅色的痘痘在直播室的燈光下顯得分外搶鏡。
黑框眼鏡下，男人眯縫着的雙眼內黑色的眼球左右搖曳，表現出與整個人的氣質不合時宜地靈動與睿智。
寬闊的額頭和精緻的寸發是這個中年男人讓人一眼難忘的大方腦袋的點睛之筆。
他的網名叫“鯨魚”，是一名籃球主播。
非傳統籃球主播。
這種“非傳統”，提現在他別具一格的解說風格上，更體現在他獨領風騷的擦邊藝術上。
沒錯，就是那個擦邊。
諸如“紅腸與黑腸的歷史地位”“球場立棍單打的注意事項”“突破上籃時的怪異味道”等等，都是他擦邊直播藝術中不可多得且可遇而不可求的經典佳作！
憑藉這兩點，鯨魚在網絡上迅速走紅，小有名氣。
這一晚，他照例在他狹小的演播室內與一眾腦洞大開的網友頻繁互動。
“魚哥，杜蘭特如果再奪一冠，能否挽回岌岌可危的聲譽，並在聯盟歷史地位上更進一步，成為聯盟前十的球員？”
鯨魚的成功，有一半要歸功于于那些腦洞大開的網友，他們是鯨魚擦邊直播藝術的啟蒙者。另一半，則要歸功於遠在大洋彼岸的超級球星的：凱文杜蘭特。
“杜蘭特么，呵呵，杜蘭特。”
“我曾經無數次強調過，杜蘭特，自從他從雷霆轉身投敵加入勇士，他就徹底廢了，對吧，那勇士是剛擊敗你的球隊，打不過就加入，這給聯盟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後來的球員，是不是也可以效仿他，為了總冠軍，甘願投敵叛隊，啊，當一個人人喊打的叛徒，那雷霆球迷怎麼說他，雷奸嘛！”
說道“雷奸”，鯨魚不自覺地笑了笑，他為自己再一次創造出一個極富概括性和諷刺色彩的新詞而洋洋得意着。
批鬥杜蘭特，他並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投敵就算了，啊，加盟勇士后，杜蘭特算什麼，杜蘭特嘛，那不純純老1.5嘛。金州勇士這支球隊誰是老大，誰是這支球隊的靈魂，毫無疑問嘛，斯蒂芬庫里嘛。誰是老二，也毫無疑問克萊湯普森嘛。杜蘭特呢，既不能成為球隊老大，又不甘做球隊老二，那就只能當老1.5啦，不倫不類嘛！”
“死神，什麼死神，
要我看吶，他就是一個雇傭兵。他能夠拿到MVPFMVP總冠軍，說白了那都是球隊體系托着的，都是讓給他的，這樣的榮譽毫無價值！”
“你看2019年，勇士遭遇大面積傷病，總決賽輸給倫納德的多倫多猛龍了，這白眼狼是二話不說就選擇離開，這是什麼，拿完榮譽，球隊不行了，他馬上就走，這不小人，白眼狼嗎？”
“所以說啊，杜蘭特在離開勇士之後，就再也沒根了！”
“一名球員沒根了，就很被動。徹底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徹底成為雇傭兵了。所以說你再拿多少個冠軍都於事無補啦！”
“再說上賽季，如果籃網三巨頭真就過了雄鹿那一關，然後殺入總決賽，你能保證他過的了太陽隊。再如果，杜蘭特僥倖贏了，拿下總冠軍，那你能保證他能拿下FMVP？歐文是報銷了，哈登受的不是大傷，再在總決賽上演一出王者歸來，指不定誰是最有價值球員呢？”
“退一萬步說，杜蘭特拿下FMVP，那這個總決賽最有價值球員的份量是多少，你改變不了三巨頭抱團奪冠的現實，更何況那麼多如果他也沒發生。”
“所以說啊，杜蘭特的歷史地位，只會隨着越來越多的人清醒地認識到他的雇傭兵本質之後，在越來越多的人們發現他已經沒根了之後而越來越低！不可能說因為一個兩個抱團奪冠而突然拔高他的歷史地位！”
鯨魚是一個實打實的杜黑。
在唱衰甚至是詆毀杜蘭特這方面，沒人比他更有心得。
“魚哥你怎麼看今年湖人的360組合，湖人的360組合是不是聯盟歷史上空間最差的三巨頭，這賽季湖人能不能憑藉這個陣容再次殺進總決賽，重奪總冠軍？”
說到湖人隊，鯨魚瞬間又來了興緻。
他對着攝像頭說道：“360組合，怎麼說呢，不是沒有奪冠的可能！”
“現在這個聯盟，自小球時代以來，三分已經成了各個球隊的標配了，進攻空間被無限放大。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湖人反而把進攻的重點放在內線，反其道而行之的話，也未嘗不是一個劍走偏鋒的妙招！”
“但是呢，如果讓沃格爾繼續執教，那這支球隊肯定進不了總決賽嘛，進季後賽都很困難！”
“2020年沃格爾帶領湖人隊奪冠了，但是我說過，究竟是沃格爾帶領詹姆斯奪冠還是詹姆斯帶領沃格爾奪冠，啊，一個此前擁有三個總冠軍，無數次總決賽經歷的超級球星，聯盟第一人的力量更大還是一個只會防守不會進攻的主教練的影響力更大，很顯然嘛，是詹姆斯帶領沃格爾奪冠的嘛？”
“現在這套陣，沒有防守，容沃格爾根本就不會用嘛！”
“所以說，這個湖人可以奪冠，前提是讓沃格爾下課，換一個進攻型主教練。這樣的湖人，或可一搏，或可一戰。”
………
直播結束了，鯨魚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出了狹小的房間。網傳他年入好幾百萬，可是他還是用着這樣一個狹小的直播間，與他的高額收入極度不符，與傳統大媒體的直播室相去甚遠！
擦邊，黑杜蘭特，分析聯盟格局是他直播必不可少的三重奏。
開局擦邊，吸引大量觀眾。
中途黑杜蘭特，直播推向高潮。
只是在他一本正經地分析球隊陣容，戰術，聯盟交易，格局的時候，直播間人數便斷崖般減少。
沒人在乎理性的分析，他們只喜歡刺激搞笑的擦邊和大快人心的黑子言論！
下樓，走到地下車庫。
鯨魚開的是一輛老舊的大眾車，停在地下車庫最不顯眼的角落，他要走很長一段路才能到達停車位！
鯨魚一如既往地走在陰暗潮濕車庫，戴上耳機聽起了他最愛的《西海情歌》，這是他勞碌一天唯一的愜意！
然而今天，氣氛有些不對領。
他感覺身後有人在跟蹤他。
而且不是一個。
他強裝鎮定地往前有着，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想要甩開身後詭異的影子。
然而他走得越快，影子便跟得越近。攥緊拳頭，手心的細汗汩汩流出，鯨魚心想：“杜蘭特的粉絲又來找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