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於盡
原來那套石桌石椅已經不見了,竟似憑空消失了!
酣斗中的另外三人瞧見了他們的反應,也都住手了。
趙瑟道:“李俊,這是怎麼回事?”
李俊變色道:“前一刻還在,一眨眼的功夫,就都不見了!”語氣之中已有惶恐之意。
絕情“哼”了一聲,道:“奇靈巧閣!”他只說了四個字,但意思眾人也已經懂了,自然又是一個精巧的機關。
就在這時,“轟”地一聲大響,進來的甬道已被一塊大石封住,左右兩邊的牆壁以及屋頂上多出了無數個細孔,每個孔裏頭都有一點銀光閃爍,眾人置身在一片銀光之下,霎時間如似進入了一個銀色的海洋。
一股寒氣不知不覺間彌散在整個大廳,那竟是箭頭所帶的寒光!
任何武功到了這種環境下,也免不得亂箭穿身之禍,一霎時間人人自危,早沒有了先前拚命的氣勢!
突然間一個枯澀的聲音道:“諸位是來闖閣的,還是來狗咬狗的?”
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在三面牆壁間來回飄蕩。
趙瑟叫道:“你到底是誰?是不是你給我們下的毒?”
那聲音道:“此毒十二時辰后才發作,此刻不必憂慮!”
趙瑟險些跳了起來,喝道:“不必憂慮,你自己為何不去試試?”
那聲音道:“自然試過,否則怎能知道各位剩下十二時辰的命?”
趙瑟怒極反笑,道:“那你怎麼還沒去死?”
那聲音冷冷道:“只因我有解藥,你若再是羅里吧嗦的,縱然闖過了,我也不給解藥!”
趙瑟不敢說話了!
丁言道:“如何算闖過了?”
那聲音道:“聽了這麼多廢話,就這一句最實際。”頓了頓,才道:“入驚門,一百丈可出門;險門絕門各五十丈。”
那聲音又道:“絕情絕義,猶豫了這麼久,是不是怕了?”
絕情絕義一言不發,轉身走入了險門。
他們先前也看到了解藥,但是身上並無其他異狀,不放心喝下茶水,待發覺有人到來,就先藏入了險門門口,想要把來人擒下試藥。
但此刻置身於亂箭之下,隨時都能被射成一隻刺蝟,除了闖門,已無他途。
趙瑟向雲酌道:“你選哪扇門?”
雲酌道:“驚門!”
趙瑟道:“我走絕門,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雲酌愕然道:“為什麼?”
趙瑟冷笑道:“你武功這麼高,用不着一起走!”言語間大有怪責雲酌隱藏武功之意。
雲酌還想說上幾句,趙瑟衣袖一擺,頭也不回地走入絕門,李俊跟在後面。
丁言苦笑道:“不好意思,只能跟你作別了!”
雲酌苦笑道:“無妨!”
丁濤拍拍雲酌肩頭,道:“一切小心!”
雲酌道:“你們不怪我隱藏自身武功?”
丁濤笑道:“我們沒有問,你也不用自己說出來!”眼見趙瑟已走進了門,兩兄弟連忙跟了上去。
雲酌嘆了一口氣,走進了驚門,只聽得“轟”地一聲,身後的石門又已關閉。
眼前一片黑暗。
接着鑲嵌在兩壁間的燭火亮起,整個通道又亮如白晝。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道:“請!”
雲酌道:“尊駕倒是客氣!”
那人道:“對於應該客氣,值得客氣的人,自然會客氣!”
雲酌心念微動,
道:“那絕情絕義呢?”
那人道:“自然不客氣!”
雲酌笑了笑,道:“看來你是個好人!”舉步便行。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來面對前路的危險,但隨着腳步的移動,已到了十餘丈外,始終不見半點危險,陷阱。
雲酌的心情卻是越發的緊張,一張弓的弦慢慢拉緊,快到了崩斷的邊緣,對手卻還是沒有出現。
沒有出現的陷阱,比起出現了的陷阱還要可怕!
忽聽得“嘀嗒”,“嘀嗒”幾聲輕響,輕得幾不可聞,但在這種空間裏,卻又清晰入耳。
那滴水落石之聲。
雲酌緊張的心情似乎稍微有了一些鬆弛。
走了幾個曲折,滴水聲越發急促,竟似匯成了一道淺淺的溪流。
本來只有一道溪流的,忽然間又多了一道,接着一道又一道溪流出現,忽然間匯成了一道河流。
雲酌臉色變了,心道:“甬道中何來這麼多水?”
但這時已不容他細想,河水奔流不息,轉瞬間經過一個缺口,自半空中傾斜而下,聲勢洶湧,有如雷震。
雲酌臉色慘白,想要逃跑,但是石門攔道,-如何也過不去,以他血肉之軀,武功再怎麼高強,也應付不了自然的力量。
他大驚之下,也沒有了逃跑的想法,只是瞧着前面拐彎處的流水何時衝到。
水聲轟轟隆隆,直似有千軍萬馬向前衝到,雲酌心下忽然一寒,閉上了眼睛。
誰知過了好一會兒,河水沒有涌到,就在聲勢最為威猛之際,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雲酌長長鬆了一口氣,背上已沁出了一片冷汗,感慨道:“果然是驚門,把我嚇得夠嗆的!”
又向前走出十餘丈,兩邊牆壁乾燥得不見半點水珠,心道:“兩邊牆壁內必然設置了能夠發出流水聲的裝置,這種精巧的技法,只怕比搬來洪水還要難得多!”
此後走去,再無其他驚險出現,很快,前方已是豁然開朗處。
走到盡頭,雲酌不覺一怔,原來出口處即是入口處。
雲酌不由得啞然失笑,忽然間,他發覺左前方地上躺着四人,赫然竟是趙瑟等四人!
就在這時,身周的氣流忽然間起了一種急促的變化,就像兩道風聲一前一後夾擊而至。
正是絕情絕義突然出現,出手襲擊,雲酌身前後背驟然一緊,幾乎氣都透不過來,急運內力相抗,但一股內力自丹田處升起后,竟然一分為二,分別與絕情絕義的掌力合在一處,不受自己控制。
雲酌剛發覺這一點,便慘叫一聲,倒下地了。
絕情絕義瘋狂大笑,齊聲道:“大伙兒一起死,黃泉路上總算不枉了!”說到這裏,兩人同時跌倒,臉上現出死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