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狩獵

對於居住在聖路易斯壁壘內的居民們來說，今夜無疑是一個靜謐的夜晚。

這裏是聖路易斯市的梧桐大道，屬於聖路易斯市的核心城區。但此時已是深夜，白日裏川流不息的街面已經空無一人，街邊的住戶也早已熄燈入睡，繁華的街道顯得空曠而寧靜，只有高大繁密的梧桐木，依舊佇立在道旁，如同痴情的戀人。

高懸的圓月將整個城市籠上一層朦朧的薄紗，讓深沉的夜色多了幾份曖昧。從大西洋呼嘯而來的強風被阿巴拉契亞山脈所削減，化為了輕薄而無害的微風，拂過道旁的梧桐木葉，連綴出溫柔纏綿的沙響。

“很適合約會。”

看着眼前頗為宜人的夜色，萊繆爾作了一個很實用的評價，左手卻已然滑向了腰間的火銃。

或許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靜謐”會是一個美好的詞語，象徵著安寧與平靜，但絕對不包括獵魔人。

而萊繆爾正是一名經驗豐富的獵魔人——儘管他不過二十餘歲。

他那張年輕人特有的面龐彷彿提前接受了歲月的洗鍊，顯現出剛毅而鮮明的臉廓線條；眉毛上端的那道橫紋，經過汗水與鮮血的蝕刻，顯得更加的深沉；而在眼眶的深處，黑色的瞳孔彷彿深不見底的海淵，將他所有的情感一一收斂，唯有左眼那道將眉毛劈為兩段的疤痕，彷彿開在海淵底部的裂縫，依稀可見其中沸騰着的岩漿。

他輕輕地握住火銃的槍柄，食指虛扣在扳機之上——儘管他手中的火銃是一把老式的遂發手槍，但經過鍊金術師的改造后，無需繁瑣的裝葯、推彈、點火，只需扣動扳機，那麼槍管里的銀彈就會在鍊金術的作用下，迸射出不亞於黑火藥的爆發力。

他左手的皮膚感受着木製的槍柄的溫潤與鐵制柄頭的冰冷，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順着掌心傳遞到皮膚下層的神經，讓敏感的神經末梢不住地顫慄，但他手臂上的肌肉纖維卻彷彿由鋼鐵製成，沒有絲毫的顫動。

萊繆爾很清楚，面對今晚的目標，自己只有一槍的機會。

遠道而來的海風耗盡了自己的氣力，道旁的梧桐木也失去了聲響，而頭頂高懸的明月也在不知不覺間被雲層所遮擋。

死寂和黑暗如同洶湧的山洪，瞬間將這條街道淹沒，就連空氣也顯得滯澀而沉重，幾乎要讓人窒息。之前街道上的寧靜與美好，就像是一個陷阱，將無知的不眠人吸引而來，然後用無聲無形的恐懼將其吞噬。

萊繆爾突然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而這腥味正在快速變濃，幾乎快要將他的鼻腔填滿。

來了！

他的左手緊緊地握住槍柄，食指用力，緊緊地貼在火銃的扳機上，隨時準備擊發，右手則在瞬間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劍，對着傳來腥味的方向，狠狠地劈了過去——這是一把破刃短劍，經過特殊設計的梳子型劍身既可以用鋒利的劍刃進行劈砍，也可以用梳齒狀的劍身卡住尖銳的利器，很適合對付一些特別的生物......比如狼人。

首先是清脆的金屬碰撞聲，而後是撓人的金屬刮擦聲，萊繆爾的耳朵忠實地捕捉住了周圍的聲響，聲音藉由神經纖維傳遞到大腦皮層，還原出了黑暗中的影像：好幾柄尖銳的利器正順着短劍那鋒利而平整的劍刃邊緣，向著身體的主人刺去。

但破刃劍本就是為此而設計。

他翻轉劍身，梳齒裝劍身上的卡槽將利器牢牢地卡住，讓利器的主人為之一滯。而後他右手向外一盪，

隆起的肌肉爆發出一股磅礴的巨力，順着劍身傳導到襲擊者的身上，直接將其擊倒在地。

抓住這個空檔，萊繆爾調整好自己的身形，右腿順勢踩在襲擊者的身上，防止他突然暴起。

萊繆爾低頭看向腳下的襲擊者，綠色的瞳孔在漆黑的夜晚中異常的明亮——他本的黑色圓形瞳孔不知在何時變為了深綠色的豎瞳，宛如某種夜行的貓科動物。

這是一隻狼人。

這隻狼人具備了所有民間傳說中的要素：覆蓋著濃密皮毛的人形身軀，猙獰而龐大的狼頭，暴露在牙齦外的尖牙，以及指尖上那堪比匕首的利爪。除了它的結局——民間傳說里的狼人殘暴而兇狠，故事的結尾往往是某個村落的人類被屠戮殆盡，而眼前的這隻狼人儘管猙獰更甚，卻被萊繆爾死死地踩在腳下，看起來不比一條待宰的肉犬更難對付。

事實也確實如此。

萊繆爾的瞳孔深處閃出一縷暗金色的光芒，這是獨屬於萊繆爾的特殊能力——洞察，能夠將目標的六項屬性以數據的形式標註出來。

藉助這一能力，萊繆爾以個正常成年男人的基本屬性為原點，以自己洞察過的超凡生物為樣本，建立了一個簡單的超凡生物強度參考系。

此刻，腳下狼人的數據出現在他的眼中：

【力量：4敏捷：5體質：4感知：5精神：1魅力：0】

儘管洞察無法對正常生物使用，但憑藉豐富的戰鬥經驗和足夠的解剖知識，萊繆爾推斷正常成年男人的基本屬性為：

【力量：3敏捷：3體質：3感知：2精神：2魅力：0】

可以看出，儘管狼人的屬性數值總體並不比一名正常的成年男人高出多少，但實際的強度表現卻是：一名黑夜中的狼人可以屠殺一座沒有防備的村莊。

以六項屬性的數據為骨架，輔以大腦中不斷豐富的超凡生物數據庫，再加上不斷增長的實踐經驗，已經足夠讓萊繆爾對目標做出一個大致的評估模型，藉此來判斷怪物的實際強度和特殊能力——對行走在未知邊緣上的獵魔人來說，這往往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這項能力同樣可以對自己使用：萊繆爾每天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對自己使用洞察，儘管使用後會產生後遺症——使用洞察后，會根據使用者與目標的屬性差值，令使用者產生頭痛——但萊繆爾卻有着輕微的強迫症，必須每天掌握身體的變化狀況。

而他最新的屬性數據則是：

【力量：６敏捷：5體質：4感知：5精神：10魅力：0】

這就是為什麼可以屠戮整個村子的狼人，在萊繆爾面前卻顯得如此脆弱的原因——

因為他比面目猙獰的狼人更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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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性說明，本來放在正文，改下面了，免得破壞閱讀體驗，總的來看的話，屬性借用的是DND的設定，在此先做強調，屬性數值更多的是做橫向對比，而非縱向描述，原文如下：

其中力量代表目標的肌肉強度和力氣大小，敏捷則表目標對身體的掌控程度以及反應與平衡能力，體質代表目標的抗擊打能力、傷害承受能力以及恢復和健康，感知則代表目標對周圍環境的感受能力。

精神和魅力是兩項特殊的抽象屬性，無法用肉眼進行直接的觀察。但經過萊繆爾的不斷摸索，他猜測精神代表的是目標的靈魂強度，具體表現為對於超凡能力的掌握；魅力代表的則是目標的超自然親和能力，與目標的外貌無關，具體表現為對他人意志的扭曲。

而那些數字則是對目標屬性的一個綜合評價，而非精確的強度描述——看來給予萊繆爾洞察能力的那個人數學掌握得十分差勁，只能使用定性研究，而非更為吃香的定量研究——即使屬性相同，具體的強度表現仍會因物種結構、環境干擾和個人意志而有所差異。

但高屬性一定強於低屬性，且屬性值的增加所帶來的強度表現都會呈指數型增長——即使只高1點，數值較高者在相關方面的表現也足以碾壓數值較低者。

只是萊繆爾仍舊找不到一個可以準確計算屬性增長所帶來的強度變化的公式——複雜的生物系統帶來了太多的變量干擾，而更為複雜的環境系統更是讓本就龐大的計算量出現了指數型的增長——而由於缺乏足夠的數據樣本，即使是簡單的擬合計算也難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