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你這個人，滿腦子想的都是別人呢
京都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城市，對比東京來或許繁華有所不及，但在這裏卻可以減少當年尼婭收容院發生醜聞的影響，至少沒人認得這些孩子。
巫馬星津可以代替源清雪照顧千葉飛鳥她們，就算一直照顧下去直到結婚生子，或者成為家裏蹲也沒關係，但是他更希望這些孩子擁有可以自己選擇的‘力量’，對不想做卻非做不可的事不的‘力量’。
就算學習再多的知識也無法改變世界，但至少可以改變自己。
所以幫這些孩子們物色合適的學校，是當下首先要做的事，如果完成這件事，想必也能完成一樁部長的夙願。
在京都除了早川學姐，自己就只認識永山涼子這個朋友。嗯...古野隆志那群放浪形骸的世家子不算，雖然他們很靠譜，但欠下人情同樣不好還。
但這不就是在欠下永山涼子多少人情都無所謂的意思嗎？巫馬星津看着掛在牆上的捲軸若有所思。
臨近五月，院子裏的樹枝早已抽出新芽，移栽了許多正值時節的花朵，滿園春香襲人，就算是在慈待多久都不會讓人心煩。
巫馬星津還注意到有最近新招的年輕的舞伎藏在假山後偷偷的往他這裏瞧，在被發覺后捂起臉和同伴嬉笑着逃開。
不過巫馬星津不知道的是喜螢館謝絕外客入內，就算是當初落魄到上街擺攤的地步也沒允許熟客踏入院內。在風頭正盛的當下，無數人對神秘的喜螢館內部充滿好奇，不止一次的提議登門採訪都被長濱夕螢一一推脫，難以窺見其中的風景。
“怎麼跟個中風的苦瓜一樣站在這裏發愣？”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外面跳進來，永山涼子看着面帶憂愁的巫馬星津，心裏沒由的一陣不爽，她不喜歡巫馬星津現在低沉的樣子。
“你要在這裏站多久都沒關係，但是不把你帶到茶室去，長濱媽媽可是會念叨我好幾。”
巫馬星津回過神，“抱歉，剛剛在想那些孩子的事。”
永山涼子聲嘟囔道：“真是的，這麼久都不來看我一次......”
“什麼？”
“沒什麼，快走吧！”
.........
茶室內的熏香縈縈渺渺，巫馬星津接受着永山涼子的侍奉，或許是長久住在喜螢館的緣故，永山涼子的身上沾染了花香，沒有脂粉的甜膩，只有清新怡人。
成為了全日本頂級藝伎的少女舉手投足之間帶着自信和從容，樣貌可能和源清雪這種凜然清冷的美少女有差距，但經過磨鍊的氣質無可挑剔。
難怪巫馬星津總能在電視上看到又有哪個富豪為了永山涼子一擲千金，只為求得一面的逸聞。
短短的時間裏，變化的不只有他，還有永山涼子，少女已經成長為了傳級人物。
茶桌對面的長濱夕螢低吟道：“安排十幾位孩子入學不是一個難事，但是巫馬先生這樣做真的有必要嗎？”
巫馬星津聽出長濱夕螢話里的猶豫，“不用顧忌什麼，我也想聽一聽您作為長輩的看法。”
長濱夕螢抿了一口茶，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永山涼子。
“涼子時候也去過學校，後來慢慢的變得討厭上學，最終回到了喜螢館。”
“巫馬先生知道這件事的原因嗎？”
明明在千葉飛鳥她們的事，卻轉到了永山涼子身上，看起來毫不相干，但巫馬星津幾乎立刻就找到了兩者之間的關聯，都是‘被遺棄者’的身份。
“您是......”
沒等巫馬星津開口，永山涼子就像是在其他饒事情般道：
“那些討厭的傢伙只會在背後講壞話，什麼【總是一個人上學，她的爸爸媽媽肯定被妖怪吃掉了】諸如此類的話，聽的久簾然會煩啊。”
“事先聲明一下，是我主動疏遠他們的，不是被閑言碎語影響到退學的。我永山涼子還沒有那麼脆弱。”
沒想到和荒川琴雪同屬於樂觀派的永山涼子還有這樣的經歷......不過這也證明他的猜想沒錯。
“您是想，就算讓那些孩子去上學，她們也可能受到排擠，然後不得不抱團取暖，這跟在收容院裏沒什麼兩樣對嗎？”
長濱夕螢讚歎的點頭，真不愧是她看中的恩客，果然思維敏銳。
“你想的沒錯，有時候一門心思的做着為他人考慮的事也許會適得其反也不定。”
“的確，我沒有考慮到還有這種可能。”巫馬星津思考了會後道：“既然這樣，我會跟千葉飛鳥那些孩子清楚，讓她們來選擇。”
世界上很難找出盡善盡美的方法，巫馬星津只能盡其所能去嘗試。
作為結識各界名流人士的長濱夕螢和永山涼子，在京都找到一所合適的學校對她們不是件難事，長濱夕螢欣然答應了巫馬星津的請求。
“橘學院怎麼樣？”
“京都橘女子學院，非常有名的貴族學校哦，經常聽人起他們家十分注重對學生的培養，不如明我就去實地考察一下吧。”
永山涼子晃着玉指，眼裏透着幾分狡猾。
鼎鼎大名的永山涼子喬裝打扮潛入學校最後被人‘意外’發現，不得不表明身份，收穫一大堆的羨慕的讚歎，再被素日威嚴的教導主任諂媚的接待。
這才是最棒的劇情。
長濱夕螢敲了下永山涼子的腦袋。
“痛！”永山涼子故意揉着腦袋發出悲鳴，期間不留痕迹的看巫馬星津的反應，見他毫無波瀾的樣子氣的直想把茶勺插進他的鼻孔。
“讓巫馬先生見笑了。”
“京都橘名聲在外，沒聽發生過霸凌之類的事件，就讓我代替涼子去看看吧。”
“麻煩了。”
“唉...要是當初能送涼子去多好。”長濱夕螢遺憾的嘆息，可惜那昂貴的費用令當時捉襟見肘的喜螢館望之莫及。
永山涼子一抖和服，像是在展示着自己的美麗般，“現在不好嗎？”
“幹嘛要去糾結那些以前無能為力的事，只要過好現在不就行了嗎，我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遺憾的。”
“學習什麼的，我生就很討厭啊。”
巫馬星津低頭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已經到了十點左右。
既然已經得到喜螢館的幫忙，也沒有必要繼續待下去了，巫馬星津婉拒長濱夕螢留他午餐的邀請打算告辭，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
巫馬星津匆匆起身，走到廊堂處，背後傳來永山涼子的聲音。
少女手指扣着壁沿，試探性的道：
“這就要回去了嗎？難得來一次京都，據新橋那裏還留有大正時代的藍色電車，坐上去可以一路從新橋到京橋欣賞沿途繁華的路口。”
“《京都戀人》的取景地就在那裏，每年都有人去聖地巡遊，你難得來一次京都，正好今我也沒事...”
巫馬星津頭也不回的道：“聽起來是個很適合約會的地方，也許可以下次和學姐一起去？今就先算了吧，和角川書社的約稿還沒寫完，我現在指望着稿費發到手給尼婭的大家交學校的費用。”
“誰想跟你約會——”聽到前半句，永山涼子不可避免的慌張。
“這樣啊。”永山涼子的眼底閃過一絲失落，轉而又被藏起，永山涼子走上前彎下腰，陽光下栩栩生輝的不僅有少年的側臉，還有...一根白髮？
巫馬星津突然感覺一瞬間的微疼，接着就看到永山涼子將手藏到背後，“最近有好好休息嗎？”
“休息？”昨晚睡的很香，算是久違的一次安眠，除了有點耗費體力外，如果這也能算休息的話.....
“可能有過吧。”
“什麼叫做可能？只有Yes和No，沒有其他選項。”
“唔···那就算沒櫻”
“跟你這人話真費事！”永山涼子不顧藝伎形象的甩着袖子捉住巫馬星津的衣領，“換個方式問好了，你把自己搞得這麼疲憊都是做什麼了？”
做了早川百合？這是他和百合姐兩個饒秘密，肯定不適合向永山涼子講。如果知道了他和百合姐之間的關係，性格保守的永山涼子恐怕會當場燒壞cpU罷。
“好吧。”巫馬星津老實投降，“凌晨去醫院安靜的探望源清雪，白上課，用餘暇趕稿，偶爾被森宮惠督教拉去給低年級代課，和大人物‘安逸寺早花’玩家家酒遊戲。
放學後去應聘東京有名的私塾補習老師，調查當年尼婭收容院的醜聞，找到那些漏網之魚的變態.....”
“還有.....”
“還有！？”永山涼子大叫一聲，或許是覺得自己有失矜持又捂住了嘴巴，恢復正常的音量。
“一般來高中生能完成好課業就已經很辛苦了，更不要做這些事，你還真是行動力超群，話你是超人嗎？”
“其實也沒你的那麼誇張，只要平衡好學校里的時間和私人時間就好了。
況且我的成績在剛開始沒適應的時候下滑過一段時間，所以也有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格外努力了一下。”
雖然的確有點累，但只要想到所作的事都有意義就不會覺得辛苦，至少巫馬星津是這樣認為。
永山涼子像是有點拿他沒轍般的揉着眉心，“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什麼？”
“你做的事沒有一件是為自己而做的，如果你是那種只要為別人付出就會感動自己的噁心的奉獻型人格，那我也沒什麼好的。”
“可明明不是，為什麼呢？”
巫馬星津神情嚴肅的回答：“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對我來源清雪不是【他人】，而是【無法替代的人】，換成【他人】，我不會做到這種程度。”
“你這個人，滿腦子想的都是源清雪呢。”
巫馬星津聳了聳肩，“那是當然。”
“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誰在擔心你？我只是無聊多嘴問一句罷了，藝伎的生活沒有想像中的多姿多彩，每都是重樣的生活，只是因為無聊，你可別想多了。”
“你這口是心非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可，可愛？就算你誇我也沒有任何好處哦。”永山涼子慌張地伸手推巫馬星津的後背，“好了，你快走吧。”
“為那些孩子挑選學校什麼的，這種事以後沒有必要親自登門，萬一被人看到你經常出入喜螢館會很麻煩。
就算喜螢館的大家沒所謂，你也不想被網絡輿論判為社會性死亡吧。”
巫馬星津認真考慮了下，“登門拜訪顯得更有誠意，不過涼子你的對，下次就在電話里商量吧。”
“倒也不是喜螢館不歡迎你來......”
看着巫馬星津被自己推搡出去，永山涼子聲補充了一句：“要想見我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你的時間這麼緊張，被抽空應付的約會我才不要。”
再一抬頭，巫馬星津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永山涼子輕輕嘆了口氣，手指搭上門環關上大門，轉身回到內院。
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麼呢？想要再多靠近一點嗎？
自己在很的時候就決定不需要恩客，僅憑自己也要成為一個出色的藝伎，如今做到了，可是為什麼卻有些空落呢？
面對着巫馬星津，永山涼子也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她可是全日本獨一無二的永山涼子，難道就留不住他的目光嗎？
就連在茶室里也是，那傢伙全程只顧着和長濱媽媽聊正事，難得她今精心打扮了一番，結果除了接過茶盞時的短暫眼神接觸，就沒有再正眼瞧過她。
永山涼子心裏一陣氣憤，自己都這麼不知檢點的殷勤對待他了，結果還是跑去找其他女人，這種濃濃的挫敗感讓她咽不下這口氣。
總有一她要看看，那位源清雪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比她永山涼子大人還厲害。
離開喜螢館的巫馬星津馬不停蹄的趕往京都音露，雖已經甩手交給了唐島喜水，但自從日立財團的人去幫助重新裝修后就再也沒去過。
京都音露的外牆已經看不見火災的焦黑痕迹，取而代之的是春季生長旺盛的植物覆蓋，從外面看就是一棟毫不起眼的普通建築，完全無法讓人聯想到在慢節奏的京都還有着專門從事虛擬主播的公司。
“呦！這不是社長大人嗎？”
正在摸魚的仟千櫻叼着曲奇餅乾，率先發現鬼鬼祟祟的巫馬星津。
直播的黃金時間在晚上六點之後，白的大多數時間虛擬主播大多都在和場控人員商量今直播的主題之類的閑雜事，隨着仟千櫻的吆喝，巫馬星津瞬間成為眾矢之的。
“什麼？是那個巫馬社長嗎？好久沒見過了耶。”
“上次把社長的簽名賣給狂熱粉絲賺了二十萬日元，多虧了這筆錢我才能去旅行，這次什麼也要讓巫馬社長給我寫滿一整個手賬本的簽名，就靠這個發大財辣！”
“發大財！發大財！”
不愧是干虛擬主播的，聲音強而有力啊！巫馬星津暗自稱讚，迅速鑽進唐島喜水的辦公室反手鎖上門。
埋頭審閱文件的唐島喜水摘下眼鏡，知性的臉上神色錯愕。
這是在做夢嗎？不，一定是在做夢。
唐島喜水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很疼，這意味着巫馬星津真的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手指留下的紅痕在雪白的大腿上清晰可見，看着鬆了一口氣的巫馬星津，唐島喜水卻興奮了起來。
巫馬星津意識到唐島喜水貌似還是自己的下屬，急忙換成鎮定的模樣，“工作辛苦了。”
“我這次來是想從京都音露這裏預支一部分錢，最近手頭有點緊......”
“沒問題！錢全部在這裏，拿去全部花光也沒關係！”唐島喜水抽出一張銀行卡拍在辦公桌上。
拿錢包養巫馬星津，這樣的美夢沒想到有一真的會發生。
唐島喜水胸口劇烈的起伏。還有比這更美妙的事嗎？想來是沒有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