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父親消失了

“馬俊，五一放假去哪玩啊？要不我帶你們去縣城武華山旅遊一番，我爸的戰友在武華山當二把手呢，咱們去也方便！”這天下午放學后，宿舍幾人在操場上遛彎，劉明月問大家。

“不了，我這個學期沒有回過家，趁着這次放假，回家一趟！”馬俊說。

“長利你呢？”劉明月又問長利。

“我上次和我姐說好了，放假一起回家看父母的。”

“安一，你呢？你也要回家嗎？”

“我想回家看我媽！”安一若有所思的說。

“麟子，你得和我一道啊，你可是我救命的稻草。”

“我...我也想回家看看！”南麟子結結巴巴的說。

“一群不仗義的哥們，那好吧，只能我自己一個人去吧！”劉明月有點失望地說。

“你怎麼會孤獨，臨時租個女友！”馬俊開玩笑地說。

“滾，我是正經人，辦正經事兒！”

“正不正經只有你自己知道，哈哈哈！”眾人見劉明月裝逼，跟着起鬨。

南麟子已經回來兩個月了，但是始終沒有回家，他有點怕面對現實，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讓他力不從心，表面上他裝作若無其事，內心還是彷徨的。聽到舍友都說要回家，自己的心被觸動了，他決定回家看看。

“清雅，馬上就是五一節了，你去哪玩啊？我想回家看看！”趁着下課的功夫，南麟子問林清雅。

“我哪也不去，在家獃著，幫家裏幹活！或者我陪你回家見家長？”林清雅盯着南麟子說。

“好啊，和我一起去我家吧，順便認個門。”南麟子裝的一本正經。

“呵呵，怕你父母不讓我進門！”

“怕什麼，就說你是我正牌女友，將來他們的兒媳婦！”南麟子越說越起勁。

“兒媳婦不敢當，女友就將就吧！再說我可不是那麼隨便的人，隨便和你回家的人！”林清雅給了南麟子一個高傲的眼神。

“我也不是隨便的人，我家的門檻可高了，不過你剛好夠得着...”南麟子也不甘示弱，撐了一把。

“我家門檻更高，你未必夠得着！上課。”林清雅終結了聊天。

“哈哈，我就喜歡看你生氣的樣子！”南麟子把一大筐菠菜強行塞給林清雅。

學校終於放假了，學生們臉上洋溢着‘勞動最有滋味’的喜悅，南麟子也該啟程了。那個年代這個偏遠的山區交通很是不便，沒有通村的班車，南麟子只好一步一個腳印，乘坐自己的‘11路公共汽車’啟程了。

還是20年前熟悉的山路，羊腸小道從一座座高山中脫穎而出，連接着一個個小村莊，真可謂‘群山繞孤村’。幾個小時后，南麟子終於達到了自家門口。

“媽！”看着正在院裏忙碌的母親，南麟子眼淚狂奔了出來，母親還是20年前的年輕的樣子，只不過身體單薄了許多。

“麟子，回來了，我估摸着這次放假時間比較長，你應該會回來，剛給你做了你愛吃的土豆燜飯，趕緊趁熱吃！”母親邊說邊走到廚房盛飯。土豆燜飯是南麟子最愛吃的家鄉飯，也是小時候的主食。

“媽，你身體還好吧，看見你瘦了。”南麟子放下書包，跟在母親的後面。

“身體好着呢！前段時間鎮裏來醫生做了檢查，沒什麼大毛病，你看看，我在院子裏種了很多菜！”母親指着院子裏的菜園子。院子裏還是和以前一樣，每逢春天，

母親總是會栽種各式各樣瓜果蔬菜，以便夏天、秋天家人能自給自足。

“趕緊吃吧，路上餓壞了吧！”母親催促道。

“哎！”南麟子狼吞虎咽了起來。家裏的陳設也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好像少了一些東西。

“學校期中考試了吧，考得怎麼樣！”母親坐在南麟子旁邊，問道。

“考得不錯，班級第一名，全校第五名，進步了。”南麟子隨口回答到。

“那就好，那就好，學習是咱們唯一的出路了！”母親欣慰的笑着。

“哦，對了，吃完飯給你爸上柱香，把你的成績向他彙報一下！”母親接著說。

上香？父親去世了?在上個時代，南麟子很清楚地記得父親一直在外地打工掙錢，只有耕地和秋收的時候會回家，後來在南麟子高中的時候病逝了，怎麼現在就不在了，南麟子端着飯碗，愣住了。

“麟子，你怎麼了，我也知道，你爸去世對你打擊很大，可是他就那麼走了，臨走的時候還放心不下咱娘倆！”母親邊說邊摸着眼淚。

“沒...沒事，我就是想我爸了。”南麟子再也咽不下去半口飯。

原來家裏面少了父親的東西，母親為了緩和對父親的思念，收拾起了父親的遺物。在南麟子拐彎抹角的追問下，才從母親嘴裏得知父親一年前因病去世了，父親去世后，母親一個人獨自撐着這個家庭，原來貧窮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南麟子在父親的墳前跪了很久，沒想到自己這次回來，卻讓父親過早的離開了人世，母親和自己過早的承擔了這份失去親人的痛苦，原本以為這次回來能通過自己的努力讓生活過得更美好，但卻事與願違，而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南麟子悔恨不已。對了，還有林清雅父親的去世，難道也是因為自己造成的。

“媽，這些活兒我幫你干。”看着母親忙着鋤地，南麟子奪過了母親的鋤頭。

“你會幹嗎？之前也沒見你干過！”母親笑着說。

“會幹，我都多大了，再說不會幹有您在旁邊指導呢！”南麟子操起鋤頭就開干。

“慢點，別刮著自己，也別把莊家鋤死了，草還留着！”母親在一邊擔心的指導者。

“放心，我是南家的獨苗，以後放假，我都回來幫您幹活！伺候您！”南麟子邊說邊擦着汗。

“其實你鋤得也不錯，像個農民！”母親說。

“那當然，我可是農民的兒子！”聽到母親的表揚，南麟子幹得更起勁了，勞動真的最有滋味，看着自己的勞動成果，南麟子的心才稍微平靜了一點。直到日暮黃昏，母子倆才有說有笑的一起回了家。

“媽，今晚我來做飯吧！給您做一個清湯麵片。”回到家，南麟子邊摘菜邊對母親說。

“你學會做飯了？”母親一臉疑惑的表情。

“學校組織我們去野炊，食堂大師傅教我們的。”南麟子撒了個謊。

“哦，學校還教這個啊！那我給你燒火。”母親說。

“好嘞！”南麟子摘了西紅柿、青椒、茄子，熟練地切了起來。不大一會兒，一鍋熱騰騰的清湯麵片就做好了。

“媽，你嘗嘗味道！”南麟子給母親盛了一碗。

“嗯，味道不錯，就是有點淡...”南麟子這才想起自己做飯沒放鹽。

“忘放鹽了，哈哈！”看着南麟子親自做的面片，母親忽然覺得南麟子長大了。

“媽，如果我爸還在世，該多好。”晚飯後，趁着乘涼的功夫，南麟子問母親。

“你爸去世的太突然了，他一直想買一輛自行車，可惜還沒攢夠錢，就走了...”母親哽咽道。

“如果我們能回到從前，就可以給爸買一輛自行車了。”南麟子說。

“傻孩子，都過去了，還怎麼回得去...”母親說完端着碗筷進了廚房。

農村的夜靜的出奇，偶爾會傳來幾聲犬吠，南麟子翻來覆去睡不着。假期的這幾天，南麟子拚命在地里幹活，順便當起了大廚，為母親做出各種力所能及的飯菜，這樣南麟子心裏才會心安理得一些，他感覺自己是個罪人，把原本正常的一切攪個粉碎。他想改變這個現狀，卻不知從何處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