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改變

1982年五月份，改革開放的春風迅速地拂過華夏大地，一道道利民惠民的政策相繼落地。偉大的農村家庭聯產責任承包制從AH省鳳陽縣如波紋蕩漾般向四周散播開來。張向平所在的村子也在上級的號召下實行家庭聯產責任承包制，生產隊正式取消，成為了一個歷史名詞。張向平一家從生產隊分得了兩頭牛、四畝地以及一些農具。人們的生產積極性大大提高，天還沒亮就有很多村民扛着鋤頭上地了，像照料自己的孩子一般悉心呵護自家的土地。隨着國家大力發展經濟，許多工廠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因此需要很多勞動力，很多農民紛紛湧進城裏，為祖國的經濟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教育局頒佈了新的政策，教師需要取得專科以上學歷，所以張向平被學校辭退，從外地來的新教師接替了張向平的崗位。

從學校下崗之後，張向平繼續在家幫父母務農。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張向平平時除了看書就是上地幹活。這種生活讓每天都從書上了解外面新鮮事物的張向平倍感乏味。望着村裏的年輕小夥子一個個的都出門打工了，張向平的心裏痒痒的，心裏也萌生了出門打工的想法。但是矛盾的是，張向平放不下家裏的父母和弟弟，把家裏的農活都撇下來讓父母干，張向平於心不忍，弟弟馬上也上初中了，就要寄宿在學校里了，也沒法幫家裏幹活，張向平糾結不已。

這一天中午，張向平正在地頭休息。一道熟悉的身影向他走來，張向平一回頭髮現是胡小琴。

“這麼熱的你來這裏幹嘛啊？”張向平疑惑道。

“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什麼？跟誰結婚？”

“胡小灣村的胡文清。”胡小琴面無表情地說道。

張向平腦海里此刻翻江倒海，無數念頭從腦海中閃過，亂成了一鍋粥。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祝你平安幸福。”張向平同樣是面無表情地說到。

在張向平跟胡小琴交往的這幾年中，起初非常甜蜜，所有人幾乎都認為他倆最終會結婚。村裡人坐在一起閑聊時，如果張向平的母親在場，那麼總會聽到一句玩笑話：“你兒媳婦長得真排場！”然後所有人哈哈大笑。張向平的母親臉上也會洋溢着微笑。畢竟胡小琴長得白白凈凈的，是標準的黃花大閨女，給誰當兒媳婦誰會拒絕呢？拒絕。況且胡小琴的父母也默認了這件事，因為有時胡小琴的母親也在開玩笑的現場，不僅沒有否認而且還跟張向平的父母相談甚歡。

但是，事情並沒有按照大家的預想發展。胡小琴非常渴望結婚，他非常害怕有一天張向平跟自己分手，轉身投向另一個姑娘的懷抱。所以，為防止夜長夢多。從四個月前，胡小琴就跟張向平提過結婚的事情。但是張向平暫時沒考慮過結婚的事情，就敷衍過去了。隨後的時間，胡小琴提出結婚的頻率越來越高，某件事聽多了誰都會煩的。終於，在一個雨夜裏，張向平煩躁了，對着胡小琴大吼：“你這麼喜歡結婚，你怎麼不去找個流浪漢結婚，流浪漢跟你一樣，估計最渴望的也是結婚了！”

張向平吼完，胡小琴愣了一會，眼淚灌滿了眼眶，扭頭就走了。此後的時間裏，張向平都沒有見過胡小琴。張向平也沒有去找過胡小琴，他以為時間會讓胡小琴理解自己。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胡小琴去通知張向平自己即將結婚的事情時，張向平才再次見到胡小琴。此時的胡小琴看起來似乎比以前瘦削了。

張向平也考慮過結婚的事情，但是，對於張向平來說，其心底對於結婚是有些抗拒的。張向平在學校教書的過程中，他看過太多的家庭。男女雙方辛勞大半生培養下一代，每天的生活只有吃飯、下地和睡覺，永遠地被束縛在家庭中。這讓張向平不禁思考，結婚的意義在哪裏。張向平從小就是嚮往自由的，小時候經常因為出去跑的沒影而被父親揍得皮開肉綻，即使挨打，也扼殺不了張向平對於自由的嚮往。現在也是如此，張向平不想永遠地被束縛在家庭中，所以不想跟胡小琴結婚，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不愛胡小琴。張向平曾無數次夢到胡小琴那迷人的微笑，在夢中他們徹夜暢談，一起仰望星空，展望未來。

在屢次請求結婚被拒絕後，胡小琴很悲傷，她搞不懂，她不明白張向平為什麼不同意結婚。她的想法和大多數普通女人一樣，她認為張向平有新歡了。抱着這種想法，胡小琴對張向平很失望，慢慢地，這種失望演變成絕望，量變引起質變。於是，隔壁胡小灣村的胡文清理所當然地走進了胡小琴的生活。所以思想不在同一個層次的一對男女是註定走不到一起的。

胡小琴結婚這天，李集村和胡小灣村的鄉親們幾乎都被邀請到場了。張向平的父母也被邀請去喝喜酒了。婚禮上，張向平父母和胡小琴父母這對昔日總被調侃的“准親家”相見也是莞爾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麼。命運是奇妙的，也是註定的。那些最終沒有走到一起的“有心人”，請你們不要悲傷，因為你們的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依然還在前方等着你！

張向平沒有去喝喜酒，在得知胡小琴即將結婚後，起初，張向平失落萬分，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種失落慢慢淡化。時間會沖刷掉一些。

現在，張向平打算出門闖蕩一番。長時間的閱讀讓張向平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嚮往。本來張向平對於出門闖蕩的想法還有些猶豫。但現在，女朋友的離去，讓他徹底放下了一切，肩膀無比的輕鬆。在告知父母自己的這個想法后，父母不僅沒有反對，還很支持這個想法。他們認為，大丈夫就應該出門闖蕩一番，哪怕最後一無是處，也可以挺起胸膛驕傲地說：“我曾經年輕過！”

1982年6月28日清晨，這一天陽光格外的明媚，微風無比的細膩。它們彷彿知道這一天有一個年輕人即將起航！在麻雀們的歡聲笑語中，張向平拎起行囊，踏出了家門，父母和弟弟站在門口為他送行。張向平每走一會就回頭望向父母和弟弟，隨着自己越走越遠，父母和弟弟在視野中越來越小，最終，家裏的那棟房子也徹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中。張向平把手揣進兜里，兜里放着母親給的50塊錢。他緊緊攥住這皺巴巴的鈔票，轉身向家的方向望去，眼中飽含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