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孝得活着孝
正文開始！
“爸，報道時間都過去一個多星期了，我就先去學校了。”
陳止聲收拾好了行李，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說道。
“你奶奶過幾天就要出殯了，在呆兩天不行嗎？”
陳父眉頭微皺說道。
陳止聲道：“我剛上高中，聽說哪裏學習時間緊得很，再過幾天我怕我跟不上了。”
這只是陳止聲胡亂找的一個借口罷了，因為他還有其他的事要做，而且他覺得，人死不能復生，敬孝也要趁老人還在世的時候。
奶奶雖然比較偏袒她其他的幾個孫子，但對陳止聲也是不差的。
在她老人家病倒的這些日子裏，他那些個堂哥堂弟，沒一個會去照顧老人家的！就算來，也只是看一眼就走了。
相反陳止聲則是幾乎每天都會去看望她老人家，陪她解解悶。
或許是心情好了許多的緣故，讓本來生命應該終止在7月7日的奶奶，一直堅持到了7月16日才離開人世。
所以，對於自己的奶奶，陳止聲一直都是覺得問心無愧的。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自己剛說完，他老爸都沒有開口，反倒是在一旁的二伯，陳偉黨先開口說話了。
“你這麼大了怎麼還這麼不識數？你奶把你拉扯那麼大，這你奶的最後一程都不去送送？”
說完，還將頭轉向陳止聲的老爸，說了這麼一句。
“唉！話說老三，你也是有學問的，怎麼就教出這麼個白眼狼來？”
聽見他這麼說，陳止聲也是被氣笑了。
再回想起上一世的仇怨，他自然是不可能對他那所謂的二伯有什麼好臉色的，於是道：
“我在醫院照顧我奶的時候，我也沒見我兩個“堂”哥過來照看一下啊？
現在你說我是白眼狼？那我那兩個堂哥豈不是連狗都不如？”
陳止聲故意將堂字咬得很重，顯然對他那兩個所謂的堂哥也並不怎麼感冒。
常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反正那倆傢伙在陳止聲看來，也不是什麼好貨！
“止聲！少說兩句！”
一旁的幾個叔父也有些覺得過了，只是這半個月的時間裏，陳止聲的行動也全都被他們看在眼裏。
再加上陳偉堂說話也是難聽，所以他們也不好直接責怪陳止聲。
但被陳止聲這麼說的陳偉堂可咽不下這口氣，當即就起身破口大罵！
“**崽子！你爸就這麼教你和長輩說話的？你爸教不好，老子來教教你！”
說著，便要起身動手。
可陳止聲也不怕，相反還十分淡定的給二伯扔了個煙灰缸。
“當！”
煙灰缸和鐵皮桌子相撞發出的聲響剛落，陳止聲便陰測着臉笑了笑說道。
“怎麼？你要打我？來來來，往我頭上打！你兒子就是學法律，我倒要看看你這一下到底要賠多少錢？
看看你兒子前途會不會被你搞得一團糟？”
陳止聲的這一膽大的舉動給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想不明白一個剛滿16歲的孩子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也就在這時，一旁的陳父終於看不下去了，儘管陳偉堂再怎麼和自己不對付，那也是陳止聲的二伯，這傳出去了也不好聽。
於是他不輕不重的給了陳止聲後腦殼一巴掌，隨後又給陳止聲塞了一一張一百塊的毛爺爺。
“行了！你給我少說兩句！不是要去報道嗎？趕緊去！別擱這礙眼！”
陳父從始至終都沒理會陳偉堂，
兩人雖然是親兄弟，十多年前的一件事，那仇可不是一般的大！
這是整個村子父輩都知道的。
陳父之所以這麼做，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因為護犢子，他擔心陳偉堂真的發瘋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
而陳偉堂也壓制住了火氣，先前陳止聲所說的話，算是給他敲了警鐘，所以他也不敢亂來。
只是在一旁撂着粗話。
但陳止聲卻並沒有理會，在接過了那一百塊后，便不緊不慢的提起一旁的行李。
只是在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孝順兩個字就只會掛在嘴邊，我奶做手術的時候不捨得出一分錢，還一天都沒來照看。
結果哭喪的時候哭的比誰都大聲，真特碼噁心！”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陳偉堂在哪裏無能的狂怒！
出了老家門后，陳止聲長舒了一口氣。
不過他倒不是怕那瘋子會把自己怎麼樣，相反，他怕的是他自己忍不住上去廢了那傢伙！
他陳止聲可不是什麼聖人！
雖然這一世有他的緣故，上一世的慘案並沒有再次上演，可這並不代表那件事情沒有發生過。
那人渣所做的所有事，他陳止聲到現在可都還記得清楚的很呢！
從老家到學校的距離有十七八公里路程。
按照記憶里，他要搭17路公交車到鎮上，在換乘21路，然後就能直達學校了。
就在陳止聲還在低頭想想着怎麼去學校的時候，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阿聲？”
陳止聲尋聲抬頭望去，在看清楚對方的長相后，他立馬道。
“大伯？你這是要去老家嗎？”
來人正是陳止聲的堂伯父，陳國政，算是整個陳家年齡最大的父輩了。
在陳止聲一家還沒搬進城裏的時候，就一直對他照顧有加，算是陳止聲為數不多比較敬重的父輩之一！
“嗯，你這大包小包的，是打算回城裏去了？”
陳國政有些疑惑的說道。
“嗯，已經耽擱一個多星期了，軍訓結束兩三天了，再不趕去報道我怕我學業跟不上了。”
陳止聲笑着說道。
“你到現在都還沒去報道？”
陳國政有些詫異道。
“前些日子我奶不是病的很嚴重嘛！就想着能在她老人家最後的幾天裏多陪陪她，這一拖又拖，不就給耽擱了下來了嘛！”
陳止聲解釋道。
陳國政聽他這麼說，也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才說道。
“你趕緊去學校吧，這剛上高中前面跟不上的話，後面會很難學的。
你奶奶的後事你也別有什麼心理負擔，人都已經走了，後面那些事兒，全都是些花架子！
那都是給外人看的東西，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在就行了！”
說實話在聽到堂伯父這麼說，陳止聲也是感到有些意外的。
但想了想最終還是釋然了，別看堂伯父年紀是父輩裏面最大的，但他的心態，還是挺能跟得上時代的。
記得四爺在世的時候，堂伯父對他老人家可不是一般的好，但在四爺歸了西出殯的時候，卻並沒有見他的身影。
這是那是陳止聲一直都不能理解的。
直到後來四奶離世的時候，堂伯父自己提起，陳止聲這才恍然大悟。
“孝得活着孝那才算孝，等人都沒了你燒再多的紙錢，哭的再大聲，那又有什麼求用？”
他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
每年清明祭祖的時候，堂伯父都只是帶點四爺四奶喜歡吃的東西，隔着墓碑說幾句話。
而像村子裏的習俗，“接祖”那樣的事，他也從來沒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