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來一杯鈾（終）

“擊毀我們？”

贊恩藏在荒坂的通訊頻道里，把他們的所有交流聽的一清二楚。

“看來是攜帶重武器了……傑克，別跟的太緊，等到了咱們安排好的地方在說。”

涉及安危，傑克也冷靜了下來，贊同的點點頭：“好，我先追上去。”

有贊恩確定他們的位置，傑克也不怕跟丟，隔了一條街，遠遠墜在荒坂的車隊後面。

等駛出了居民區，街道邊的環境明顯荒涼了下來，荒坂的車隊也不再拘謹於原本的隊形，四散開來，變成了作戰陣型。

贊恩的精神一振：“他們到地方了。”

傑克舔了舔嘴角：“瞧好吧你。”

隨着荒坂車隊正式駛入一條荒廢的街道，傑克勐然按下儀錶盤上的按鈕。

一條街外。

轟！和歌子提供的反坦克地雷在荒坂的隊伍間炸響。

不少裝甲車都被巨大的衝擊力頂了起來，隨後又重重落地，車裏面的人被巨烈的震動晃的七葷八素。

倒霉點的同時被數顆地雷命中，直接把輪轂都炸的粉碎，半斜着傾倒在路上。

後續車輛來不及停止，狠狠撞在了廢棄裝甲車上，如果有人見過高速上的連環追尾，就知道此時荒坂的地面部隊有多憋屈。

雖然這批地雷是淘汰下來的閹割版，威力下降不少，但傑克他們的目的本就不是殺敵，而是給關成他們爭取時間。

聽着劇烈爆炸和車輛連環相撞的巨大響聲，傑克歡呼一聲：“嗚呼！再給他們上點力度！”

隨後，再次按下一個按鈕。

被逼停在路上的車隊還沒反應過來，又被一顆顆帶着明黃尾焰的火箭彈接連攻擊。

這些火箭彈有個專業的名字，叫做超速脫殼穿甲彈，名字聽上去有些迷，但沾上穿甲二字就不用多想，專門用來針對坦克和裝甲車的。

至於武器的來源……依然是高科軍工，在各大軍火公司都在拚命發展電磁武器、智能武器的時候，只有毛子依然在死磕動能系列。

超速脫殼穿甲彈作為上世紀的古董，因為其特有的便宜、好用兩大優點，在偏落後的各個地區內有着極為重要的地位，現在依然活躍在各個戰場上。

如果真對上了荒坂的坦克，脫殼穿甲彈能不能穩定發揮效果還不好說，畢竟爆反裝甲也不是吃素的。

但現在面對的只是裝甲車，穿甲彈依然發揮穩定，直接把外附裝甲穿了個徹底。

隨着帶有強大動能的細碎金屬流在裝甲車內部不斷彈跳，一槍沒開的士兵們便淪為了破碎的屍體。

在2075年，戰爭的殘忍就在於此，決定戰爭走向的可以是核彈，可以是談判，唯獨不會是士兵。

除非局勢焦作到需要進入城市戰，且交戰雙方都不考慮戰後重建。

這時候，士兵們的作用才會被放大。

就算是巷戰，人類也脆弱異常，小到一枚子彈，大到一顆榴彈，都能輕易收走碳基生物的生命。

就拿荒坂的地面部隊來說，真的發生火拚，他們能頂着三到五倍的街頭混混的火力，進行有效反攻。

如果指揮官給力，完全反殺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呢？卻被一些無人操控的冰冷武器狠狠壓制，近四分之一的人手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就被彈片收割了生命。

隨着一枚枚穿甲彈發射完畢，一次性發射架上安置地炸彈啟動，將發射器炸成碎片。

爆炸停息，荒坂車隊再次從硝煙中現身，整個車隊凄慘無比。

在裝甲車上各種自動武器的警戒下，士兵們才敢下車收拾殘骸，檢查損失。

幸運的是，指揮車沒被穿甲彈選為目標，僥倖存活下來。

要是傑克知道了，非得狠狠拍大腿，並痛斥智能發射器的不靠譜。

穿甲彈這玩意得挑最大的打啊，指揮車就差在身上貼一個“我很重要”的橫幅了，怎麼就沒選中呢。

車內，獵狐者拍了拍壓在他身上的兩個保鏢。

“起來，襲擊結束了，下次別這麼大反應，無論是哪種穿甲彈，有沒有你倆的保護都一樣，到時候你倆壓在我身上，屍體混在一起，燒成骨灰都不好分。”

重新坐在指揮台前，獵狐者破天荒的睜開了常年眯着的眼睛，感嘆了一句。

“情報系統落後就是不行啊，被打了都不知道敵人是誰，下次董事會得提議一下，抓緊重建城市之眼了。”

“所有人注意，開始在周圍佈防，檢查車輛受損情況，對受傷人員展開急救，醫療隊馬上趕到。”

隨後便聯繫起了荒坂塔內的總部。

收到地面部隊的消息前，負責追擊行動的埃西隆就知道發生意外了。

這麼多裝甲車同時失去連接，近四分之一的人手生命信號消失，傻子都看出事情不對了。

接通獵狐者的通訊請求后。

兩人誰都沒說話，足足沉默了十幾秒后，站在一旁的助理忍不住咳嗽了一聲：“醫療組已經在路上了，空中部隊的出動申請在十分鐘前通過，正在前往目的地。”

埃西隆這才開口：“損失怎麼樣？”

“你那不是有屏幕嘛，自己看。”

“被伏擊了嘛？”

“嗯，先是被反坦克地雷逼停了車隊，接着就是穿甲彈攻擊，全程連敵人的臉都沒看見，幸虧他們準備的穿甲彈數量不多，要不然我們就全死在這了。”

打開了話匣子以後，獵狐者繼續說道：“現在我才反應過來，新聞54的直升機，發生在荒坂塔的襲擊，全城的道路監控被破壞，還有我們剛才中的埋伏，都是一伙人乾的，最起碼是同一伙人策劃的。”

“從我們出動的時候，就落入他們的陷阱了，能把我們的行程抓得這麼死，說不定咱倆現在的通話也在別人的監控下。”

贊恩還真沒聽到這句話，畢竟他是用信號加密頻道內的，沒有實體數據連接，又沒有多精密的專業儀器，連接並不穩定。

距離近了還好，現在傑克已經駕車跑出好幾公里了，靠着他手裏那台小玩具的數據交換量，早就從加密頻道里脫離了。

埃西隆敲了敲椅子：“知道了，你先在原地呆好，詳細過程回來再說。”

通訊掛斷的瞬間，埃西隆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

用壓抑着憤怒情緒的語氣說道：“讓那些吃乾飯的網行者都給我動起來！檢查清楚，荒坂的加密頻道到底有沒有被人破解！”

嚇得助理立刻就連通了網絡特勤的負責人，轉交了埃西隆的指令。

兩分鐘后，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傳來。

荒坂的加密頻道確實被破解了，雖然現在無人監聽，但只要漏洞還在，他們的戰時交流就隨時可能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下。

收到這個消息，埃西隆一言不發，端着自己最愛的咖啡杯走出指揮室，乘坐電梯，來到了位於樓下的網絡防禦部，一進門直接把手裏的杯子摔在了網行者基站上。

“是多年的安逸讓你們都怠惰了嘛？還是把五十年前的核爆忘記了？荒坂塔依然矗立在這裏，就讓你們以為自己依然是世界之王？”

“戰時加密頻道被破解……呵呵，知不知道，一旦發生戰爭，我們的所有佈局交流都會在這個頻道里進行。”

“因為你們的疏忽，相當於把我們的扒光了放在敵人眼皮子底下！”

“你們有十分鐘的時間，把漏洞修好，在這次行動結束前，再發生類似的事，你們就可以上網學學，刨腹自儘是怎麼個流程了。”

埃西隆扔的咖啡杯就像網行者們的自尊心，啪的一聲，碎了，拼都拼不好的那種。

首席黑客看着自己那台網行者基站上的咖啡，臉色黑的跟荒坂塔的配色似的。

“沒聽見嗎？所有人進網！把漏洞補上，抓到那個該死的黑客以後，別急着弄死他，我要把他拉近賽博空間裏！凌遲！”

……

贊恩還不知道自己上了荒坂網行者的黑名單，就等着抓住他千刀萬剮呢。

隨着距離水庫越來越近，他們終於跟關成匯合了。

一台破舊到極點的麵包車，一台裝滿垃圾的回收車，看起來格外般配，一點衝突都沒有。

看着前方慢悠悠行駛的垃圾車，傑克按了聲喇叭，並在通訊頻道里催促道：“開快點啊。”

瓦雷利亞無語道：“你見過哪輛垃圾回收車能開的快，再催，我就把垃圾倒出去埋了你們。”

“別別別，我這不是着急嗎，萬一咱們被荒坂的空中部隊找到了，還得費力氣。”

傑克笑着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可能是覺得傑克說的有道理，瓦雷利亞不自覺的加快了速度。

兩輛車一前一後，很快就到了地方——沃森區垃圾處理廠。

順着工廠大門進入處理廠后，瓦雷利亞按照提前安排好的路線，把垃圾車停進了一間分揀垃圾的廠房裏。

任務委託人長谷涉在這安排了一架運垃圾的浮空車。

說是浮空車，其實就是幾個浮空動力裝置，中間夾上個大號垃圾箱。

很多中間人都喜歡用這玩意運輸貨物，畢竟，沒幾個傭兵會冒着被垃圾連湯帶水淋一頭的風險攻擊這玩意。

到位置后，關成打開車廂頂部的暗門，從夾層中一躍而出。

帶着一股濃烈的……垃圾味兒，直接把想要擁抱慶祝的傑克逼退三步。

看着傑克不斷抽動的嘴角，關成也知道自己在垃圾堆里埋了半天，都快腌入味兒了。

揮揮手示意幾人趕緊撤退，自己走到停在浮空車前，把串在一起的手提箱放進了垃圾箱裏。

隨着箱蓋關閉，這台簡易的飛行器似乎收到了什麼指令，慢慢起飛，離開了垃圾處理廠。

看着裝有核燃料棒的垃圾箱緩緩離開，關成鬆了一口氣，拎着這東西，哪怕明知道它不會炸，也有種拎核彈的錯覺。

“走吧，垃圾車停在這就行，和歌子的人會處理，你們三個坐傑克開的車走，我自己開一台。”

為了把自己從這件事裏摘出去，和歌子可謂費盡了心思，在各個關節都安置了方便他們隱藏身份撤退的載具。

這間廠房的角落裏，就停着一台曾經被關成詬病的卷貝舞舞，大名鼎鼎的夜之城老頭樂。

從車裏找出一套垃圾場工作人員的服裝換上，關成把除了頭盔以外的作戰服整件扔上了傳送帶，盡頭的焚化爐會把作戰服燒成灰。

老頭樂跟在麵包車身後，離開了處理廠。

薩莎也在抹除痕迹后，從臨時安全屋撤離。

繞了三次路，換了兩次載具，關成他們來到了一家旅館。

開了幾間房，關成迫不及待的洗了個澡，摘下頭盔以後他才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到底有多離譜。

車上那狹小的空間，沒到一分鐘就被垃圾味兒填滿了，他是開着車窗一路過來的。

在水裏泡了足足有半個小時，薩莎圍着一件浴巾進了浴室，後面的故事不用多講……主要是不能講。

時間來到晚上，和歌子發來通訊，關成從沙發上起身，走到窗檯前接通了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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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收到了？”

“收到了，很完整，僱主非常滿意。”

“那就好，這次鬧得應該不是很大，我們已經儘力不留下痕迹了，如果這都能被公司狗聞着味兒找到，我也沒辦法。”

這番話聽着像是不負責任，實際上確實關成的心裏話。

和歌子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任務的大部分環節她都有參與，當然知道關成為了把所有人摘出去廢了多大力氣。

光是更換載具和繞路就花了小半天的時間，一些撤退路線連她都不知道。

“放心，我保證荒坂的人找不到你們身上。”

“我並不是擔心你的環節出簍子，是長谷涉那邊，他可是找你談了生意。”

和歌子摘下老花鏡，露出了一雙十分明亮的眼睛：“幹了這麼多年中間人，跟公司作對的事不是沒做過，就算他出了問題，也找不到我身上，這點把握我還是有的。”

“那就好，關於報酬方面的事，由你幫我出面吧，過幾天我去你那提貨。”

“怎麼，你信不過長谷涉？”

關成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接這個任務是因為我自己感興趣，也是因為他手裏的貨，真要說他這個人，我一點也信不過。如果是面談生意的話，可能在他說出搶燃料棒的時候，我就把他腦袋砍下來了。核是所有生命的禁忌，我就不信他給了這麼大力氣搶一批燃料棒會是拿去發電。”

思考了一會兒后，和歌子說道：“我大致理解你擔心的了，這件事我會跟進的，至於報酬，我派清左去交接，絕對給你一個滿意的價碼。”

“那我就放心了。”

談完最嚴肅的部分，接下來的話題就輕鬆了許多。

和歌子帶着點好奇的問道：“襲擊荒坂塔是什麼感覺，有沒有覺得自己跟傳奇肩並肩。”

關成笑着搖頭：“真等我炸了荒坂塔那天再說吧，成為傳奇，總得來點夠勁的場面。”

“這次的場面不夠大嘛？半個夜之城都因為你們的行動亂成一團了。”

“差的遠呢，真成為傳奇那一天，我要把這座城市……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