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劍出舞止
燈光通亮的房間裏，三個人正襟危坐，一起討論着周圍的情況該怎麼解決。
鄭弘本來想用人皮紙的靈異來獲得一個最佳的解決方法，但是之前預知了鬼域內的變化讓他的身體感到了不適，所以他想先試着和他們討論出一個可行的方法。
房間的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外面的門被緩緩地推開，目暮遠拿着一個木製餐盤，餐盤上放着各式各樣壽司和清茶來到了房間內。
“你們邊吃東西邊聊吧。”目暮遠將手中的餐盤上的食物擺在他們的桌前，“我幫不上什麼忙，就只能趁着屋內還安全給你們做點吃的。”
“謝謝。”鄭弘和季英相繼感謝道。
“他們在謝謝你，目暮警官。”武川泉翻譯道，表達感謝的同時將這位退休的老刑警留在了旁邊旁聽他們的計劃。
雖然他幫不上什麼忙，但幾十年的刑警經驗對他們來說還是可以提供一些重要的建議。
“武川君，你不用替我翻譯，我聽得懂他們講的話。”目暮遠回應道。
“現在城裏一共有三隻鬼，彼岸花鬼我們還沒見到，但路旁的那些彼岸花是真的蔓延的到處都是，按照之前看到的靈異信息，只要接觸就會死亡，這說明現在的街道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季英率先講道。
“然後是天上落下的紅雨，人接觸後會被詛咒然後變成紅鬼。這麼大範圍的紅雨既想要躲避同時又想要對付鬼，難度有點大。”武川泉接着講道，“鄭先生，你的冰能在雨水裏撐多久？”
“那個雨水能腐蝕靈異？”季英迅速獲取了武川泉問題里的信息睜大眼睛問道。
“是的，上次撤退的那塊冰在雨水下消失的速度挺快的，要不是我中途又疊加了一層，我們肯能跑不到房屋下面。所以我建議先對付鬼般若。”鄭弘若有所思的講道，“之前撤離的時候我注意到舞鬼頭上有個黑底黃字符。”
“只能優先對付鬼般若了。”季英自言自語地講道。
“你覺得那個符有問題？”在撤離的時候，武川泉也注意到了，鬼般若身後的舞鬼身影頭上貼着一張黑底黃字的符。
“嗯，我之前在大昌市清君山的上清觀里見過一種類似的符，但那張符是黃底紅字，具有壓制靈異的力量，我懷疑這張黑底黃字符是反作用的。”鄭弘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反作用？也就是說這符可以強化鬼的靈異？還是可以加速鬼的復蘇？”季英面露難堪之色。
“黑底黃字符？這符我以前聽我的祖父講過。”此時坐在一旁聽着他們分析當前鹿町市局勢的目暮遠講道，“這是很早以前了，我祖父和我講得…”
“過去的島國陰陽師為了封印厲鬼，會用一些具有壓制靈異的力量將鬼暫時壓制，然後用這種黑底黃字符貼上從而強化壓制的力量。像森櫪縣的那顆殺生石里，傳說封印了一個狐樣人形的厲鬼，那上面就貼着一張黑底黃字符，只是後來用普通的土壤又在上面裹了一層，防止被人揭掉。”
“這說明這符會強化它接觸到的靈異，他們復蘇的速度是因為鬼的能力被強化引起死亡的數量太驚人了。這說明鬼鳥居上可能也有黑底黃字符。”目暮遠將他的聽到的故事講完然後鄭弘立馬分析道。
“那…那個鬼鳥居到底殺了多少人了？以前怎麼沒有這種情況出現？”武川泉此時感到了一絲絕望。
“不，在你睡覺的時候我和季英調查了可能出現過鬼鳥居的城市，
句麗國、南越國和菲律國等大大小小的十幾個國家，甚至在民國時期的華國的南部也有出現。”鄭弘補充道，“最初鬼鳥居是聯通的一片未知的靈異之地，所以當時的陰陽師和老輩馭鬼者是拿它來將厲鬼引至鬼鳥居內，從而讓他們從那個地方消失，後來發生了變故。”
“優先處理鬼般若的話，我們得讓它把鬼域張開，這樣它的鬼域會暫時給我們提供一個安全的對抗它的機會。而這需要背對它，觸發它的詛咒，讓它附身，他俯身的時候我們就有那麼一瞬間的機會，用武川先生的劍鬼和鬼刀千劫的靈異疊加將它肢解後分別關押，可是…”鄭弘沉默了，這種方法需要一個普通人犧牲自己，不然沒有機會接觸鬼般若。
“還有別的辦法嗎？”季英和武川泉異口同聲地問道，現在他們同時陷入了一種抉擇，殺一人獲得突破僵局的方法，或者全軍覆沒在這裏。
“我來吧。”此時旁聽的目暮遠講道，“我一把老骨頭了，活不活的都馬上要離開了，就讓我為鹿町市的市民奉獻最後一次吧。”
武川泉此時和季英愣住了，之間一旁的鄭弘鼻子眼睛裏流出了鮮血。
“我試圖用猩紅乾屍將鬼般若引下來，但紅鬼不具備活物的思維，所以失敗了。”
“我試圖通過季英將鬼般若引下來，在厲鬼靠近的一瞬間，武川泉用靈異視野告訴我鬼般若即將靠近季英時，我用隔絕靈異的冰將季英凍住了，我們成功進入了鬼般若灰白的鬼域中，但季英還是死了，死在了鬼般若的靈異之中。鬼琴復蘇，將周圍的靈異強化了，我和武川泉死在了厲鬼復蘇里。”
鄭弘體內的人皮紙靈異不停的順着鄭弘的一個個想法將信息投遞給他，但仍然沒有得到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法，而他的思緒漸漸模糊，頭暈目眩的感覺越發強烈。
“目暮遠以身作餌觸發了鬼般若的殺人規律，在原地跳起了舞來，武川泉用鬼刀千劫將附身於目暮遠的鬼般若成功肢解，我們將鬼般若成功的關押，灰白色的鬼域消失了，我抓緊用冰塊將我們擋住了紅雨。”正當鄭弘感覺身體疲憊頭暈快要昏倒的時候，人皮紙靈異將最好的解決方法投入了鄭弘的腦海里。
“喂！鄭弘，你怎麼了？”季英微微的戳了戳鄭弘的身體，將他從靈異狀態喚醒。
“沒事，我沒事。”鄭弘此時正處於迷糊的狀態，他的精神很差，彷彿之前根本沒休息似的。
“鄭先生，你沒事吧。”武川泉看着有點發懵的鄭弘，怎麼坐着坐着他的狀態就變得這麼差，“你有想到更好的方法嗎？”
“沒有，我找不到，我也想不到。”鄭弘此時眼裏的淚光已經泛起了，今天目暮遠的選擇獻身的決定讓他想到了劉建明。
如果哪天劉建明對他說，讓他去把鬼引走或者讓他作為將鬼引出來的犧牲品，那時候他沒有任何辦法救他，他該怎麼辦？
目暮遠此時鄭重地講道：“各位後輩，死亡並不是終點，我為人民的安危奉獻了自己的一生，為此我十分自豪。若我的死可以為你們開闢一條衝鋒陷陣的道路，那我願以我之軀，為你們引渡世間妖魔，屠戮鬼神於此。別猶豫了，猶豫的越久就會有越來越多人死於鬼的手裏。”
鄭弘和季英閉嘴了，因為這裏是島國鹿町市，將決定權交到了武川泉的手裏，武川泉剛想說什麼，就被目暮遠打斷了。
他們在房間裏準備了關押厲鬼的工具后，向樓頂走去，目暮遠的腳步輕快，像是面對死亡這件事在他的心中無足輕重。武川泉的腳步很沉重，鄭弘和季英則耷拉着腦袋，他們穿上了雨衣撐着雨傘站在天台閉着眼睛，手裏拿着黃金盒子。
目暮遠站在天台朝着鬼般若所在的地方轉過身去背對着，他笑着看着對面在屋檐下全副武裝的鄭弘他們。
他朝着他們揮了揮手，像是告別，又像是讓他們放心。
雖然他們此時緊閉雙眼什麼都看不見。
武川泉全身被冰塊包裹，頭戴着一個冰斗笠身上穿着冰蓑衣，手上戴着冰護腕彷彿一個劍客，一個薄薄的冰層在他的周圍出現支撐着頂上的厚冰。
他將身體壓下，一隻腳邁出，右手握在了鬼刀千劫的刀柄上，視野中一個發黃的鬼形在空中迅速地向這裏飛來。
周圍灰白色的鬼域從周圍蔓延了過來，牆角長出的紅色彼岸花在灰白色鬼域的籠罩下消失的無影無蹤，周圍的地板迅速的風化、老舊，露出了一根根鋼筋的樣子。
原本落下的紅雨在灰白色鬼域的覆蓋下消失了，落在地上的紅色積水被鄭弘用薄冰覆蓋了起來，形成了一條冰路，直通那名即將跳着詭異舞蹈的老人。
一位黑白髮相間的老人跳起了詭異的舞蹈，他的身形漸漸向高空飛去，他的眼睛已經失去了高光，瞳孔放大，在臉上還留着死前的笑容，頭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黑底黃字符。
飛來的鬼影在武川泉的靈異視野里跳起了舞，慢慢向上浮空，黃色的靈異身影上出現了兩條白色的刀痕，那是鬼刀千劫給他的弱點提示。
他發動了劍鬼的靈異同時將千劫拔了出來，黑黃色的千劫上面，出現了一道紫色的詭異光芒，光芒將整把劍包裹，露出了劍鬼原本的模樣。
“啪~”身前的薄冰一瞬間被打破，一道紅色的身影帶着黃紫色的光芒瞬間出現在了跳舞的老人身旁，順着身影的閃去，武川泉眼疾手快的將老人頭上的黑底黃字符給揭了下來。
“你們來吧，我這裏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武川泉發出冷酷的聲音。
被舞鬼結合的鬼般若看似很強，但在鄭弘將它的殺人規律分析找到克制的方法后，一切都變得簡單了起來。
要不是當時外面有紅雨詛咒，自己和身邊兩個人都身受重傷，也不至於被這個鬼般若殺了這麼多人。
鄭弘在他和季英的腳底鋪上薄冰，將第一個黃金盒子順着薄冰滑倒了武川泉的腳下，用薄冰帶着季英迅速滑到了武川泉周圍。
鄭弘用薄冰將鬼般若的三份身體覆蓋了起來，起到暫時壓制的作用，用手上的黃金盒子將被武川泉肢解的鬼般若裝了起來。
“目暮大伯的屍體不見了，為什麼？”季英將鬼般若裝起來后疑惑道。
“不知道。”武川泉回答道。
隨着鬼般若被他們三人關押，灰白色的鬼域消失了，周圍又開始降下紅色的雨水，一朵朵彼岸花又在房頂的周圍出現散出紅色的霧。鮮紅的雨水順着他們的雨傘，滴落在冰鋪着的樓頂，腳下發出滋滋的聲音。
“走吧，先回去。”武川泉講道。
鄭弘他們撐着傘，在雨傘的周圍出現了一層薄冰，一直伸到腿上，一進入樓內，鄭弘便把雨衣和雨傘上的水滴都凍住了，他們將雨衣和雨傘在樓門口抖了抖，一塊塊紅色的冰落在地上。
雖然一直謹慎的使用薄冰，但鄭弘還是清晰的感覺到了體內冰鬼的復蘇，體內原本沉寂的寒冷在他的體內似乎又多了幾分。
他們拿着黃金盒子，慢慢地向下走去。武川泉此時異常沉默，眼睛獃獃地盯着向下的樓梯，腦海里一片空白。鄭弘則在思考該怎麼解決鹿町市剩下的兩隻厲鬼。
季英走來用手拉住了他的手掌，安慰道：“武川先生，別難過了，目暮大伯在天之靈看到你這麼難過會傷心的，我們要做的是解決這場靈異來報答目暮大伯的獻身。”
武川泉聽到了季英的聲音，將季英伸來的手抓住了，他依舊沉默不語只是用這種方式來選擇回應，他們慢慢地向樓下走去。
“嗯，我們要解決鹿町市的靈異，才能回應目暮警官的期待。”武川泉用低沉的聲音講道。
他們帶着黃金盒子返回了目暮遠的家中，將三個黃金盒子放入了他家的黃金避難屋。
“鄭先生，這個給你，作為我報答私自用你的鬼鈴的補償。”武川泉將黑底黃字符遞給了鄭弘。
鄭弘收下這張黑底黃字符后陷入了思考。
他在思索目暮遠之前講得故事，過去的人用能暫時壓制靈異的力量壓制厲鬼后貼上了這符，從而達到能長久壓制厲鬼的力量。
只要這符不被人揭起，那麼暫時壓制靈異的力量就會一直存在。
那我如果我用這符和季英的鬼琴聲，暫時強化我的靈異力量，將那個巨大的鬼鳥居冰住，再用這個黑底黃字符把它給關押呢？
鄭弘站起來看向了遠處的那個高大鳥居，彷彿一盆冷水潑到了他的頭上，將他天真的想法打斷了，“冰不住，怎麼想都冰不住吧”，這麼大就算我厲鬼復蘇都冰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