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泯滅
“江楚，你家孩子的情況比想像之中糟糕……你到底是在什麼地方找來的骨髓？”
同僚皺着眉頭，臉色難看地看着江楚醫生。
江楚這會兒連忙問道：“怎麼了？”
同僚嘆了口氣道：“江楚，這種排異一般只會出現在不匹配的情況下，而且幾乎是致命的……我不知你孩子之前是在什麼地方做的手術，但會不會是什麼地方出錯了？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應該范這種錯誤的才對！這根本就是一場謀殺！”
“怎麼會這樣……”
江楚一怔，隨後慌亂地衝出了同僚的辦公室。他低着頭，誰也不看，幾乎像是橫衝直撞一樣。
“江楚？你做什麼？”
還真的是碰到了什麼人……是院長！同時也是江楚的恩師。
“老師……我……”江楚慌亂地卻說不出一句說話來。
院長嘆了口氣道：“你孩子的情況我知道了，我也很抱歉發生了這件事情。這樣吧，你現在的情況也不好，今天的手術我安排了另外的醫生代替你。這幾天你好好地陪着你的家人吧。我這邊也在聯繫一些國外的醫院，看看有沒有方法可以……”
江楚搖了搖頭，“院長，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院長點點頭，嘆着氣離去。他是真的感覺到惋惜。本來這是一次捧他上位的機會，但是出了這種事情，人家病人也知道了，自然不會放心讓江楚去動這個手術。萬一他在手術台上分心的話，分分鐘是致命的。
江楚如同行屍走肉一樣地在走廊上一個人走着。那些匆匆而過的姑娘們，是不是正在討論着他的事情？
同事的目光，也是帶着憐憫嗎？還是嘲弄？
江楚走到了原本需要他主刀的那個孩子的病房，發現已經有了另外一位醫生在這裏查看情況，穩定病人的情緒。他並沒有怪院長這個時候換人，先不說他是否真的還能夠拿去手術刀，就目前的這種情況，他也確實沒能夠好好地安心下來。
倒不如說，放棄了這次手術，對他來說，更加像是一種解脫……無法面對着那小女孩渴求的目光。
江楚獨自一人來到了醫院的天台上，顫抖着從衣服之中取出了電話，猶豫了很長的時間，才打通了某個號碼。
“孫先生嗎？”
聽話的那頭穿了了一場沙啞，並且合成處理的聲音，孫先生的聲音：“江醫生，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你。”
江楚卻沉聲道：“現在先不說別的！孫先生，有一件事情我要問清楚你的！你們給我兒子提供的骨髓，到底是不是匹配的？”
孫先生卻自顧自地說道：“黑貓落網了，本地的警察應該很快就會找到你頭上。我給你安排了一下，你馬上動身離開。“
“什麼？！”江楚臉色頓時大變起來，可就在此時，他猛然打了個冷顫道：“不行！我不能走……我不能夠丟下我兒子不管！”
孫先生淡然道：“你還年輕，要後代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但你要是不走，對我們來說就不是好消息。黑貓只是接頭人，知道不多……但你知道多少你自己心知肚明。我們不會放任你就讓警察抓住。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江楚卻發了瘋似地咆哮道：“告訴我！你們給我兒子提供的骨髓到底是不是匹配的？！”
“一個小時之後有人來接你，你只能夠選擇離開或者是永久地留下來。記住，我們並不缺少醫生。”
嘟——！！
半小時……
江楚手一滑，電話就跌在了地上，他整個人也無力地癱坐了在地上。孫先生神通廣大，說是一小時就是一小時，不活多一分鐘，也不會少一分鐘。
他咬了咬牙，猛然地衝下了天台。
天台的鐵門發出了嘭的一聲。而與此同時，清脆的高跟撞擊水泥石板的聲音也在響起。
“主人，江楚也差不多走投無路了吧？你說他是會選擇離開，還是留下來？”
洛邱想了會兒道：“那就要看看他對自己兒子的愛，到底有多深了。”
優夜點點頭，旋即又道：“不過我開始明白，主人為什麼要來醫院了。“
洛邱好奇問道：“為何？”
優夜微笑道：“醫院是希望和絕望同時並存的地方，也是生死匯聚的地方。這裏的不管是病人還是家屬，都會有感覺到絕望無助的事情。確實是很適合培養金主的地方。優夜以後會多點讓黑魂使者關注醫院的了。”
等下……是不是有什麼地方誤會了？
一定是誤會了的吧？
我真的只是出來走走，並且順便看看江楚的情況而已啊……
不過他也不打算糾正優夜的想法，而是嘀咕道：“一個小時，差不多也是做決定的時候了吧。”
……
……
“一小時……一小時……”
他太清楚孫先生背後的恐怖。留給他的時間，就只剩下一小時……不，可能是五十九分鐘，或者是五十八分鐘！
江楚匆匆忙忙地趕下了樓梯。
一行醫務人員此時正推着病床從他的身邊經過。
是那個原本應該由他來做手術的女孩……小女孩並不知道太多世界上的事情，看見的是自己曾經見過的醫生，於是微微一笑。
與沖忙之中，這道微笑在江楚的心中泛起了漣漪。他突然滿下了自己的腳步，扶着牆壁，感覺整個人都像是虛脫了般。
不知不覺間，江楚來到了另外一處的病房。
累倒的前妻此時就那麼靠在了兒子的病床上，抓住了兒子的手掌，睡著了過去。江楚不敢發出半點的聲音，走進到病床的位置，神情複雜地看着自己的兒子。
他原本應該有一段美滿的人生才對。
是的……原本應該，如果骨髓是匹配的話！
江楚顫抖着伸出手，想要撫摸孩子的臉龐，卻猛然收了回來。
他咬咬牙，猛然走出了病房，走到了醫院樓下的小公園裏頭，坐在了那石板長凳上便開始發起了呆起來。
……
一個小時之後。
江楚依然還坐在了原來的地方，直到一名穿着黑色西裝，面相平凡的男人忽然靠近到了他的身邊。
“江醫生，孫先生讓我來接來，請給我走吧。”
江楚卻緩緩地抬起頭來，看着這個男人，忽然拍了拍身邊的長凳道：“不要心急，坐吧。我有幾問題，我想要問問你的。”
那男人皺了皺眉頭，冷漠道：“江醫生，希望你不要讓我難做。請馬上跟我離開。”
看着對方伸手入懷的動作，江楚冷笑一聲道：“怎麼？我給孫先生做了這麼多事情，到頭來幾分鐘也不願意施捨給我嗎？”
男人卻沉穩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把摺疊的軍刀。
“孫先生說了，江醫生要是不合作的話，就沒有必要繼續留下來了。”
那男人一言不合就打算動手，可就在此時，猛然便響起了一道雷霆般喝止的聲音。
從四周突然之間衝出了六七個人影，帶頭的赫然是馬警官：“別動！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器械投降！”
那男人目光一冷，直接盯在了江楚的臉上。
江楚嘴唇微顫，激動道：“是你們用假的骨髓騙我的……你們不仁，不要怪我不以！我報警了！我會將你們的所有事情都曝光出來！哈哈哈，反正已經查到了我的頭上，我也逃不了的……大家一塊死吧！”
那男人冷哼一聲，沉着地就伸手朝着江楚的脖子刺去！
嘭——！！！
槍聲也在此時同時響起，只見那男人的手腕位置已經被子彈所擊中，軍刀掉落在地上。
“媽蛋！都說了老子是局裏頭的NO.1神槍手！媽蛋就是不聽！！抓住他！！靠！！飯桶啊！！堵住他！別讓跑了！！滾犢子！給我追上去！！人跑了你們全部都給****去！！”
暴躁馬警官頓時暴跳如雷起來。
“馬SIR！兄弟們都在四周看着，他受了傷，跑不了的！然後這個傢伙這麼辦？”
兩名便衣把江楚押到了馬警官的面前。
馬警官道：“還能怎麼辦？這傢伙是重要的證人，給我馬上送回去！好好看着……嗯，用東西塞住這傢伙的嘴巴順便給我綁起來！奶奶的！”
“警官……走之前，我能不能再看看我兒子一眼？求求你……”江楚此時忽然哀求道。
馬警官冷笑一聲道：“怎麼，現在就有良心了，記得自己的兒子了？你他娘的當初幫這群人渣動刀子，取活人器官拿去賣的時候，良心就被狗吃了嗎？”
江楚臉色一白，痛苦地跪在了地上，哀求道：“求求你……讓我見見我兒子最後一眼。他，他也熬不了多長時間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