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有猛虎和大肘子
市中心，拙政別墅區，6號院。
白細薇仰躺在床上，左手捧着一杯熱乎乎的冰糖雪梨汁，右手利索地在手機屏幕上划來划去。
臨近換季的時候，不小心感染風寒，身體抱恙，所以請假在家休息。
百無聊賴之際，只能刷刷短視頻打發時間。
不過，現在的短視頻充斥着低俗審丑元素，且多半三觀有問題，真心沒什麼能入得了眼的內容，她一邊刷，一邊吐槽：
“都什麼垃圾玩意兒！”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個剛剛刷出來的標題吸引住了。
“魔術？特效？不不不，我真能修復萬物！”
Who啊？吹這麼大牛皮，居然說自己能‘修復萬物’？
抱着找茬的心態，她點開了這個視頻。
這UP主居然還戴着口罩，衣品那麼土，本人應該也帥不到哪裏去，遮什麼遮啊。搞得跟誰想看你一樣。
我去，這個BT居然捨得把那麼漂亮的花瓶錘爛了，雖然不是什麼名貴古董，也不能這麼糟踐呀……
你以為你六千啊，還見證奇迹的時刻……Hetui！陳年爛梗！
然而，接下來的過程，讓她眼前一亮：
瓷瓶分化為成千上萬個顆粒狀模塊然後逐漸成型，最後居然恢復如初。修復過程所配的樂曲雄壯激昂，配合夢幻神奇的畫面，着實讓人熱血沸騰了一把。
她仔細檢查瓶底落款，又把視頻倒回去，看看沒有毀壞之前的落款，確實是同一個瓷瓶無疑。
整個修復的過程流暢絲滑，似乎是一鏡到底，沒有剪輯和拼接的痕迹。
以白細薇的認知，最後分解成顆粒然後組合成型的畫面，肯定是特效。但短視頻能把特效做出荷里活大片的質感，確實驚艷！
她很快從微信中調出幾個朋友，把連結發了過去，讓他們幫忙鑒定下。
等來的結果讓她很意外。
幾個人一致認定，這特效水平絕壁是業界天花板的存在。
最起碼他們做不到這麼絲滑，連剪輯拼接的痕迹都沒有。
要知道，這幾位可都是影視行業的技術大牛，平時一個個眼睛長在髮際線頂部，居然如此推崇一個短視頻UP主的特效製作水平，說明什麼？
說明那哥們是真牛杯！
這可就攪動了白細薇那本就超強的好奇心了。
b站居然出了這樣的神人？
於是她加了關注，給這位UP主發了私信：嗨，老墨。你真能修復萬物？
像白細薇這種情況，並不在少數。
大多數人瀏覽到這段視頻，都是抱着找茬的心態點進去的，無他，這貨牛皮吹得太離譜了，讓人忍不住想噴他。
然而，視頻的內容卻有點出乎意料。
尤其是那段瓷瓶碎片分解成顆粒然後重新組合成型的畫面，相當有衝擊力。所有看過這視頻的人，第一反應都一樣：這哥們特效做得挺牛杯的！
“標題黨，五毛特效，鑒定完畢！”
“樓上的，這特效不止五毛喲！”
“一樓說啥呢？不懂別裝杯。”
“我覺得，那壓根就不是一個瓷瓶！”
“廢話，如果真能把碎片修復到那種程度，那就不是人了！”
“魔術+特效，鑒定完畢！”
“………………”
大家因為這是魔術效果還是後期剪輯，特效值五毛還是一塊的問題，展開了激烈地爭論。同時為了讓更多人認同自己的觀點，
把認識的人也都拉了進來。觀看視頻的人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有爭議，就有熱度。
視頻就這麼悄咪咪地火了。
當事人暫時還不知道。
把那台復古法拉利開回學校的地下停車場，找了個車位停好，蓋上車衣，方舟鬆了口氣。
再忍一周，就能掘到第一桶金了，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七天的時間，很難熬啊。
停車場邊上就是操場，由於今天是周六，不少學生都聚集在這裏，有打球的，有跑步的，也有三三倆倆的小情侶，貓在角落裏互相探索的。煞是熱鬧。
方舟望着這一切，滿臉姨母笑：大學真好。
感覺到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急忙掏出來查看。
原來是名為“江南H4”的微信群發來的消息。
是他們寢室四個人的小群，H就是handsome首字母縮略詞，H4就是指四大帥鍋的意思。
方舟點開那個群，哦嚯，一個都不能少：
大元帥：肘子，我們都聽說你和屠麗麗掰了，這是好事，那個菇涼花頭太多，你駕馭不了。
大元帥是寢室老大袁朗的微信昵稱，‘肘子’是方舟的江湖諢號，開始大家叫他‘舟子’，時間久了，‘舟子’就變‘肘子’了。
我不是吳孟達：肘子，江南何處無芳草，你可千萬別想不開。
這是他們寢室老二吳遠達。
火星文：三哥，你要是還活着，就吱一聲。
這是他們寢室小四張興文。
刻舟求賤：吱。
方舟一發聲，立刻把另外三小隻炸出來了。
大元帥：我C，肘子你特么以後別玩失聯，嚇死粑粑了！
我不是吳孟達：格老子的，還以為你小子自裁去了！
火星文：三哥，趕緊回窩，別在外面晃蕩了，又沒有女流氓劫你。
刻舟求賤：嗶嗶賴賴的，煩人不？小爺待會就回去，你們該幹嘛幹嘛。
大元帥：知道你娃過得不好，粑粑就放心了。
刻舟求賤：老猿你啥意思？
大元帥：失戀了，心情肯定不會好。但不好總比死了強。
刻舟求賤：戀你個老猿頭，粑粑我已經悟了。
我不是吳孟達：悟了好，實在不行，就把那二兩騷肉嘎了吧……省得以後再惹禍。
刻舟求賤：割吻！
大元帥：狂笑的表情
我不是吳孟達：自定義淫笑表情包
火星文：捂嘴笑表情
知道再說下去也沒好話，方舟果斷關閉了群聊。
想起此前發的那個視頻，便登錄b站後台瞄兩眼。
一看嚇了一跳：尼瑪……點贊居然超過了5萬+，粉絲人數也過萬了。
也就半天的時間，成績居然這麼好？
評論區的樓已經壘了上千層，彈幕如飛，滿屏皆是。
仔細看內容，多半是吐槽他恰爛梗，標題黨，裝筆過度的。
有人問這是魔術還是特效？是一鏡到底還是拼接剪輯？也有人從專業的角度論證特效的水準的，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
還有人直接給他發了私信。
方舟翻了翻歷史信息，足足有數百條之多。
多半都是吐槽，也有一部分是求解惑的。
其中有個叫‘心有猛虎’的粉絲，引起了他的注意。
“嗨，老墨，你真能修復萬物？’
這個問候語，就和別人不一樣。感覺很親切。
於是方舟回了一句：你好，小虎子。我不是標題黨，絕對童叟無欺，誠信經營。
白細薇正等得不耐煩，突然收到‘墨匠派’的回復，一骨碌坐了起來，運指如飛，回復道：老墨，你的意思是，你這視頻不是魔術，而是真的？
墨匠派：當然。
心有猛虎：我天！你是怎麼做到的？
墨匠派：商業機密。
心有猛虎：嘁，小氣。話說你為什麼要叫我小虎子啊？
這個彎拐的，險些閃折了方舟的老腰。
墨匠派：那你為什麼叫我老墨呢？
心有猛虎：老墨聽上去挺正常的，可小虎子就很怪啊。
墨匠派：不然，我叫你‘老虎’？
心有猛虎：………………
本菇涼是女生，你叫我老虎，可不就成了‘母老虎’了嗎？你才是母老虎，你全家都母老虎！
白細薇氣地關掉對話框，退出了b站。
“再見不能紅着眼，是否還能紅着臉……”空靈的歌聲響起，來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