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撿廢品幾人組
這年頭，縫紉機、自行車加上一袋米就能娶一個媳婦兒。
像母親這種加上電視的，那屬於倒貼。
她不止一次對父親說：當初瞎眼了才看上你，趁早離婚。
但說了無數次，沒有一次真離。
小小的房間，電視擺在一米二高的方形柜子裏，下面第一排坐着爺爺奶奶，奶奶懷裏抱着睡着的程兮。
第二排就是爸爸和曾家三兄弟。
後面又有幾個村裏的半大孩子跑來蹭電視看，雖然他們只能擠在門外，但依舊看的津津有味。
這時代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可惜啊，招財直到40歲了依舊在打光棍，招發後來患了一場重病，沒錢治療，早早離開了人世，只有招旺出去打工，掙了錢過的還算不錯。
他們沒能隨着時代的變化改變家裏貧窮的窘境，導致人生走的越發落寞。
都是叔叔輩，程峰想着要不要提醒他們一下。
但細想還是算了，8歲小屁孩說的話，誰信啊。
各有各命，只願天意不弄人。
“山山，你把我文具盒弄壞了得裝上去，知道嗎。”
“知道，不然爸爸會打屁股。”
躲在奶奶房間裏，旁邊是到處搗蛋的程山。
不得不說，老爸的基因真奇怪。
程山才6歲就能把自己的文具盒拆了又裝，裝了又拆。
可這麼聰明的人，偏偏讀書成績差的要死。
而自己恰恰相反，除了讀書幹啥啥不行。
這就導致了兩兄弟後來的人生軌跡完全不一樣。
沒有再管弟弟，程峰坐在凳子上提筆寫字。
他寫的根本也不是什麼正經作業，而是對未來的規劃。
起點中文網成立於2005年5月，6月就開始可以註冊作家投稿。
17k好像是2006年9月成立，11月可以註冊投稿。
縱橫和創世不記得了，但沒關係，抓住這兩個已經足夠。
是的，這個年代機遇很多，現在是服裝業。
接下來是家電業、地產業、電商平台一直到共享經濟時代。
如果程峰能穿越到一個成年人身上就好了。
但現在這麼個農村小孩，家裏條件又有限，這些機遇抓不住也搶不過那些有識之士。
最簡單粗暴的起家大計就是小說。
捏緊了手中的u盤，程峰明白，屬於自己的夏洛時代已經到來。
自2005年開始，長達10年的時間，網絡小說蓬勃發展，造就了一批身家幾千萬的作者。
加上手游、電影、電視劇、動漫的改編，收益嚇人。
手中這個u盤別的沒有，頂流小說有二十多部，程峰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白賺的錢。
當然，他不會像夏洛一樣吃完老本就江郎才盡。
作為地產界的營銷策劃總監，有了原始資金積累，後面可操作的事情多不勝數。
現在的問題是，發小說得有電腦、至少要有錢去網吧，還要有手機去註冊賬號，有郵箱、有銀行卡和身份證等。
原本這些東西一直到2009年程峰上了高中才能獲得。
但等到那個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手中有五部紅到發紫的作品需要2006年前發出去。
尤其是有一部暢銷全球的小說原本是發至天涯社區的，現在他打算髮在起點中文網。
還有四部需要在2008年發出去，趁着那時的高校學生缺乏娛樂搶佔市場。
這些都需要在2005年就做好準備，秘密攢一筆錢且不被父母給保管掉。
2005年，他剛小學畢業，這怎麼搞？
“山山，明天周六，哥哥不上學，帶你去玩好不好。”
“好呀。”
程山原本趴在凳子上半眯半醒，一聽到去玩兒瞬間就蹦了起來。
玩和吃，就是他在這個年齡段的興奮劑。
做了二十幾年兄弟，他一直都被程峰拿捏的很死。
“峰峰，山山，早點睡覺，明天媽媽帶你們去菜地里抓蚯蚓餵鴨子。”
這時候媽媽走了過來說道，看樣子看電視的叔叔們已經走了。
爺爺奶奶也回來了，整理了一下床鋪。
隨手一撈，一人一個就把兄弟兩人撈上了床。
他們一直是爺爺奶奶帶着睡的，一直到8歲以後才自己睡。
“媽媽，明天我不抓蚯蚓，哥哥要帶我去玩。”
小程山掙脫奶奶的懷抱，滑溜地跳到母親面前說道。
媽媽看向程峰，見他點頭，當即板起臉：“不行，在家調皮搗蛋，還不如幫媽媽餵鴨子。”
“我不...”
這一次，程峰很倔強。
“不就叫你爸來收拾你。”
媽媽也很堅決，家裏的活很多，小孩子能幫一點是一點。
“好了，孩子好不容易不用上課，要玩就讓他玩兩天又不礙事，大不了我多做點。”
“是啊，這麼大的孩子，你還指望他能幹什麼？明天好好玩，咱自己多累點，別累着孩子。”
爺爺奶奶發話了，一錘定音。
在婆媳還沒鬧掰之前，二老的話份量很足，連趕過來正要教訓不孝子的父親也只能無可奈何。
“玩可以玩，但你每天都要記得寫作業，別剛表揚了你幾句就尾巴翹上了天。”
留下一句話，爸摟着媽媽往自己房間走去，妹妹還睡在旁邊的寶寶床上呢。
“爸，這學期，每次我都考100分給你看，我說到做到。”
看着父母的背影，程峰許下承諾，能明顯感受到父親笑的肩膀抖了一下。
最是一年春好處，最是一年秋色好。
但凡這兩個時節，農村的生活節奏比起大都市來說是有過之而不無及。
早上七點左右，父母連同爺爺就吃過早飯忙去了。
只有奶奶留下來帶孩子順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
農村的孩子沒那麼嬌貴，其實也就只有妹妹需要奶奶帶。
程峰在父母出去沒半個小時也帶着弟弟走出家門。
玩是不可能玩的。
他帶着程山各提着個袋子，走遍村子各個角落，就為一件事，撿廢品。
“哥哥，這個要嗎？”
“要，這個叫啤酒瓶，可以賣錢的。”
“錢是什麼？”
“換糖果吃的東西。”
“那這個要不要？”
“這是人家扔掉的廢書本，也要。”
程峰說完，把一個垃圾桶也翻出來：
“這種塑料的東西也要，咱們先撿好，堆到牛棚里旁邊那個欄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