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虎口奪食
“公子，我們都知道梅莊主不是好人，可畢竟沒有證據證明他有罪，我們好好談，最好別鬧翻。”
梅林山莊，大廳，採薇提醒寒末。
“鬧翻會怎樣？”
“現在大大小小的糧鋪都是他的糧，一旦關了，那些有錢人也要斷糧，情況會更糟。”
寒末點點頭，掃了一眼富麗堂皇的大廳，梅林到了，一個腆着大肚子的土肥圓，後面跟着一個護衛。
看到採薇，土肥圓眼睛一亮，趕緊過來伸出手想要握手，採薇無視了對方，一隻手拿着一個大紅蘋果，一隻手抓着寒末肩膀，說道：“梅莊主，這是我的一個朋友，也是做生意的，他一直想見你，莊主不介意吧？”
梅林縮回手去，臉色變得很難看，走到主坐上坐下后，緩緩說道：“採薇副將的朋友，我們老百姓哪敢介意，不過，我的時間可是很貴的，來見你們已經損失好幾百兩銀子，說吧，見我什麼事，說完趕緊走。”
“其實也沒什麼事。”寒末慢吞吞說道：“聽說梅莊主存了很多糧，反正都是賣，找你分點沒問題吧？”
“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找我分糧，你也不打聽打聽我的糧價，你買得起嗎？”
“梅莊主，我對你的生財之道那是相當佩服，可一直學不會，不過，人各有所長，你會生財，我會止損，這次來的目的，你分我糧食，我幫你止損，保你繼續賺錢，我也不會被餓死。”
聽完他的話，梅林差點沒笑噴，笑完說道：“你餓不餓死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能繼續賺錢，如果沒別的事，請回吧，你們趕緊離開梅林山莊，就是在幫我止損。”
寒末笑道：“你就不想聽聽，你為什麼需要止損嗎？”
“有話快說。”
“作為同行，梅莊主的經營理念實為我輩學習的典範，我實在不想看着你就此隕落，消失於無痕，所以……”
“等等，理念，典範，隕落，什麼亂七八糟的，是什麼意思？”
“哦，就是說你經營有方，值得我們經營者學習，如果你血本無歸從此消失，那是我們商界的巨大損失，明白嗎？”
“接著說。”
梅林被他這一忽悠，感覺這人有些來頭，來了興緻。
寒末輕咳一聲，說道：“梅莊主聽說過窮寇莫追嗎？”
“什麼意思？”
“鹽城百姓餓死的消息已經傳開，據我了解，周邊城鎮見有利可圖，已經蠢蠢欲動，當然，我也沒閑着，相信過不了幾日，將會有大批糧食進入鹽城，屆時，梅莊主的大量存糧將何去何從？”
“你是什麼人？”
梅林聲音依舊很大，可語氣弱了很多。
寒末輕笑道：“我已經在幫你止損，你是不是該考慮分我一些糧了？”
對方思索片刻，大笑道：“從來只有我忽悠別人，還沒人能忽悠到我，周邊城鎮如果有糧，早就進了鹽城，還能等到今天，你們走吧，我不想聽你胡說八道。”
梅林並不傻，之前確實有很多糧販想要進入進城，全被他拿下了，拿不下的就直接送去見了閻王，如今，鹽城來了高手，路上截殺怕是很難，但是，周邊已經沒多少糧，對他的暴利產生不了多大影響。
寒末自然想到了這些，但是，他的殺手鐧還沒拿出來，對方下了逐客令，他站起來說道：“既然梅莊主不想合作，那麼，我們只能是對手，祝你好運，我們走。”
採薇起身跟着他離開，
兩人出了大廳，採薇鬱悶道：“一點收穫沒有，白來一趟。”
寒末斜了她一眼，不沒開口，梅林追了出來，喊道：“等一下。”
寒末回頭問道：“有事？”
“公子，你能否透露一下你是誰？”
“我只能告訴你，我來自西川，可以走了嗎？”
“西川，西川……等等。”梅林大驚，說道：“西川公子，不，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來自西川，你先別走，我們可以再談談，來人，上點心。”
梅林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一旦西川糧商介入，他存的巨量糧食只能腐爛在糧倉里，降價也許能挽回一些損失，可是，上頭交待過只能升不能降。
“梅莊主，生意不是這麼談的，我已經表達了我的誠意，你拒絕了。”
寒末擔心的事也發生了。
他一直覺得，這些人不僅僅是為了財富，逼死百姓並不能給他們帶來更多財富，可是，是哪方勢力想要削弱慶州，他們要達到什麼目？
“公子，生意嘛，總是有來有去，我們沒有合作過，這不是想看看您的態度嗎，還請公子見諒。”
“好，接下來該你拿態度了。”
兩人返回大廳，喝着茶等着對方表態。
梅林坐在那裏左不是右不是，幾次開口沒說出話來。
護衛看不下去，湊到他耳旁說了幾句，梅林臉色大變，目光猛地射向採薇，又迅速收回去，拿了一塊粉色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額頭。
採薇莫名一顫，小聲問寒末：“他們想做什麼？”
寒末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但是梅林的反應很不正常。
“公子，你需要多少糧？”
“兩萬。”
“沒問題，但是價格？”
“是鈞。”
“鈞……一鈞三十斤，兩萬是六十萬斤，公子，太多了，我沒這麼多？”
尼瑪。
寒末嚇出一身冷汗，沒想到梅家屯了如此多糧食，六十萬斤，夠全城人吃上好幾天，而且，看他的表情似乎只多不少。
“最少三十萬斤。”
“公子，我們先談談價格吧。”
“我不會少給你，按照正常情況的市麵價，翻一倍，大米十五文，玉米十文，其他照翻。”
梅林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好半天呼出一口氣，看了護衛一眼，護衛從後面離開，他回頭說道：“公子，我讓護衛先去看看還有多少糧，不過，這個價低了點，能否再抬一點？”
“你想抬多少？”
“再翻一倍？”
這個價完全能接受，可是，寒末感覺有問題，從對方口裏奪糧無異於虎口拔牙，梅林不可能如此輕鬆就答應他的。
想起梅林之前的反應，他看了採薇一眼，丫的兩個漂亮的酒窩能裝半杯水，正笑得開心。
這個傻女人，到底是怎麼做穩副將這個位置的，就因為底盤大嗎？
“好，再翻一倍，我要了，有勞梅莊主，你去準備糧，我去準備銀子，告辭。”
“等等，公子，按照我們的約定，你就不用從西川運糧了是吧？”
“當然，生意重在誠信，我不會搶你的市場。”
“好，不過公子，我這裏有現成的協議，大生意嘛，還是要落在紙上，白紙黑字才放心。”
梅林招了招手，端茶白小姑娘跑過來，他交待了幾句，小姑娘匆匆跑去。
寒末本打算離開，現在看來是走不了了，既然如此，就安下心來看看對方到底耍什麼花招。
“公子稍等片刻，喝口茶，協議馬上就來。”
寒末想笑，可笑不出來。
他很希望是協議，可他不能騙自己。
沒多久，幾個護衛出現在門口，以最快的速度進門，然後，把門關上了，與此同時，後面出現四人，兩個聚氣中期，另外兩個應該是後期，寒末感受不到氣的波動。
後知後覺的採薇終於反應過來，起身喝道：“你們想幹什麼？”
梅林勾了勾嘴角，目光在她胸上停了好一會兒，說道：“採薇將軍別怕，我們坐下來慢慢談，生意嘛，一回談不成就兩回，總會談成的。”
“姓梅的，你究竟要做什麼，我可是巡鹽軍副將，朝廷五品官員。”
“我知道，所以才要關門，不過，我並非一定要殺你，得看你的表現，其一，留下來做我的小妾，我放這小子走，皆大歡喜；其二，你走，這小子留下；其三，一起死，選吧。”
這個選擇，有點難。
寒末瞄了採薇一眼，粉臉變成了苦瓜，好像吃了一把黃連。
“這……糧我們不要了，放我們走。”
“不不不，梅林山莊進來容易出去難，你必須選。”
“公子……”
採薇只能求助他。
短短兩三天時間，這個豐滿女人已經習慣了依賴他。
寒末好想說，這是你的選擇，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說道：“你走吧。”
“不，要死一起死。”
“那不行。”寒末搖搖頭說：“要不，你留下？”
“那我寧願死。”
“那我只能陪你死嘍。”
“這，讓我想想……”
寒末抓了松子丟一顆進嘴裏，咔嚓一聲，舌頭裹了裹，吐掉殼，津津有味嚼着。
採薇靜靜地看着他，眼眶漸漸濕潤。
做別人小妾，她這一輩子也沒想過，而且是一個讓人看着就噁心的土肥圓。
“採薇副將，選好了嗎，我可沒時間陪你耗下去。”
梅林目不轉睛盯着採薇，緊張的神情緩緩展開，笑了。
他知道採薇會怎麼選，心裏雖有一絲嫉妒，但是，寒末馬上就要變成一個死人，他犯不着和死人過不去。
“我答應你，放公子離開。”
“好，拿協議給她。”
一個護衛拿了一張紙拍在採薇面前，梅林說道：“簽了它，你的公子就可以離開啦。”
寒末晃了一眼那張紙，大概是一份賣身協議，好像還提及了族人，採薇要是簽了，這輩子再無翻身之日，死都不敢死。
原本以為採薇看後會放棄，可這丫的靜靜看了他一會，提筆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