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永安長城
“啊——！！！”
隨着匕首的刀尖被周遠一點一點緩慢的刺入灰蟲子無名指的指甲縫裏，凄厲的慘叫聲以涼亭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去。
灰蟲子想不通，這次對方沒有問自己問題，自己也沒有隱瞞不說的情況，怎麼好好的自己又受到了一次折磨？
然而這只是他一瞬間的想法，刺痛着神經的疼痛感讓他很快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通過灰蟲子的講述，周懷安的死與他有關，呂明德的死同樣與他有直接關係，所以這一次周遠是懷着恨意刺入的匕首。
雖然幕後的指使者是內城人，但灰蟲子是他目前唯一能觸碰到的仇人，不趁着這個機會發泄一下心中的怒火，那他就不是周遠了。
“我都交代了，真的全都交代了啊！”
緩過勁來，灰蟲子趕緊叫喊起來，五指連心的疼痛真的讓他怕了。
“我知道，你別急。”
周遠慢條斯理的掰直灰蟲子的另一根手指，以同樣的手法將匕首插入進去。
一邊操作，嘴裏一邊自言自語道：“剛剛那一刀是為了我自己插的，這一刀是為了德叔。”
緊接着，周遠掰直第五根手指：“這一刀是為了冉姨。”
說完，他表情平靜的拍了拍灰蟲子的腦袋：“麻煩換隻手，謝謝。”
左臂失去束縛，灰蟲子扭動身軀，下意識地將其抽回。
這個動作剛好方便了周遠禁錮住對方的另一條手臂。
“這一刀是為了小傑。”
看着對方剩下的四根完好無損的手指，周遠沉吟片刻后，便繼續了手中的動作：“為了金小波，為了紀久久，為了曹叔，為了傅老......”
待到灰蟲子的十根手指全都變得鮮血淋漓，周遠依舊有些不解氣。
他的腦海里回想起冉雅靜渾身癱軟的模樣，想起呂子傑無助痛哭的模樣，想起收了灰蟲子一塊巧克力的小男孩驚慌失措的模樣......
反觀灰蟲子，收了內城人的錢住進了獨棟洋房，進出於娛樂城，找女人兩個起步......
越想越氣，周遠忍着嫌棄，禁錮住了灰蟲子的一隻腳。
一刻不停的慘叫聲持續了十多分鐘，以至於守在不遠處的紀久久都忍不住多次回頭望向涼亭。
她很好奇周遠和曹萬豪兩人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段，居然能讓灰蟲子持續叫了這麼久都不帶停歇的。
然而她卻不知道，自始至終曹萬豪一直拄着拐杖旁觀周遠一個人表演。
待到灰蟲子雙手雙腳盡數被廢，已經連叫聲都發不出來時，周遠將龍紋匕首在灰蟲子的衣服上擦了擦，終於站起身來。
“本來想把你臉也給刮的了，但我怕你下去后我爸認不出你來，所以就這樣吧。”
周遠慢條斯理的自言自語了一句，將匕首收了起來。
一旁的曹萬豪眉頭挑了挑，看向周遠的眼神里已變成了震撼。
八年沒見，自己這位侄子確實是長大了。
但他也知道，周遠的這八年一定過得非常艱辛，對灰蟲子做的這些，不及對方一半的精神痛苦。
“小遠，就到這吧？”
打量着周遠從暴戾變得平靜的模樣，曹萬豪輕聲問道。
周遠看了眼地上除了臉，全身幾乎慘不忍睹的灰蟲子，鬱積在心中的那口氣終於舒緩了些：“嗯。”
雖然灰蟲子很慘，但他覺得和自己這八年比起來真算不了什麼。
這八年來，他的精神一直承受着無盡的痛苦，一個十歲的孩子，舉目無親，還要面對這個冰冷殘酷的世界，那種絕望只有他自己清楚。
查出腦袋裏有腫瘤的時候，他沒辦法按照醫生說的去通知任何家屬，連傾訴噩耗的對象都沒有，走出醫院看着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時，他不覺得熱鬧，只覺得孤獨與無助。
所以，和自己比起來，灰蟲子受的罪，太輕了。
曹萬豪把紀久久叫了過來，讓她把灰蟲子給清理掉。
當紀久久看到灰蟲子的慘狀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看向周遠和曹萬豪兩人的目光都怪異了起來。
周遠在紀久久的注視下顯得格外平靜，反倒是曹萬豪有些不自然，畢竟他除了踩一腳外，全都是周遠的傑作。
終於，曹萬豪忍不住開口道：“這個灰蟲子對於小遠而言，是存在了他心中八年的夢魘，所以只有讓小遠自己動手才能解開他心中的癥結。”
紀久久瞭然，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了周遠。
然而周遠依舊是一副平靜的表情，絲毫沒有因為灰蟲子的慘狀而覺得有什麼不對。
“我全都說了.......真的全都說了......一點隱瞞都沒了，放過我吧......”
地上，哪怕是意識已經模糊，灰蟲子的嘴裏仍在下意識地爭取着一條活路。
在曹萬豪的揮手下，紀久久直接抓住對方的褲腿，往萬豪雅苑的某處拖去。
待到灰蟲子消失，曹萬豪拍了拍周遠的肩膀：“走，小遠，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裏？”
周遠從複雜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好奇的看向了曹萬豪。
“去了你就知道了。”
說著，曹萬豪拄着拐杖，一深一淺的朝萬豪雅苑外走去。
跟着曹萬豪走出萬豪雅苑后，周遠赫然發現對方去的是停車場的方向。
‘這是要開車出門？誰來開？我沒駕照，曹叔是瘸子......’
就在他思索間，曹萬豪已然來到了先前去接應他和紀久久的那輛越野車前。
只見曹萬豪打開了駕駛室車門，一邊往裏面鑽着，一邊對周遠說道：“小遠，還愣着幹什麼，上車啊。”
“曹叔，你......你開車？”
周遠艱難的拉開了副駕駛車門，不是那麼情願的坐了進去。
‘砰！’
曹萬豪重重的關上車門，笑呵呵地對周遠說道：“怎麼，不相信你曹叔的開車技術？”
“倒也不是......”
周遠斟酌着語言，目光不經意的看向對方的左腿。
“原來是這麼回事。”
曹萬豪‘哈哈’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左腿：“放心，雖然瘸，但它還能用，而且開車只要用右腿就行了。”
周遠一邊繫着安全帶，一邊平靜的說道：“我對曹叔的車技肯定放心，曹叔你儘管開。”
嘴上這麼說，他的心裏卻在吐槽着，從近期坐的幾輛車來看，還得屬他的員工金小波開車最穩，起碼比穿着高跟的紀久久、瘸腿的曹萬豪要好多了。
曹萬豪開車很猛，從越野車被發動的那一瞬間周遠就體會到了。
一路上，他左手握着安全帶，右手抓着車門，目光一直注視着前方被車燈照亮處，身體始終處於緊繃的狀態。
好在也就行駛了十分鐘左右，越野車的車速慢了下來，在車燈的照射下，一整面牆壁出現在了周遠的眼前。
“到了。”
曹萬豪將剎車踩到底，周遠身體立馬往前前傾了一下。
不過他絲毫沒有在意，而是一直打量着前方的景象。
車燈的視野範圍內，全是牆壁，至於周圍隱沒在黑暗中的景象他就看不到了。
但周遠立馬意識到，處在他們前方的那道牆壁，應該是——永安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