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五、造福整個煉焦行業

王筆接到章成望的電話，已經是在家五天了。

每天早睡早起，最操心的事情是一日三餐吃什麼。

有時候實在太閑，就到礦山上逛逛。

煤礦生產的事情，事關安全大事，他其實不好隨便干預，也就是看一眼，露個臉。

既然學校老師向他訴苦，想要跟他探討一下相關配煤的研究技術，正好自己現在有些閑得慌，便同意了。

他剛從礦山營地走下來，迎面就撞見一輛皮卡開上礦山，然後停在了他的面前。

皮卡車後備箱裝滿了礦山上的生活物資，有一整頭豬，還有各種蔬菜，有米有面，還有一桶桶菜籽油。

礦山上有食堂，給所有的礦山員工提供一日三餐。

礦山這一年新招了很多人，除了部分王家坡村當地的村民之外，還有很多臨近村鎮的人，甚至還有小部分外省人。

礦山給每一位員工每個月有一百多元的餐食補貼，王家坡村的人，每天就回家吃飯，這筆餐食補貼就能收進口袋裏。

外地的員工，不方便自己準備一日三餐，餐食補貼就換算成了餐票，吃得少，一個月也能從牙縫裏省一點錢。

礦山那麼多人，對各種食物、柴米油鹽醬醋茶消耗很大，基本上兩三天就得去採購一次。

這輛皮卡車就是去鎮上採購物資回來了。

副駕駛座上不是別人，正是以前負責財務，現在負責後勤的王德標。

“王筆！”

王德標算是王筆的長輩，一般都是直呼其名。

他下了車，拉開後面貨倉遮蓋篷布，“讓人剛宰的一頭大肥豬，一會兒吃殺豬飯！這豬養了兩年，絕對好吃！”

“肯定好吃！”

王筆都有些流口水，就是正巧要離開村子去晉陽，不得不搖頭，“有點事，怕是來不及吃了。”

“咋了？”王德標連忙問。

“去一趟晉陽，有點急事。”

王德標也沒有追問，又指了指貨倉上堆積如小山的油鹽醬醋等生活物資，“之前咱們礦山的東西，都是讓人送上門，是一個批發老闆。這次我去鎮上，改了一家供貨的店。”

“咋了？”王筆連忙關心。

人是鐵飯是鋼，管好每一位員工的伙食也很重要。

“換成了那家清清超市給咱們供貨……”

“清清超市？”王筆忽然明白過來。

“是，鎮北邊那家小超市，沒在鎮中心，平常生意不咋好，我想着能照顧一點是一點。而且他們給的價格，跟之前那個批發老闆一樣，就是他們自家沒有車送貨上門，只能我們自己去取貨。”

王德標一邊說著，一邊憨憨的傻笑。

其實這一番話，就是主動在王筆面前邀功。

之前村裏的媒婆見縫插針，逮着王筆回家，就把鎮上的一個姑娘領到了家門口，硬要給我幫相對象。

王筆擋都擋不住，而且見了人家姑娘，確實挺漂亮，也就談了一下午。

其實也沒談出一朵花來，只是聽了姑娘彈唱幾首歌，吃了些水果。

然後這個事情，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事情傳到王德標的耳中，少一打聽，了解到蘇清雨家裏開超市，立馬就過去跟蘇清雨的父母談供貨的事情。

蘇清雨父母一聽是王家坡煤礦要讓他們供貨，那可不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礦山食堂每天一兩百號人吃飯，米面、醬醋這些必需品，每天小几百，一個月都得上萬的收入，利潤率地點，但薄利多銷！

這對於他們超市來說，可是個大買賣。

“好，這個事情，你來定就行了。”王筆沒什麼意見，也不會對這種小事指手畫腳。

“行，你忙去，我趕緊把這些東西送到食堂，準備午飯了。”

王德標目的達到，便上車往礦山上走。

王筆繼續走下山坡，剛到村口，突然就接到了一個座機電話。

“喂，王筆嗎？我是蘇清雨。”電話里傳來悅耳的聲音。

“額，我是啊，有事嗎？”

王筆出了第一天跟蘇清雨見面聊了挺長時間，這幾天，中間只有一次到鎮上，順路去打了聲招呼，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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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來電話，多半是跟礦山後勤物資採購有關。

“我媽說讓我喊你中午來我家吃飯。”

王筆看了眼時間，臨近中午了，到鎮上剛好到飯點。

剛才正愁去哪裏吃飯，既然有人請客，他便同意了：“好啊。”

掛了電話，在村口等了沒多久，吳晨笑就開車過來了，“哥，去哪裏？”

“先上礦山，取點東西，然後去鎮上吃個午飯，下午直接去晉陽。”王筆說了一下安排。

到礦山上跟王德標領了兩盒好茶，兩條中華煙，還有兩箱好酒。

一路無話，直接來到了清清超市。

他們家是一樓便利店，二樓是居住區。

剛進門，蘇清雨的母親就滿臉堆笑把人迎了進去，“家裏啥都有，以後過來，不用買這些！”

說著，就把王筆往樓上領。

王筆指了指幫忙提着禮盒的吳晨笑，“這是我朋友。”

“都到樓上坐，飯菜馬上就好了。”她母親同樣對吳晨笑很熱情，朝自家女兒囑咐道：“清雨，你把捲簾門拉下來一半，咱今天下午就不做生意了。”

“哦。”蘇清雨正坐在櫃枱後面幫父母做生意，看到王筆進來，站起來笑了笑。

王筆上了樓，直接就來到了樓上的客廳，客廳連着廚房，蘇清雨父親帶着圍兜正在熱火烹飪。

看到王筆到來，他在圍兜上擦了一把手，出來打招呼：“王筆來了？先坐幾分鐘，吃點水果，喝點可樂，菜馬上就好了。”

王筆沒有太拘謹，問道：“需要我搭把手嗎？”

“不用不用，裏邊油煙大，你就在外面坐着看會兒電視。”

“好。”

王筆剛坐下來，茶几上就端上來水果、瓜子花生、可樂等小吃。

抬頭看電視，畫面上播放着《西遊記》。

在電視機旁邊，還有桌上型電腦，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正在電腦前聚精會神的玩《傳奇》遊戲。

“小鑫，你姐的朋友來了，別玩遊戲了！”母親連忙提醒。

“哦，馬上。”男孩頭也不回，所有注意力都在遊戲上面。

“這孩子，着魔了，放假回來天天就守着電腦。”

“沒事，讓他玩吧，學習那麼緊張，好不容易放假，難得玩。”

“着魔一樣，一天到晚盯着電腦一動不動，你們吃水果，不用理他。”

說罷，她便走進廚房幫忙。

蘇清雨拉下了一樓的捲簾門，今天穿着齊膝短褲，上身穿着寬鬆的T恤，胸口是一隻米老鼠卡通畫，腳踩着妥協啪嗒啪嗒的跑上來。

之前第一次見王筆，實在王家坡村，她當時表現得很自然，一點不緊張。

今天在自己家，父母在場，反而頗有些羞澀。

只是跟王筆對視了一眼，打了聲招呼，然後就走進了廚房幫忙。

不多時，滿滿一桌菜，便端上了方桌。

餐桌上，大家都是閑話家常。

聊聊生活柴米油鹽。

吃到一半，打遊戲的少年才捨得離開電腦，端起母親給他盛好的一大碗米飯，呼哧呼哧的扒飯，旁若無人。

吃完一碗米飯，他放下碗，起身就要回到電腦前，全身心沉入到了遊戲世界裏面。

“你回來！”

父親一把拉住男孩，把他摁到了凳子上，訓斥道：“今天家裏來客人，你這是什麼態度，還懂不懂禮貌！”

男孩也沒跟父親執拗，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拿起快子又夾了兩口菜，剛才趕着玩遊戲，就沒吃幾口菜。

吃完菜，他才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對面王筆和吳晨笑兩人。

“哪個是我姐的男朋友？”他直接問道。

蘇清雨在桌子底下揪了一下弟弟的大腿，瞪着眼睛表達抗議。

吳晨笑指了指王筆，“他。”

“我聽我爸媽說，你還在上大學，就已經是做了大買賣，賺了大錢，成了全縣的首富，有花不完的錢？”

男孩處在變聲期，聲音略微沙啞低沉，是公鴨嗓子。

而且問出來的問題，頗為簡單直接粗暴。

“站在風口上，任何人都能賺錢。”王筆笑道。

“我過生日的時候，你能不能送我一輛摩托車？”男孩直接提出了要求。

“摩托車？關鍵是你能騎摩托車了嗎？”

“當然，我騎過我爸的摩托車，但他的摩托車太遜了，女士的，那種中間是空的那種，上坡跑得賊慢。我想要那種前面有大油箱的那種，的摩托車，跑的賊快！”

沒等王筆回答，他父親便出聲教訓這個口無遮攔的孩子，“摩托車是你現在能騎的？好好讀書，別跟那些社會青年到處瞎混！”

“玩遊戲不行，出去玩也不行，你讓我幹啥，讓我去死算了！”

“玩遊戲去吧。”女主人站出來解圍。

“咱們吃咱們的，不用管他。”

“我吃飽了。”

王筆確實是吃飽了。

來人家家裏做客吃飯，他也沒有太客氣，吃了兩大碗米飯，又吃了不少菜。

“清雨，你帶王筆去玩，二大爺的池塘里魚不少，你們可以去那裏釣釣魚，然後晚上還在家裏吃飯。”

“不了不了，謝謝阿姨的好意。”

王筆連忙婉拒：“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跟你們表示感謝，我們礦山上多虧了你們超市的照顧，能採購便宜實惠的東西。本來我們是直接前往晉陽的，你們實在太熱情，我們才在這裏吃午飯。”

“要去晉陽了？”

“吃晚飯就走。”

“清雨，你去送送，順便多拿幾瓶飲料，那麼遠的路，天又熱，路上口渴得很。”

蘇清雨便帶着王筆和吳晨笑下了樓，先是拉起捲簾門，然後找了個空的紙箱，從冰櫃裏面拿出各種飲料，裝了半箱子，端到了奧迪車旁邊。

“拿這麼多？”王筆正在站車子旁邊。

“你們路上喝，每種飲料拿了兩瓶。”蘇清雨笑道。

“就拿兩瓶水。”

王筆從裏面拿出兩瓶礦泉水，死活不願意收下更多飲料，“你們是做生意的，要這麼搬東西，不得賠死。”

“不會，冰櫃裏還有很多呢。而且今天你們礦山過來採購了很多東西，一次採購，都快趕上我們店過去大半個月賣的東西了，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了。”

“你們給的價格很低了，估計沒什麼利潤。”

王筆揚了揚手裏兩瓶水，然後鑽進了車裏。

奧迪車緩緩離去。

王筆在車上眯眼休息，一晃眼就到了理工大礦院教研樓。

他跟吳晨笑說了一聲，然後單獨走上樓梯，來到了阮文琪的辦公室。

阮文琪果然在辦公室，看到王筆進來，連忙站起來招呼：“抱歉，放假時間，還得麻煩你。你大老遠跑過來，我這心裏實在是非常過意不去。”

“沒事。”

王筆接住熱茶杯，吹了吹氣，然後放在了桌子上，直接問道：“在電話中，我聽章教授說，你們的研究是碰到了什麼問題？”

聊起研究課題，阮文琪沉下心來，“上次在焦化廠，那邊的煉焦材料搭配，你也見過了吧？”

“印象挺深的。”王筆點頭。

“你也知道，目前主流的煉焦技術，配煤過程中，主焦煤佔比是80%以上，餘下的20%搭配氣煤、瘦煤等相對價格低廉的品種。之前海辛焦化廠，就是覺得最近煤價長得太快，又想壓縮成本，就提高了氣煤的混搭比例。”

“是，當時我就在現場，看到了。”

“氣煤的膠質體熱穩定性差，容易分解，煉焦過程中揮發大量物質，成焦部分較少，而且因為揮發收縮，焦炭會產生比較多的裂紋，焦炭易碎。”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焦炭產品質量不合格嘛。”

“我們的研究，其實就是主攻這方面。”

阮文琪是確定王筆聽得懂的，所以也就沒有過多解釋，而是聊到了研究的主題：“我們也是希望找到方法，能夠在提高氣煤或者其他相對低成本的煤種的搭配比例，同時不大幅度降低焦炭的品質。”

“咱們之前就聊過日國那個技術，跟你們的研究方向差不多的，而且人家已經在理論上有很大突破了。實驗室的結果，是非常好的。”

“我看過他們的發表的論文，確實很了不起。畢竟研究了幾十年，基礎上比我們雄厚。只是我們自己做研究，不可能照搬，也得有點自己的東西。哪怕在人家的基礎上，在一些分支上有點突破，那也才算是研究成果。”

“要這麼說的話，”

王筆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而後緩緩道：“其實日國那個技術，到目前為止，耀眼的成果只是停留在試驗階段，真正的應用到實踐，肯定是要做出很大改進。咱們可以往實踐應用的改進方面去探究，其中肯定是有很多地方可以變成成果、論文，甚至不排除造福整個煉焦行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