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零的遊戲 第6章 祝耀棠的劍
鎏金白服的老人眼神渾濁，他看着百級台階下聚攏的三百多名「異鄉人」，嘴角扯了扯。
「道格拉斯。」
「主教大人。」道格拉斯·亞當斯微微躬身，眼神中充滿尊敬的看着老人的蒼老側顏。
「這裏的人...太多了。」光明教會主教，約翰尼·布洛克聲音平淡的說道：「我們不需要這麼多人，而且他們當中的很多人也不適合作為王國戰士。你去挑一下，揀兩百人出來交給我，剩下的人留給你自行安排，要殺要剮都隨便。」
「是。」道格拉斯沉聲應諾，他的視線越過老人的肩膀，看向台階下黑壓壓的人群，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約翰尼主教緩緩轉身，進入城堡。外面的陽光太刺眼，他已經老了，還是待在室內好一些。
道格拉斯在迎送老人後直起身子向前走去，他走下百級台階，兩排白色披風武士為他讓路，他們跟着他一同來到了台階下。
道格拉斯看着這群散亂目無紀律的異鄉人，眉宇間露出不悅的神色。他點了身旁的一名白色披風武士，「你，去讓他們列陣，生死隨意。」
「是。」白色披風武士按劍欠身行禮，然後向前三步，錚的一聲拔出腰間胯劍。
站在最前面的一排玩家，理所當然的向後退了一步，他們有些好奇的打量這名白色披風武士。
武士朗聲道：「所有的異鄉人！成隊列站好！最前面的異鄉人以我為中心列隊！」
大多數玩家沒有理他，有一些玩家想要好好站隊，奈何其他人不配合，尤其是武士身前的那幾人，幾個青年有的沒的聚在一起聊天，他們還對着這名武士指指點點，似乎對他的打扮很是好奇。
「喂小風！你不是自詡軍迷嗎？看看這傢伙這一身如何，我看起來感覺不錯哇！不曉得有沒有機會搞一套來穿穿......」
「就你？」一個身材微胖的青年人嗤笑，他指了指武士的劍，「喏，那把劍，你能拿起來我就算你厲害，一個瘦猴在這裏叫什麼叫！」
「嗯？你說什麼！」
「咋地？說你瘦猴不樂意了是吧？有種你去提一下那把劍，別到時候不是你提劍，成了劍提你。」
「尻！」
就在兩人要大打出手的時候，他們身前武士面甲後面的臉黑了。
道格拉斯神色愈發不悅，他厭惡的看着這些人，轉頭又點了幾名武士道：「你們一起去，協助他整隊，該動手就動手，不用我叫你們吧？」
「是！」
就在此時，武士動手了，他向前兩步來到微胖和被稱為「瘦猴」的青年面前，手中劍高高揮起，在青年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連貫的兩道寒光劃過兩人的脖頸。
武士的長劍微微下垂，血珠滑落，順着劍刃在劍尖處凝聚，然後滴落在地上。
而另一邊，兩名玩家各自捂着自己的脖子，他們微微張嘴，想要呼喊。
「嗬...嗬，嗬。」
最後無力的倒在地上，死去。
武士的劍很快，他的出手很利落，以至於大多數人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兩名玩家就已經各自失去了一條生命。
「啊——！！！」
一旁回過神來的一名中年女性玩家尖叫，這一聲尖叫就像是投入靜湖的石子，掀起了成片波瀾。
周圍不少的男女玩家都紛紛叫了起來，血潭中的兩具眼神無光的屍體至死也沒有瞑目。
前排的人恐懼的看着手持血劍的白色披風武士，他們最先是逐步後退，在武士的辨不清臉色的面甲的目光下，他們轉身奪路而逃。
玩家們推搡着往後退去，想要離開這裏。
道格拉斯眉頭皺的更深，他沒有想到這些先前還面無懼色談笑風生的異鄉人居然這麼脆弱，見了一點血就如同驚弓之鳥。這樣上戰場，他可不敢想像。
站在人群後半段的寧和、祝耀棠和林凌見狀，人們開始往後逃跑。祝耀棠率先反應過來前面發生了什麼，他一隻手拉着林凌，另一隻手扯着寧和，將他們半帶半揪的拖到大道的最邊緣，寧和甚至要被擠進被當做圍牆的精緻綠植牆中去。
「站着別動，等着！」
祝耀棠低吼，他的聲音在噪雜中斷斷續續，但是寧和與林凌還是聽清了，三人都立在圍牆一旁，如同洪流中的一座磐石，任憑逆流衝擊，紋絲不動。
這樣的騷亂沒有持續太久，他們來的方向同樣出現了兩排白色披風武士，與台階上的不同的是，他們的白色披風帶有點點猩紅，他們手中的劍尚有滴血。
面對洶湧跑過來的玩家，他們沒有猶豫，手起劍落。隨着一排排玩家的倒地，玩家們的狂躁不安被平息，他們被血淋淋的現實當頭一棒砸在腦上。
道格拉斯怕了拍手吸引人們的注意，前後兩道由白色披風武士組成的人牆將玩家包圍在其中。
國王騎士淡漠的聲音中還帶有一絲戲謔，他說道：「好了，你們鬧夠了嗎？異鄉人們。」
他的視線掃過玩家，不少人條件反射的匆忙搖頭，神色中有着驚恐。
「如果你們鬧夠了，所有人就整隊列好，然後等待我的挑選。既然你們選擇了為艾歐王國效力，王國會賦予你們權利和義務，只要有足夠的功勛，你們就能正式成為王國子民，脫離異鄉人的身份。你們會被分為兩個部分，被我選出來的人將會追隨約翰尼·布洛克主教前往王城，你們將會在那裏接受訓練成為王***士兵。而剩下的人，你們會跟隨我，我對你們自由安排。」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道格拉斯帶領着十名披風武士開始選人，身強力壯的青壯年玩家大多數都被挑選了出去，要被帶去王城。老弱女幼則被留在了原地，面對未知。
很快道格拉斯就來到了寧和三人跟前，他饒有興趣的看着三人，尤其是滿臉滄桑站在兩人身前的祝耀棠。
「你們很有趣，尤其是你，異鄉人。剛才你們沒有選擇，現在也沒有流露出驚慌，我對你們很感興趣，告訴我你們的名字。」
祝耀棠沉穩說道：「我叫祝耀棠，他們叫寧和、林凌。」
道格拉斯仔細大量三人，在審視林凌的時候眼神閃爍了一下，他很快的劃過然後沉吟一會道：「你們留在原地。」
說完，道格拉斯剛要與三人插肩而過，他的餘光瞥見了祝耀棠翻出來的粗糙大手，他停下腳步，再一次審視這名自稱祝耀棠的中年人。
年輕的國王騎士向後退一步，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寶劍，指向祝耀棠。
「我們來試試。」
「可是我沒有武器。」祝耀棠一點也不驚訝的聳肩。
「來人！」
一名站在一旁隨侍的披風武士上前，微微彎腰。
「把你的劍配劍給他。」
披風武士臉色變幻，他沒有按照道格拉斯的命令拔劍遞給祝耀棠。
道格拉斯偏頭看了他一眼，沉聲道：「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披風武士一咬牙，單膝跪地，「尊敬的國王騎士，我作為教會武士，我的劍就代表了我的生命，他不應該被交付到別人的手中。」他看了一眼祝耀棠，「尤其是一名異鄉人手中，他們不受光明之神的眷顧！他們會玷污我的劍。」
「......」
道格拉斯盯着這名披風武士，披風武士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狂熱。
最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道格拉斯將自己手中的劍拋給了祝耀棠，然後對着這名跪地的武士道：「他用我的劍，你來和他決鬥。」
說完，他向後退了數步，周圍的幾名武士走過來為兩人清出一個五米左右的圓圈以供兩人決鬥。
寧和林凌同樣後退，寧和緊張的看着場中的兩人。
此時自稱為教會騎士的武士已經起身，他拔出了自己的劍，神色鄭重的看着兩米外的祝耀棠。
祝耀棠翻轉了兩次手中寶劍，嘴角露出笑意，想不到還有機會握劍。
「開始。」
道格拉斯話音未落，寧和眼中的中年大叔已經如利箭一般激射而出，他手中的劍快如閃電，他的眼中精芒四射。
披風武士想要持劍格擋，卻因為祝耀棠中途變換的一個姿勢落空。
寶劍劃過武士的腰間，鋒銳的劍身與甲胄磨出一串火星。寶劍沒有斬入甲胄，交錯后的武士卻已經垂首鬆開了手中劍。
他輸了。
祝耀棠的手中的劍是艾歐王國首屈一指的名兵，想要對付他這樣的輕型甲胄綽綽有餘。他之所以沒有斬入，只是手下留情。
「我輸了。」教會武士的面甲下是一種苦澀的臉，即哭又想笑，他是多麼的無知無畏才回去質疑國王騎士。
道格拉斯淡淡的看了一眼這名垂頭喪氣的教會騎士，他看向祝耀棠。
「你想要成為我的扈從嗎？」
祝耀棠側頭看了一眼寧和和林凌，他朝道格拉斯咧嘴一笑。
「我要考慮考慮。」
「可以，你這樣的人值得我的等待。」道格拉斯點點頭，他走向了下一批人，至於那名教會騎士則被同伴帶走，打擊不小。
寧和有些意外的看着他：「祝大叔想不到你還會使劍。」
「使劍？你說使的什麼劍？」
祝耀棠不懷好意的看着寧和，一旁走過來的林凌聽到這話先是一呆，然後好像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羞紅的偏過頭去。
寧和一愣，看着這個老不羞的大叔：「當然是你手中的這把。」
「哦~」祝耀棠煞有介事的點點頭，「算是一點小本事，在外面不足掛齒，只不過沒想到現在倒是用上了。」
說著，他還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寶劍，道格拉斯沒有收走，不曉得是不是送給他了。
正想着，一名披風武士走了過來，取走了他手中的寶劍。
「切！還以為那傢伙有多大方！」
祝耀棠撇撇嘴，原來只是放不下面子自己過來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