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緊握的雙手

湛藍的天空沒有一朵浮雲，乾淨溫暖的陽光撒在少女棕褐色的長裙上，二人歡快地奔跑在田野中，用手拍打一旁的野花。我還記得，我站在你的面前，手裏捧着一束向日葵，你的眼裏滿是說不盡的溫柔。我笑着對你說，這個世界真是太美了，日升日落，月明星閃，真希望能夠把這一切都記在腦海里。你笑着回答道，不用記得，這個地方會和你一樣永遠為我而存在。

?一瞬間，冰冷的鋼鐵穿透肉身，一同重重砸在了地面上，任憑刺眼的玫瑰花瓣散落一地，也無人願意上前打掃，只是冷冷的站在一旁，嫌惡似的捂着鼻子，等待一朵花兒的枯萎。

?那雙眼睛，那雙渴望生存的柔和的眼眸，我此生難忘，又怎麼敢忘？

?那雙眼睛曾經注視着我，無時無刻，樂此不疲。他曾顫抖着伸出雙手，與我許下真切的承諾；他曾滿心歡喜流着淚，把我擁入懷中；他曾把我舉向璀璨的星空，歡呼着共同的勝利。

?“居然……”

?德茫睜開雙眼，睫毛上掛着晶瑩的淚珠，轉頭一看，枕巾濕了大半，原來是臉龐的濕冷的觸覺喚醒了自己。

?“唉……”

?德茫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穿上了衣服後來到了鏡子面前，望着鏡中眼睛有些腫脹發紅的自己，不禁笑了一聲，隨後伸出手，從鏡子旁邊的小柜子裏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漆黑的金色鑲邊盒子，似乎藏着太多的秘密，多到讓人不想開啟。德茫並沒有打開它，只是不斷用手撫摸着，好似見到了一位故人，拉着他的時候相互寒暄。冰冷的盒子留下了德茫溫暖的體溫，也留下了德茫的眼淚。

?“沒時間給我傷感了，還得繼續往前走。”

?德茫搖搖頭把盒子放回了柜子中，洗漱后就出門了。

?不一會，她便來到了訓練場。

?剛推開門，汶和君早早站在了這裏。似乎剛吃完早飯，汶的臉上沾着一粒不起眼的米粒。德茫微笑着走上前，輕輕用手擦去了汶臉上的米粒后就帶着二人前往了入口。

?“今天的訓練比較特殊，需要你們相互配合才能夠完成。”

?德茫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君先進去，站在那個白色圓點位置，然後汶，你站在那個白色方塊的位置。”

?德茫一邊說一邊指着訓練場的地面，果然有一個白色圓點和方塊。

?二人乖乖走了進去，站在了各自的位置后，德茫朝着控制室點點頭，下一秒，訓練正式開始了。

?剎那間，房間被深邃的大海吞沒，除了上層留有一部分間隙外，其餘都灌滿了鹹鹹的海水。就像是海水中的幻覺，隱約能夠聽見鯨魚的叫喊聲。君沒有做好準備，被迫喝下去了一大口海水后才趕忙憋住氣。汶有些慌張，雙腿剛化作長長的魚尾時，君的身旁出現了一圈銀白色的牢籠，腳上還有兩道重重的鎖鏈。

?這是怎麼回事？

?君憋着氣觀察腳上的鎖鏈，伸出手想要用力掰開，但是沒有任何效果。她看了看鎖鏈周圍，有一個鑰匙孔，鑰匙孔一旁有一個向下的實心箭頭。

?看來是解謎了，得讓汶把鑰匙搞到手。

?君抬起頭，朝着汶揮揮手，成功讓汶遊了過來。隨後她指了指腳上的鎖鏈，用手在海水中比劃了幾下，最後向下指了指，汶便明白這個鎖鏈有鑰匙。接着她縱身向下游去，翠綠色的眼睛努力搜索着藏匿在海水裏的鑰匙，

不一會，出現了一個魚群。

?鮮紅的色澤與周遭的冷色調格格不入，汶湊上前看了看，發現魚群居然開始遊動分裂，形成了一片羽毛的圖案。汶眨眨眼睛，有些疑惑。這或許和鑰匙有點什麼關係，她在心裏這麼想着。隨後她繼續向下游去，試圖找到鎖鏈的鑰匙。

?不一會，汶看見了一隻藍色的小海馬與一條紅色鯉魚嬉戲打鬧。兩魚歡快的在上浮的水泡間遊動，偶爾吐出幾個水泡來攻擊對方。汶笑着看着這一幕，正打算向下走的時候，小海馬和小鯉魚遊了過來，它們繞着汶轉了幾圈，突然吐出了一串串的水泡，多得讓汶有些難以看清周遭環境。

?密密麻麻的水泡包裹着汶，如同深陷漩渦之中，只能感受到天旋地轉。汶看着四周的水泡，想要用手打破，只可惜這水泡就像永動機一樣永遠會出現，戳破一個又會出現一個，永遠不會消失。汶有些着急，她擔心君沒辦法在水裏憋太久的氣。就在她想要暴力擊破漩渦時，正前方的水泡出現了若隱若現的淺紅色，沒過多久，圖案更加清晰了，水泡形成了兩隻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剎那間，身旁的水泡消失不見，只剩下還在嬉戲打鬧的鯉魚海馬。汶剛想要說些什麼，小鯉魚和海馬彷彿受到了什麼召喚，徑直向上游去，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漂浮在水裏的金色和藍色龍鱗。汶只能搖搖頭，用手抓住了兩枚鱗片，繼續向下游去。

?光線越來越暗了，汶憑藉著優異的夜視能力仔細觀察着周遭的環境。這時她看見了一隻散發著淡粉色光芒的水母趴在一隻綠色小烏龜的身上。兩魚就這樣緩緩前進着，沒有人催，也沒有人停，就這樣漫無目的地遊動在水中。汶剛游到兩魚的旁邊，粉色水母猛地跳起身來，似乎非常害怕汶的到來。下一秒綠色的小烏龜瞬間把身體和頭縮到了龜殼裏，就像是一個小陀螺，高速旋轉着朝着汶襲來。

?汶也不想傷害它們，只能快速閃躲開烏龜的攻擊。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筋疲力盡，小烏龜喘着粗氣把身體和頭從龜殼裏伸了出來，無力地漂在水中。粉色水母似乎有些惱火，伸出了一根觸手用力拍打了一下小烏龜，隨後朝着汶扔出了一枚綠色龍鱗和一枚紅色龍鱗，接着扭動了幾下身體拽着小烏龜消失在了礁石之後。

?汶捧着一路上收集到的龍鱗，腦海里不斷重複着看見的圖畫，繼續向下遊動。很快，她看見了幾隻發光的大魚。湊近一看，是幾條鯤鵬，背後還有着巨大的羽翼，時不時發出深邃悠遠的鳴叫。汶游上前，伸出手碰了碰鯤鵬，下一秒鯤鵬聚集在了一起，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圓圈中間緩緩游出來了一條巨大的紅色鯤鵬。它朝着汶遊了過去，緩緩停在她的面前，隨後低下頭露出了頭上發光的地方。

?汶有些疑惑，但當她看見鯤鵬頭上的印記后所有的疑惑都消失了。她按照順序把得到了龍鱗一一放在了鯤鵬額頭上的花紋里，不一會花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這時，在龍鱗的正中心，浮現出兩隻手握在一起的模樣，緊接着，倆只手打開了，-裏面是一把發著白色光芒的鑰匙。汶拿起鑰匙，朝着鯤鵬鞠了一躬，隨後快速向上趕去。

?汶非常着急，她並不知道君現在的處境是怎樣，於是她加快了速度，猶如閃電般向上飛奔，游過的水域留下了一道極強的波紋。

?她迅速來到了君的牢籠前，看見了令人驚奇的一幕。剛才看見的小鯉魚、小海馬、小烏龜、小水母全部都出現在了這裏。小鯉魚正在吐着一個又一個的氣泡，這些氣泡都來到了君的臉蛋旁，彙集成一個巨大的水泡，為君提供源源不斷的氧氣。汶來到牢籠面前，伸出手把君的腳抬了起來，輕輕把鑰匙插進鎖孔，只聽“咔噠”一聲，重重的牢籠跟隨鎖鏈一起崩塌，向下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汶伸出手拉着君，一起向上游去，一旁的四個小可愛們也跟着二人朝着水面趕去。

?最終，因為速度太快，二人飛出了水面。那一瞬間，時間好似暫停了，君望着面前傻笑的汶，臉上還沾着幾滴發光的海水，被浸濕的黑色捲髮飄動在空中。君不禁也露出了笑容，殷紅色眸子裏的水滴不知是海水還是眼淚，同樣濕透了的藍色齊肩短髮飄動着，如同自由的羽毛般輕盈。君順勢向前抱住了汶，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后再一次墜入海水之中。

“實驗完成了，博士。”

“嗯，結果很好啊。”

德茫微笑着看着訓練場內擁抱着彼此的汶和君，眼裏滿是幸福，好似也有幾滴晶瑩的淚滴。

也許在這一刻，她看見的並不是汶和君，而是被自己封存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