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過往種種。

慕淵聞言，錯愕地看着她。

她怎麼會突然這麼問？

難道，她想了解自己的過去？她是不是記起什麼了？

慕淵面露喜色，將她一把擁入懷中。

「阿絮，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喂！」沈飛絮猝不及防被他抱住，狠狠地瞪他一眼，強行掙脫了他的懷抱。

「慕淵，你是不是有病？」

「腦子有病就去治，說話就說話，你做什麼動手動腳？」

「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肢體觸碰，別抱我！不然，我翻臉了！」

沈飛絮有些生氣，語氣也嚴厲了不少。

等她說完，才反應過來，她和慕淵的武力值一個天一個地，她現在好像是弱勢方，而她居然還這麼硬氣……

萬一把慕淵惹惱了，他來個殺人滅口，她找誰哭去？

還沒有重回容離的懷抱，夙願未了，她不能死！

沈飛絮越想越覺得后怕，暗暗觀察着慕淵的反應。

好在慕淵沒有同她計較，似乎完全沒有生氣。

他只是一個勁地點頭：「好，阿絮，你別生氣，我聽你的，都聽你的。」

「我不抱你就是，我們來日方長，慢慢來。」

「總有一天，你會接受我。」

慕淵看着她，眼裏滿是柔情蜜意。

沈飛絮皺了皺眉。

他還真是個怪人，時而對她大發雷霆，時而又溫柔得不像話。

其實，她很想和他說句實話，告訴他，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接受他。

沒有來日方長，她只會和容離來日方長。

至於她和慕淵，根本沒有未來。

當然，這些話，沈飛絮沒說出口。

老虎也得順毛捋，她最好不要和慕淵起衝突，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阿絮，你剛剛想問的是，我們的過去嗎？」慕淵見沈飛絮沉思不語，主動接話。

「不是我們的過去。」沈飛絮無奈地扶了扶額，「是你和你那位愛人的過去。」

慕淵聽罷，無奈一笑。

他何曾有什麼愛人？

他愛過的人，從始至終，不就只有阿絮一個嗎？

也許阿絮是誤會什麼了？

慕淵沒有多加解釋。他回憶起曾經，目光有些迷惘。

眼前浮現出那一抹紅色的倩影。

那樣明艷動人。

彼時，他是魔君。

而她是一隻名不見經傳的小花妖，本體乃曼珠沙華。

她長在忘川河畔，凡人皆稱其為彼岸花。

冥王受邀前來魔界，路過忘川河，她變作一顆花種，躲在冥王的肩頭，悄無聲息地來到魔界。

他與冥王論道時，那天真的小花妖忽然變回本體，探出了頭。.br>

冥王看着肩頭的花兒，勃然大怒，便要將其摧毀。

慕淵乃堂堂魔君，從來沒有什麼慈悲心腸。

然而，他竟難得發了一次慈悲，從冥王手中救下了那小花妖。

小花妖驚恐不已，縮在他的掌心裏。

他低頭看着掌心裏的曼珠沙華，莫名嘴角勾起。

冥王道，那小花妖本是忘川河畔的彼岸花，不該擅自離開冥界。

慕淵笑了笑，向冥王討了個人情，留了她一命。

從此，小花妖就留在了他身邊。

他雖乃魔君，卻愛研習黃老之道。

她每日聽他論道，竟悟性漸長，修成了人形。

她修成人形之時，他正在房中打坐，她一臉天真懵懂地出現，叫他師傅。

慕淵愣住，一臉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她生得極美，她是他見過最美的姑娘。

都說曼珠沙華是世間最美的花，果然如此。

便這麼，他稀里糊塗地成了她的師傅。

他問她叫什麼，她雖懵懵懂懂，卻一臉篤定地告訴他，她叫顏卿。

他本想喚她阿顏，但她卻不甚喜歡這個名字。

她喜歡他喚她「卿卿」。

久而久之，他便也習慣了這麼喚。

她每日圍着他轉，央求他帶她去人界歷練。

她最愛打抱不平，自身修為不算高深，卻敢和為禍人間的惡妖打鬥。

每一次，都是他出手救她。

後來，她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裏。

毫無預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在凡間滿世界地找她。

卻根本找不到她的影子。

再後來，他聽人說了一個故事。

天界戰神玄曄，五百年前曾經收了一隻小花仙為徒。

小花仙名叫顏卿。

慕淵好像明白了什麼。

難道，陪伴在他身旁的小花妖顏卿，就是戰神玄曄的徒兒？

顏卿一直喚他師傅，也許是把他當成了另一個人。

不過，他不明白的是，小花仙為何會變作小花妖？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恐怕，一切只有玄曄才會知道了。

慕淵不甘心，也曾殺上天界去找玄曄較量一場。

奈何，他打不過玄曄。

他也沒再見過顏卿。

他消沉了好一陣子。

外人都說魔君行蹤詭秘，殊不知，他一直在找一個人。

顏卿消失之後，他方才明白，不知不覺間，他已心繫那小小的花妖。

他再也沒見過她。

後來的後來，聽說戰神玄曄下凡歷劫了。

戰神早已歷盡劫數，功德圓滿，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下凡。

只有慕淵大概猜到了什麼。

他又開始在凡間尋尋覓覓。

他向冥王借來了三生鏡，三生鏡，可照盡人的前世今生。

終於，他找到了她。

他蟄伏在漠北國，暗中陪伴着她。

他心知，她已經將他忘得乾乾淨淨。

不過，這次還算公平。

她連玄曄也不記得了。

他本以為，他們可以重新開始！

到底，是他太過天真。

慕淵思及此，潸然淚下。

沈飛絮見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淚水，不知怎的，心裏不太舒服。

「慕淵，你怎麼了？」她掏出一方手帕，遞給了他，「是想到了你從前的愛人，心裏難受嗎？」

她心想，他大概也是個痴情種。

天下痴情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難處。

她好像，忽然沒有那麼厭惡慕淵了。

她當然不會心甘情願被囚在他身邊，但是，她希望慕淵能好起來。

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慕淵接過她遞來的手帕，想要伸手握住她的小手，訴一番衷情。

又怕她對自己心生抵觸，臉上流露出厭惡的情緒。

於是，只好作罷。

他伸手拭去面上的眼淚，將手帕還給了她。

「阿絮，我先出去一趟。」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找了那麼多年，他有太多不甘。

滿腔情緒無處抒發，他怕自己會嚇到她。

只好，先暫時離開她。

沈飛絮見他要走，並未阻止，只下意識問了一句。

「她到底叫什麼？」

到現在，他也沒有說過關於那個女子的任何故事。

慕淵的步伐頓了頓。

他凄愴一笑，眼裏掛着一抹化不開的愁緒。

「她叫顏卿。」他顫聲開口。

眸中閃過片刻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