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聽說過一招從天而降的磚法嗎

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那我本可忍受黑暗。

這大概就是藏匿在禁林的黑斗篷使徒，現在內心最真切的想法。剛剛被他掐死的獨角獸的血肉，突然就不香了。

火焰炙烤着鐵架，烤串隨着李純陽轉動魔杖而滾動，金黃色的油脂均勻地鍍在串燒表面，香氣越發濃郁。

這場野炊持續了整整一上午，從日出到日上三竿，李純陽五人肚皮撐得提溜圓，他們還是沒能等到隱藏在禁林的使徒現身。

非但如此，香氣撲鼻的美味佳肴反而引來不少動物來偷吃，諸如松鼠、飛鳥或是其他隱藏在禁林的神奇動物。

這讓李純陽一度懷疑自己計劃的可行性，當他快要放棄時，斯科皮忽然轉變了與其他人談論的話題。

「說起來，你們聽說過關於阿尼馬格斯的事情嗎？」

「我知道，我知道。」莉莉舉起手，她今天穿着一件碎花洋裙，袖口略微寬鬆，舉手時，袖子滑落，露出白如雪絮的小臂。

一隻松鼠經過少女身側，它正抱着從銀質餐盤偷來的一塊五花肉，敏捷地攀爬到少女的肩頭，將那塊肉囫圇填入嘴巴，靜悄悄聽着少年少女們的閑聊。

「那是一種可以通過後天學會的變形咒，所有阿尼馬格斯都要在魔法部登記，才能成為一名合法的阿尼馬格斯。

我的兩個爺爺，都是了不起的阿尼馬格斯。

還有麥格校長。」談論於此，莉莉與有榮焉。

格蘭芬多，一代天驕，他們院長，能變貓貓。

「是的，在霍格沃茨，在巫師的世界，人類可以變成各種動物，從外表看，完全可以以假亂真。

但是……」斯科皮緩緩起身，繞着餐桌踱步。

他盡量讓自己的動作保持自然，悄無聲息地抽出魔杖。

「但是什麼？」

「但是，無論他變成什麼，都無法改正作為人類的習慣。」說到這句話時，他正好繞過李純陽，和莉莉正對面。

蹲在她肩頭的那隻松鼠，剛剛從桌上餐盤的鐵簽上擼下一塊滿是油脂的牛肉，正張大嘴巴，準備將肉放進嘴裏。

斯科皮的話語驟然停頓，松鼠警覺地豎起耳朵。

一人一鼠，對視良久，不知不覺間它的毛髮戰慄。

「以前，我爸爸去過你的故鄉，李。他最喜歡的一句話，叫做「江山易改，」」

松鼠縱深跳下莉莉的肩頭：「本性難移！速速顯形！」

斯科皮以迅雷不及會員之勢，揮動魔杖，一發魔咒正中松鼠，無形的風壓環繞松鼠。

眾目睽睽之下，那隻松鼠身體驟然膨脹，同時皮毛變黑，然後漸漸變得輕薄，一個身披黑斗篷的身影躍然出現。

「快跑！」斯科皮的聲音提醒愣在原地的夥伴們。

聰明的萊森德早看出斯科皮的用意，他隨時準備好釋放發光咒呼喚老師們。

羅絲和李純陽都及時避開了黑斗篷使徒，只有莉莉，她離黑斗篷實在太近了，當松鼠形態的那人被迫顯形時，它就在莉莉身側，相隔不到一米。

這是斯科皮的失誤，他本以為這個勇敢的女孩能夠逃離，沒想到黑斗篷的反應更加迅捷。

當莉莉起身要跑時，被其抓住了手臂。

順勢將其攬在懷中，以魔杖抵在莉莉的頸部，挾持了那個可憐的女孩。

其他人紛紛掏出魔杖，怒視黑斗篷，隨着萊森德放出警示火花，麥格校長、哈利.波特、特里斯坦以及所有待命的老師和傲羅，接踵而至。

「放開莉莉！」哈利見到莉莉被挾持，情緒激動，已經很久沒有人見過哈利.波特如此憤怒，如同一頭髮瘋的牡鹿，上一次是面對伏地魔，還有殺死小天狼星的貝拉。

當鹿的幼崽收到威脅時，它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前與之以命相搏，無論對方是猛虎還是毒蛇，這是動物的本能。

「呵呵。」黑斗篷下傳出沙啞的聲音，這聲音聽起來就像在譏笑，而後李純陽又一次聽到了詭異的蛇佬腔。

或者說類似蛇佬腔的語言，沙啞低沉且詭異，就像無數只螞蟻從耳畔爬過，然後游遍全身，鑽進汗毛孔中。

黑斗篷伸出沒有握持魔杖的那隻手，用乾枯如柴的手指勾了勾，似乎是在挑釁。

他用魔杖戳了戳莉莉的脖頸，意思是只要他們敢上前一步，就送莉莉見上帝。

哈利雖然滿腔怒火，卻難以動作。

其他人也因為擔心莉莉安危而不敢行動，只能眼睜睜目視黑斗篷帶着莉莉退向禁林。

當黑斗篷退到禁林入口處時，他一推莉莉後背，拉開一段距離，然後揮動他那根魔杖，念出那至惡的魔咒：

「阿瓦達——！」

綠色的電光在魔杖尖端閃爍，它就要脫離魔杖，宣告無辜女孩的死亡，它就要奪取那孩子的生命。

全因為，這不自量力的計劃。

全因為，他，李純陽的自大。

他以為這計劃天衣無縫，實則漏洞百出。

不僅沒能抓住使徒，還讓信任自己的夥伴因此喪命。.

這份罪惡，他寧願自己承受：「轉換位置！」

儘管幻影移形咒語在移動方式上更加有力，但李純陽作為入學新生，還沒有選修的資格。

他現在唯一掌握的移動咒語，只有轉換咒，並且幻影移形的作用時長比轉換咒更長，這段時間差足以讓索命咒擊中莉莉。

他已經做好代替莉莉承受死亡威脅的準備，這是對自己錯誤判斷的補償。

剎那之間，擋在使徒與霍格沃茨師生間的目標，改變了。

莉莉出現在李純陽的位置，而李純陽則直面索命咒。

黑斗篷使徒吟唱魔咒的時間，只在瞬息，在這一瞬間的轉換完成之後，索命咒已然脫離魔杖。

綠色電光如同毒蛇，吐着殺戮的蛇信，向李純陽奔襲而來。

但李純陽從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即使是死，也得拉上一個墊背的。

他舉起魔杖，做最後的抵抗：「除你傢伙事兒！」

錯誤的魔咒再度反噬，魔杖脫手飛向高空。

「不！」人群中，不知道誰悲呼。

可下一秒，李純陽不見了。

這一發索命咒直接擊空，打中那架李純陽和斯科皮組裝一下午的燒烤架，霎時燒烤架變成一堆灰燼。

在黑斗篷使徒和霍格沃茨師生，都為李純陽消失而大惑不解時，人群里的斯科皮朝着天空釋放魔法。

「改變外形！」咒語離杖，精準地擊中了剛剛因錯誤的繳械咒而飛天的擀麵杖魔杖。

那根棕黃色的魔杖變成一塊四方帶稜角的物體——一塊搬磚。

而後一個少年忽然閃現在旁，一把抄住變成搬磚：

「吃俺老李一磚！」

搬磚直下，對方仰頭。

這一板磚正楔在黑斗篷使徒的腦門上。

後者直挺挺倒地，並不時抽搐。

迎着無數目瞪口呆的眼神，李純陽從黑斗篷身上站起來，拍了拍手；剛剛變成搬磚的魔杖，變回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