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主動出擊
此時此刻，黃巾軍要塞中。
李卓天——這是黃巾軍首領的名字，但很少有人這麼叫他，或者說，很少有人敢這麼直呼他的名字。
更多時候，都叫做“李大人”。
現在的李卓天有些不耐，坐在自己的杉木皮革寶座上，閉着眼睛。
周圍的黃巾軍大氣不敢出一口，戰戰兢兢地等待李卓天的發落。
周少公氣定神閑地坐在一側，羽扇綸巾，沒有半點作為俘虜的樣子。
半晌，李卓天抬起半張眼皮，用不帶感情的聲音說:
“許狗子去何家村收貨，這麼晚，還不回來......”說到這，聲音陡然一轉，變得冷厲萬分:“莫不是叛了老子？”
下屬顫顫巍巍地回答說:
“李大人，這江東一帶不見英雄豪傑人物，唯獨您雄踞一方，許隊長一向忠心耿耿，不是那種不忠不義的叛徒。再說，就算許隊長想走，也找不到投奔的人吶。”
李卓天的嘴角微微上揚，“是啊，是找不到可以投奔的。”
“除了我們溱江上游，最近惹得弟兄不得安寧的那群穿越者。”
“派了一隊人馬去偵查，怎麼還不回來？不是反了是什麼！”
李卓天發起怒來，聲色可怖，嚇得下屬不敢回答，生怕李卓天大嘴一張把他們都吃掉一樣。
只有周少公自始至終依然神情自若的，彷彿沒有看到李卓天的怒火中燒。
與其三緘其口，不如以理服人。
“依我看，不是叛逃，而是死在了那伙人手下。”
周少公話音剛落，李卓天的目光放到他的身上，語氣淡了幾分，卻依然十分嚴苛:“不可能！穿越者都是一群軟骨頭的懦夫，連殺雞的勇氣都沒有，怎麼有膽量敢殺老子的走狗？”
“殺狗，不也得看看主人？”
周少公搖搖頭:“那可不一定。穿越者中亦有驍勇善戰之輩，上游那營地可以發展壯大，一定有他獨到的地方。”
“你的那條狗，依我看，辦事冒進，急功近利，難成大事。再加上孤軍深入，不熟地形，又沒有外援。被數量未知的敵人全部消滅，這是完全可能的情況。”
聽到周少公有理有據的分析，李卓天緊皺的眉頭舒展了。
說到底，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派過去的那條狗到底是死是活，他連這貨的名字都記不住。
但他很重視上游那個未知營地的發展狀況，將其視為潛在的威脅。
一開始抓到周少公時，李卓天就被周少公驚艷到了。
儘管周少公有着穿越者普遍具有的特點——不善武力，但周少公那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氣質依然讓李卓天十分欣賞。
再加上周少公面容英俊，頗有翩翩君子的儒雅氣息，李卓天便收了他做帳下謀士，替他出謀劃策。
在此之前，周少公五次三番地勸阻李卓天對上游營地的試探，終於這次李卓天沒有聽從他的意見，執拗地派了一小股部隊前去夜襲。
結果兩天過去了，還沒回來。
顯然已經凶多吉少。
這並非一個好兆頭。李卓天心裏有些擔憂，卻依然擺出一切盡在掌握的派頭——其他黃巾軍可以慫，他不可以。
“我們有劫掠獸，有衛道士，還有滿營的武器裝備，以及那群穿越者炮灰。”
“打掉上游那營地還不是易如反掌？！”
“只是時候未到，敵人已經意識到我們的存在，敵暗我明，
十分不利，不便貿然出動主力。”
周少公在一旁默默聽着，心裏也在飛速思索對策。
他在那小隊領命去找孫濤麻煩的時候就知道這小隊死定了，根本不可能有活路。
他也料到孫濤會以此為契機，出兵討伐黃巾軍營寨。
等了這麼久的機會總算到了，成敗在此一舉，必須步步小心謹慎，不能功敗垂成。
又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周少公說:
“無妨，我們在周邊搭建了許多瞭望塔，如果敵人進犯，一定會被發現。”
“既然沒有消息傳來，那就說明敵人尚未進抵我們的地盤。”
“依我看，不如派人去附近幾個村莊收一波大的，運回物資，在要塞里屯上足夠吃一年的糧食，做長久戰鬥的打算。”
李卓天看周少公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不太認同這個說法。
他不敢繼續放任對方發展，如果真的按照周少公所說，確實可以安穩一時。
但這無疑是把戰略主動權拱手相讓，以後只能處處挨打。
可一時之間，他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對策。
思索良久，李卓天叫來一個將領，將一把鐵劍插在地上:
“你明天帶三百弟兄，去何家村，平家村，安家村，丁家村這四個地方，爭取把近期收割的小麥雜糧都要過來。”
“那群賤民膽敢違抗，殺了便是。”
“你們沿途做好戰鬥的準備，不要掉以輕心。”
“就按照以往的那條路走，記住，快去快回。”
李卓天語重心長地囑咐完那名將領，對方沉聲應是，接過鐵劍，就像接過皇帝領兵的虎符。
三百名黃巾軍，全副武裝，其中步兵騎兵弓兵衛道士劫掠獸......可謂是無所不包。
這支武裝力量可以算得上這個黃巾軍營寨自成立起，少有的大規模部隊。
畢竟黃巾軍以劫掠為生，對付那些軟弱的村民，只需要色厲內荏地派幾個人意思意思，就能收穫大把大把的糧食寶貝。
遇到孫濤這種硬氣的，針鋒相對，李卓天才會下狠功夫去應對。
由不得李卓天不重視——除掉孫濤營地，這江東就是他的天下。
這樣一來，即便是中原......黃巾軍總部的張天師他們......肯定也要高看自己一眼。
李卓天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回憶，微微咬牙，神色震怖。
“下去吧。”
“少公，你我推心置腹，豈能相負？”
“以前很少有人讓我失望，畢竟我是個瑕疵必報的人。”
“我希望，你可以讓我滿意......嗬嗬......”
周少公面不改色，“那是自然。”
“爾等，可要看好了。”
緊張的又一天，黃巾軍要塞動了，徐勝軍營也動了。
樹林沼澤間的空氣不復以往的沁人心脾，居然也帶上一絲淺淺的焦灼。
就好像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