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 門戶方面我們不敢大意
“君航，我聽了你倆說半天，我家小七就這麼不值得你相信嗎？還是你覺得這個楊玲瓏，比我家小七對你來說更重要？”
張國霖語氣里，已經有了些怒氣。他突然意識到，以往七七讓他半信半疑的話，現實情況似乎比七七說的要更嚴重。何倩妮原來讓他聽着就覺得的厭煩的分析，似乎也沒有現實發生的事情這麼糟糕，讓人抓狂。
是啊自己的小妹妹，要愛眼前的這個男人，到了什麼樣的程度，才允許這些荒唐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啊？
看着二哥攥緊的拳頭，國峰馬上道“這樣吧君航，咱們也不等三天了。咱們現在就去你倆的新房看看好嗎？你倆的房子，有我家小七的一半兒，錢我家也拿給你了，房產證上也有我家小七的名字。買房的錢是我們給我妹的，我們兄妹有權利去看看吧？”
不知道已經在門外，聽了多久的胡美瑩，直接推門走了進來“二哥，三哥，我跟着你們一起去吧？我擔心七七身體，這還沒滿月那。”
兄弟二人已經從各自的位置上站了起來。張國霖勉強壓制着心中的怒氣，率先想往外走。七七拉住了他的手“二哥，咱們都別去，那個房子我不要了。房裏的東西，對我也沒有意義了。該說的話，我早就說過太多遍了。
該發生的也已經都發生了，我不想再為一個這樣的人，付出任何代價。既然君航不相信我，就隨他吧。我真的覺得好累。”
房間裏的人，都聽的出七七語氣中的疲憊。還有她心裏沒有說出口的絕望。胡美瑩趕快扶住了她，將她按回沙發里“頭又暈了？”
“嗯，四嫂我沒多大事，你不要跟媽她們說。”七七閉上眼睛，不想讓家裏人看到她流眼淚。杜君航的頭腦始終是懵懵的，他並不是不相信七七的話。更不是他不心疼七七。
而是他怕。他害怕七七因此再受到傷害。他了解楊玲瓏。他太了解楊玲瓏的瘋狂程度，遠遠的超出七七所說所想的程度。他不知道這種瘋狂，還會給七七帶來什麼傷害。
很快，快到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張國霖和杜君航的手機，同時響起。倆人同時看了彼此一眼。
是張國霖的聲音先傳出來的“喂，小姚你說。”聽着電話，他又回身看了眼張國峰和杜君航。“好好，謝謝你。火警電話你確定是鄰居打的，不是你們公司打的嗎？嗯...好的，人家報警很正常，物業報警也正常。這都很感謝你了，有啥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哥哥大忙興許幫不上，小忙一定，好，好...”
“好，我現在就過去配合。我確定，我和我愛人就在一起，那個是我鄰居。真不是是我愛人。好，好，我和我愛人一起過來。嗯，放心我一定帶上。”
敏銳的張國峰，很清楚杜君航嘴裏說的要帶什麼“小七，把你和君航的結婚證帶上吧。這個檔案袋兒用不上了，看來我要重新準備資料了。”
杜君航一把抓住張國峰“三哥，你們別起訴她好嗎？她家生意這差不多一個月，已經受很大損失了，放過她...”
聽他還給楊玲瓏求情，張國峰怒不可遏“杜君航，你是不是有病阿？我不起訴她，你覺得這個事情別人就不追究了嗎？房子是你的，可也有我家七七的一半兒。
現在屋裏如果燒的不嚴重，你覺得左右鄰居會報火警嗎？如果人家不報警，你覺得她會讓人家撲救嗎？你放開我。小七屋裏有沒有財物，大概多錢知道嗎？”國峰甩開了他的胳膊，
等着七七的回答。
“三個爺爺家，還有大姑家寄來的現金都在裏面。有差不多十萬。嫂子們送我的首飾項鏈，還有我獎學金的存摺也在裏面。光這些大概有二十多萬...”
驚慌失措的杜君航，看着七七問道“七七你把這些放在家裏幹什麼？”七七被他的話氣笑了“哈哈哈...哥，那是我家阿。這些是我家人給我的嫁妝，我放在我自己家裏不正常嗎？還是你覺得這不是我的家？”
“走吧，別在這兒耗着了。美瑩你跟着過去，照應着小七。峰咱們快過去吧，你去開哥的金杯，那個坐人多。
君航，警察在電話里，應該都和你說清楚了。這種情況你還要是非不分的話，你和我家小七就離了吧。我們一家，都不想看我妹和一個天天這麼欺負她的人過。”
話，事兒都已明了，杜君航辯無可辯。他是病了，在他十一二歲，看着自己的花狸貓被楊玲瓏活活掐死。又拿水果刀割下腦袋的時候，他就病了。
看着他驚恐的表情，七七和張國峰同時看了他一眼。他眼中難以言說的恐懼，被兄妹二人盡收眼底。
四十多分鐘的車程，說快也很快。一路上，七七看着丈夫無意識的顫抖，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張國峰心情也很複雜，他沒有想到自己所學的情況，會真實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這個人還是他的妹夫。
他不知道該不該和自己的妹妹說。“老黃，抽空把你辦的陽洛那個囚禁案的卷宗，借我看看好嗎？關於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我想再詳細了解一下。”信息發出，張國峰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建設大道上停了三輛消防車，消防通道上也停了一輛。小區的正門兒，圍了至少有二三百號人。五輛警車一字排開，停在離七七家最近的那個門洞。看到五人過來，一名戴三級警司銜兒的民警迎了上來。
“杜君航張七七是哪位？”倆人牽着手，走進倆民警撐起的警戒線區域。“我倆是。”“結婚證帶了的話拿給我看看。”一隻空手遞過來的同時，警察的另一隻手，也舉起自己的警官證給二人看。
遞上結婚證后，七七下意識的看了眼臉色仍然煞白的杜君航。低低的問了聲“哥，你沒事吧？”警察也發現了杜君航的不對勁，趕忙問道“杜君航你沒事吧？”有些發抖的杜君航搖了搖頭，可很快他就俯下身子吐了起來。
張家兩兄弟趕快上的前來，隔着警戒線幫七七去扶杜君航。張國峰看着其中一個警銜最高的警察道“民警同志，咱們能借一步說話嗎？”民警點了點頭。國峰招呼了下美瑩，將杜君航的另一隻胳膊交給她才離開。
張國峰掩嘴在民警的耳邊，說了有大概兩分鐘。民警狀似無意，看了眼杜君航，又點了點頭。七七和另一名民警說著情況，還不住的兩邊觀察着。這一刻，七七確定三哥已經了解了君航的情況。
屋中一片狼藉，果如七七的猜測。她和杜君航的婚紗照，全部被剪。更讓她想不到的是，她的一邊不但化為灰燼。燒她照片的鋼盆前，還擺了一個類似祭奠死人的陣仗。
常被七七睡覺抱着的毛絨娃娃，還貼了張紙。紙上寫着七七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以及這一天的日期。
目的很明確，所有人都看的出來。這一刻，七七都懷疑起，楊玲瓏是個神經病。可接下來，很快警察就給了所有人，楊玲瓏不是神經病的事實依據。
協助楊玲瓏開鎖的人，很快就被帶到了現場。“昔日賊王，刑滿釋放。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人人為我，我為人人。金盆洗手，無怨無悔。我靠哥們，你挺能整啊，說說吧，這個門是不是你開的。宋小波？”
現場幾人，聽完民警念完名片上的一串，差點兒沒笑出聲來。這個宋小波穩了心神，略有些慫的回答道“是我開的，當時讓我開鎖的人，出示了身份證。我看了，還是新版的身份證。我就開了。這種鎖不太好開，我還和她說，讓她注意，下次就不是這個價了。”
“為什麼不這個價？”民警追問了一句。“這種鎖，我的手法開完第一回，這個門鎖就得換。否則隨便拿個形似的鑰匙，就能捅開。”說完他看了眼警察。警察當著其他人追問道“那你手法也不行阿，小子回去好好再學學那，還是跟我到裏面再交代。”
“同志，你別誤會阿。我這麼做是規矩，換鎖事小，花不了幾個錢。要是開鎖的家庭不上心，捨不得花錢。最後吃虧的是他們自己。
這個鎖就是這麼設計的。只有這樣，才能引起他們重視不是。這個情況，我們都會事先和叫我們開鎖的人說清楚。不然丟了東西算誰的阿？”
民警點着頭，看向張國霖問道“你們換鎖的時候，知道這種鎖的情況嗎？”“知道，賣鎖的說的很清楚。門戶方面我們不敢大意，貴點就貴點，又不是天天換。”理解了張國霖的意思，民警又看向宋小波問道“這間屋子你進來過嗎？”
“沒有，我昨天開完門，接過主家給的錢就走了。我就多了句嘴，讓那個女的換鎖，她就罵我。罵我傻逼，還當我面，把我名片給撕了。
我也給自己定了規矩，開鎖不進門，進門不開鎖。我今年三十七，那時候沒辦法才進去的。零一年才出來，在裏面呆了差不多十五年。我再不長心，我爸媽都得被我氣死。再說我有案底，干我這行在派出所都有備案。”
民警點着頭，認同了他的說法。將一張名片遞給了他“行，我相信你。記得隨叫隨到。別再給我犯事兒。”
接過國峰遞過來的一張名片，國霖連同他自己的遞給了宋小波“這是我們哥倆的，有啥困難找我們哥倆。我老家也是睢川的，以後再難都記住，千萬別再往錯道上走。實在磨不開手，就找我們哥倆任何一個都行。我大你幾歲，我弟和你同歲，你就當我是你哥...”
多少年沒聽過這麼暖和的話，宋小波眼睛都熱了“哎，哎，霖哥。我我...”他再開口，就變成了睢川話“就沖恁說嘞話，我揍知道霖哥峰哥是好人。我要是再幹壞事，我把我手剁嘍....”擦了把淚，宋小波頭也沒回就跑下了樓。
“哥們兒行啊，就沖你剛對他說的話，他就不能再犯事兒了。要是社會上的人，都這麼對待他們這樣的人，咱這犯罪率都能下來不少...”
一個小插曲過去，一行人又來到了卧室。七七看着衣櫃底部，被暴力破壞的痕迹，就知道裏面的東西沒有了。看了眼張國峰，又看了眼杜君航，七七的心沉重到了極點。
但凡有放着貴重物品的地方，都被相應破壞。或是點過火有燒燎的痕迹。相關的警察和技術人員，採集完該採集的東西，才讓他們進來。警察看着都笑了，這種脫褲子放屁的反偵查手段，運用的確實嫻熟。
緩過來些的杜君航，看着滿目瘡痍的婚房，心裏也滿是怒氣。前前後後一個來小時，才配合著警察，將屋裏的情況一一作了說明。除了七七留在家中的財物，其他倆人提供的信息，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