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解惑
“你好，我是負責你今天審訊審理的治安官，我的治安官編碼是852456，你可以叫我小八。”
帶着禮帽的男人在蘇長的面前摘下了自己的禮帽，露出了帽檐下金色的披肩長發，這是一個身材修長纖細的男人，身上穿着黑色的禮服，內襯蒼白如雪，在男人一側的眼角下，有一顆暗色的淚痣。
他的神色輕鬆，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沉穩。
至少在蘇長看起來，卻是比之前所經受的幾個審訊官要好得多。
不會給人太大的壓力。
“小八你好。”蘇長活動了一下被拷在椅子上的雙手，神情有些拘謹，身上的銀白色制服有些不大合身，該長的地方短，該窄的地方寬，穿着這樣不合身的衣服，着實讓蘇長有些難受。
“放輕鬆，年紀輕輕的，不要板着一張臉，這樣以後會長皺紋。”
小八朝着蘇長微笑，讓蘇長緊張的情緒也不禁稍許舒緩許多。
他的話語中也伴隨某種親和力，蘇長懷疑是某種來自途徑或者收容物的力量。
這樣的力量，他曾經在多位特勤官的身上感受過，包括並不限於劉公瑾與鳶尾花，對此已經非常熟悉。
雖然他能夠一定程度抵禦這樣的能力，但是這種能力可以讓人的精神感到舒緩，經過了之前緊張的任務，蘇長的確有些精神疲憊，他需要給自己一些空間和餘地，用來緩解緊繃的精神。
“那麼我們將開始今天的審理，請你如實回答我接下來所說的問題，可以么。”小八從袖口上摘下一隻黑色的鋼筆，將筆帽扣在鋼筆的末端，在面前的檔案本上做好書寫的準備。
“好的。”蘇長做出了肯定的答覆。
“請問你的姓名是什麼？”又是那個熟悉的問題！
“我叫蘇長，年齡十七，性別男，愛好……”蘇長熟練地說出個人信息。
“很好，感謝您的配合。”小八微笑地朝着蘇長點了點頭，將蘇長訴說的內容記錄在本子上，隨後俯下身，從放在腳邊的公文包之中抽出一疊厚厚的文件，拍在兩人之間的桌上。
“蘇長先生你好，這是經過檢測所得出的結論。”
蘇長看了文件上猩紅的叉號，然後抬頭看向身前的小八。
小八朝着他露出玩味的神情，他雙手交叉於胸前的桌子上，蒼白色的手套彼此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們能對你坦白的就是，你現在的狀態，並不是特別穩定，據我所知，你曾經在東巴地鐵站的月台上出現過暴走的行為。”
蘇長低頭看着文件，猶豫了一下，開口回應道：
“……我知道。”
“不過這並不是我們今天所要詢問的重點，畢竟特勤局當中行為和精神完全處於穩定之下的人，也並沒有想像中那樣多。”小八像是自言自語，然後將視野凝視到了蘇長的身上，朝着他開口說道，
“按照代號為鳶尾花的特勤員所發佈的命令，你本來可以離開身處的邪祀地點。”
“但是你沒有這麼做，而是選擇了鳶尾花發佈的第二條命令，殲滅，並且根據錄像，你完美地執行了這樣的行為，這樣的行為出現在一個新人的身上，着實讓我感受到驚訝。”
審理官小八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後恢復平靜，好似所謂的驚訝，只是他做做樣子。
“我能說我沒辦法從那所醫院離開么……”蘇長苦笑說道。
名為小八的審訊官朝着蘇長繼續露出微笑：“原來如此，
請詳細跟我說明你的經歷，據我所知，你進入了一處邪祀的祭祀場所，請問祭祀的地點是怎樣的呢。”
“是一所醫院，當我醒來的時候，被實行了某種古怪的手術，隨後當我醒來之後，便身處一處病房之中……”
“嗯，符合之前的記錄，那麼且容我打斷一下，按照鳶尾花的供詞顯示，他曾向你發佈可以離開的命令，但是你卻沒有這麼做。”
“我當然有嘗試離開醫院，但是結果卻失敗了。”
蘇長朝着面前的男人點了點頭，嘗試解釋道，
“我的第一想法本來是嘗試從醫院當中離開，後續發現某種古怪的阻礙感受，出現在窗戶和醫院的大門，有些類似遊戲之中的障礙，所以我只能一直向上尋找出路……”
蘇長朝着面前的男人敘述自己所經歷的事情。
從戴着青銅面具的童屍，黑霧當中的怪物，再到殺死偽裝者，以及面對那可怖的神佛巨像。
聽到被用銅汁澆灌面孔的孩童的時候，小八的臉上，也禁不住出現些許低沉的神態，不過他調整的能力明顯比蘇長更加出色，只是沉吟片刻，便神色如常，他繼續朝着蘇長開口詢問道：
“雖然本次事件是你第一次以義體進入黑區，但是卻在額定的六十八小時到達之前便便完成了任務，據我所知，你曾經陷入過血肉焊機的輪迴環境之中，是這樣沒錯吧。”
“是的。”
“真是後生可畏，這麼年輕的苗子，殺人卻不眨眼，殲滅得如此利落。”
男人突然不陰不陽地說出這麼一句話，啪地一聲合上了手中的鋼筆，將鋼筆重新夾在了自己的袖口。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應該並非是途徑者，是這樣沒錯吧？”
“應該……是這樣的。”
蘇長揣測了一下，最後如實回答道。
“但是你的身上存在非凡事物，通過收容物‘鏡’的檢測，我們發現在你的身上，存在至少三件‘危險’級別的事物，都是屬於深黑序列的收容物……或者聖遺物，我們已經通過一定的方式，將它們封存起來，經過醫療檢測，發現你的身上出現從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七十之間大幅度波動的受侵蝕情況。”
男人繼續翻着面前的文件，朝着蘇長開口說道：
“同時，我們發現你的精神情況一直不夠穩定，並且擁有三級以上的靈感觀測能力。”
“你經常出現幻聽、幻視、以及經常陷入稀奇古怪的幻覺之中。”
“是這樣的沒錯。”
蘇長長嘆一口氣，然後將自己的脖頸靠在背後的椅背上。
身上的秘密被人看透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但是如果他們看不透自己身上的秘密，那才應該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有所知，才能對症下藥。
如果一切都是未知的，那麼蘇長也不知道再讓那些聖遺物繼續發展下去，自己會變成什麼樣的怪物。
“根據非凡實錄《赫密斯之鳥》之中的邏輯理論，你當下的狀態，無比附和其中的‘枷鎖論述’。”
“在進入碾壓者所指定的封閉空間后，你的身體構建成了鎖。”
“什麼鎖？”
蘇長被小八的話語搞得有些頭痛，他禁不住開口問道，
“你能重複一遍么，我有些聽不明白你所說的內容到底是什麼。”
“這是國子監的知識，如果你能夠申請到我的門下，我也會對你做具體講述，我是亞空間理論邏輯的設計師，你可以選修我的課程。”
“我們的時間比較緊張，如果和你講枷鎖理論的話可能一天都不夠，不過我可以和你簡單講一下其中的邏輯：
你可以簡單理解為，當你進入黑區之後，你四周的空間，就會對你產生興趣，將你束縛在亞空間之內。
這個時候，你就會變成所謂‘囚徒的鎖’，就起到了封閉亞空間的作用，在其中的事物完全將你殺死，或者你將其中的事物完全殲滅之前，無論是你，還是他們，都沒有任何的辦法從門所構建成的亞空間之中逃離出去。”
“好的，我知道了。”蘇長的雙眼變成一圈曲線，在邏輯的構建上，並非是他所擅長的強項，所以小八的這套邏輯，讓他聽得有些雲裏霧裏。
“下一個問題，你曾經在古城區的九號墓園，殺死了一名已經出現侵蝕異化現象的女士，在某種黑區當中泄漏而入的事物的侵蝕下，她變成了B級危險物‘蕩婦魔母’，不知你對這件事情是否還存有印象。”
“是的，她當時想要殺死我，所以我只能被迫反殺了她，如果你們翻閱之前的檔案的話，應該能夠查詢到類似的回答，這個問題，我之前已經回答過了。”
蘇長朝着面前的審理官如實回答道。
“那麼在此之前，你是否有出現進入夢境的情況？”小八的臉上露出某種詭異的求知神情。
“為什麼……這麼問……”
蘇長話語間多出些許遲疑，他忽然沒由來地再次想起了那個古怪的夢境……那夜場般的事物。
現在回想起來，倒是和之前所經歷的醫院之中的邪祀，存在很多相似的地方。
都是密閉的空間，都是需要殲滅所有事物才能從中脫離出來。
“怎麼樣，看你的表情，是不是已經想起了什麼，不過不要緊，我會幫你繼續回想。”
“我想讓你見一個人，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他。”
小八突然回過頭，朝着審訊室的門外開口高聲喊道：
“開門，把傳奇放進來。”
小八背後審訊室的金屬大門，被人轟然推開。
“嘿，喲，給喂狗，煎餅果子給我來一套……”
一個滿頭捲髮，卻梳着中分，身着背帶褲手持籃球的男人，被人推搡着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的頭上戴着耳機和墨鏡，耳機中的音樂放得老大，蘇長隔着那麼遠，都能聽到他頭上掛着的耳機當中，所傳出的鄉村重金屬音樂，他的脖子上戴着稀奇古怪的掛飾，在他雙手十指上，戴滿鴿子蛋大小的寶石戒指。
這人看起來好熟悉……
蘇長注視着面前的男人，暗自思索。
倒是面前這個被小八稱之為“傳奇”的男人，率先摘下了自己的墨鏡，朝着蘇長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蘇長頓時目瞪口呆。
“原來是你！”
“原來是你！”
兩人異口同聲地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