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吵架嘍
艾麗婭嘗了嘗長老放在桌上的無花果，嗯……味道沒有那麼好，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其實她更喜歡吃葡萄、草莓這樣的水果，因為每次吃無花果的時候總會把手弄得黏糊糊的。
羅安瞟了一眼艾麗婭，她正在拿出手帕將手擦乾淨，動作嫻熟而從容。
“所以，說說吧，你們這個這個，被狼群襲擊是怎麼回事？”不吃白不吃，他也抓了個無花果塞嘴裏。
“呃……”長老看着他們在這白吃白喝，倒也沒什麼辦法，“用‘襲擊’來形容的話，可能不太恰當。我們這裏的山上呢，出現狼啊野豬啊也不是啥怪事，平時也都有提醒其他人不要隨便上山。”
“但是最近出了些怪事，先是有人說在晚上聽到有怪聲，看到了野獸的身影，本來大家都以為是在說胡話，但是，但是突然有一天，詹妮弗家的雞不見了，緊接着，是諾伊克家的豬，前天，我養的狗不見了，第二天早上，我在山腳下找到了它的屍體……大家都很害怕，所以決定一起出錢找人幫忙。”
“等等，那為什麼不找一下城裏的衛兵隊幫忙？”班比諾問道，“他們的巡邏隊應該要……”
“他們，呵”長老苦笑了一下，“他們可沒空來管我們這些鄉下地方。”
“你還找得見你家狗的屍體啊？”羅安又伸手抓了幾塊長老面前放着的熏肉，“那它死相看起來如何？”
長老看上去艱難的回憶了一會：“不太好，它身體被分成了兩截，從嘴巴這裏，就這”長老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給撕成兩半了，肚子裏的東西全都被掏空了。”
“哼嗯……”羅安撅了撅嘴，“你不是說有人看見過嗎，長啥樣？”
“這……這說法就有點多了，很多人都說自己看見過，有說就是普通的一隻狼，有的說比馬還大，還有的說它站着走路，有三個頭，六隻爪子。”
“哈，意料之中。”
“有人說晚上聽到了村裏有人說話，甚至有的人聽到了精靈語。”
“小小的地方竟能有這等大人物聽得懂精靈語，住在這可真是折煞他了。”
“呃，嗯……”
“先生。”
“嗯？！我在我在。”
“我是在問你狼長什麼樣。”
“對，對哦……”
長老額頭上冒出幾滴汗，低下了頭，而羅安則緊緊地盯着他。
“這事肯定不只幾匹狼這麼簡單，對吧？”雖然幾匹狼也不簡單就是了。
雙方沉默了下來。
最後是長老先開口了：“我，我知道……”羅安點了點頭，意外得很有耐心地聽他繼續說下去，“但是我們村子去年收成不好，加上本來就窮，真的沒有多少錢，如果說是被狼襲擊的話，能少出不少錢。”
“但這點錢我們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我們真的付不起更多的錢了……”
“你在騙人。”
“沒有騙你，真的……真的！”
“我給了你私了的機會，先生……我們可以把這件事告訴公會，他們會重新評估這個委託應付的報酬，到時候可能會有點麻煩。”
“不，拜託你，別這樣！”
羅安點了點頭，“這樣吧，我……”他正想站起來，但又想起什麼，停了下來，轉過頭看向艾麗婭和班比諾。
他倆思考了一會，都是一副舉棋不定的樣子。
“我們先商量商量，過會給你答覆，好吧？”
………………
鄉村野外的空氣總是這麼……也許也沒這麼好，
在米娜希爾那樣的都市裏呆得久了，羅安都快忘了其他地方是什麼樣了。他倒還好，沒多在意，艾麗婭和班比諾則是為了避開地上的髒東西，走路姿勢都彆扭了起來。
“羅安先生，剛剛聽你們的對話，意思是這次的委託實際情況更危險？”班比諾一邊走一邊開口問到
“是危險得多”他們也沒有要去哪裏，只是在村裡閑逛罷了，但就是這樣都會招來好奇的目光，“而且他們還不願意多給錢。”
“但他們也有難處啊！”艾麗婭終於說話了，語氣里都是不滿，“你也聽到了，他們本來也沒多少錢……”
“只是不想出而已！沒有多少錢？呵，每個人都會這麼說。發佈一個獵殺幾頭狼的委託，算上手續費才多少？”
“但哪怕是這點錢，他們就已經……”
“已經什麼？一個村子的人都在出錢，他們肯定拿得出更多。要麼自己去解決，要麼就給我們更多的錢！”
雖然態度還是一如既往地惡劣，但好歹肯聽他倆的意見了。
“羅安先生”班比諾皺了皺眉，“你為什麼就這麼在乎錢的問題？你也說了，這是一個危險的委託，如果是真的話，僅憑這裏的農民肯定是應付不了的。”
“誰要他們去應付了？那東西還在挑動物下手呢，還沒鬧出人命呢，呵，等到有人死了，他們就會後悔為什麼不早點多出錢了。”
“正是因為還沒出人命，我們才更應該阻止悲劇的發生啊！”
“那報酬呢？讓我們去對付一個不明正體、危險的玩意，還想用幾十枚銀幣就打發我們？”羅安用食指指着班比諾的臉，“就像上次你們接的那個委託，我他媽死裏逃生才換來可憐的一點點錢，這虧本買賣換誰都不幹！”
“夠了！”班比諾突然大聲吼道，“你這個，你這個……傢伙！我受夠你了！你不想做，不代表我不會保護這些弱者！”
對於他的憤怒，羅安只是微微驚訝了一下。
“你這麼喜歡錢，那就自己去掙吧，我是無法坐視這裏的村民身處危險之中的！”
“別做傻事，小子。”他冷漠地看着班比諾，“你要趕我走嗎？”
“是的，回到城裏躲着吧，你這懦夫！”
聽着班比諾的話，羅安突然笑了，但就連這笑聲都讓他感到憤怒。“還以為你能有多不一樣呢，果然都差不多嘛。”
“自個去當英雄吧，小騎士。”
………………
艾姆拉克村不像城裏那樣燈火通明，路上也沒有魔法驅動的路燈，一到晚上這裏就被黑暗籠罩，只剩兩點火光還在。
“你生氣的樣子真少見，班比諾。……沒事吧？”艾麗婭向同行的班比諾投去關懷的目光。
“我沒事的，小姐，只是……”他嘆了口氣，“我的父親常教導我，不要受金錢的誘惑，要挺身而出保護婦女和弱小，我不能指望一個平民能懂這些，只是……只是羅安先生在我看來實在有些過分了。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固執！”
“沒事的，班比諾，你沒有做錯。”
“也許我回去之後該跟他好好道歉。”
“班比諾……我們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我也不知道，小姐，我已經向羅曼大人送出信件，告訴他我們的遭遇了，應該很快就能得到回復。”
“但我很擔心我的父親！如果他出什麼事怎麼辦？”
“這……我們也沒辦法，總不能回去吧，只能為他祈禱了。”
“那那個羅安呢，為什麼就不能將他打發走？你也不太喜歡他吧！為什麼還要一直將就着，不找更多、更強的幫手，我們有的是錢雇傭傭兵，不是嗎？”
“現在這個情況，越少的人知道我們越好，再說了，如果不盯着羅安的話，誰知道他不會出去亂說，把我們的事情說出去？”
“好吧……”
他們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前行，手上的火把在寒風中搖曳。
呼啦，呼啦。
呼啦，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