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1傘，替我護你餘生

刺痛、失墜、下滑——

以二十年的光陰去領悟一代四季節使千載的歲月，大腦在海量的記憶中飽受煎熬。

如單薄的扁舟獨自在無盡汪洋中抗抗浪潮。

上帝視角下，秋與百鬼的身影漸漸遠去。

…………

“十一，拔傘！

一片黑暗的朦朧與恍惚交錯中，十一虛弱的睜開眼睛，耳旁傳來急切的呼喊聲。

在手觸摸到的地方，一把白傘靜靜的懸浮在面前。

強烈忍着大腦被撕裂般的痛楚，雙手按捺在傘身，一股白色的光輝漸漸融入身軀，零碎的記憶出現在腦海中。

“吱——”右手握於傘的長柄處輕輕轉動，時間被急劇的變緩，黑暗中蠢蠢欲動的狂躁，撲面迎來腥濕的流風、四處徘徊不定的腳步聲……

“這是我尋遍天下，為你打造最精巧的手機——傲物流。”

二十一對那人說過的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機關連鎖，九張力臂撐開骨架，突旋着九道利爪從身前展開，看似脆弱的傘面與撲擊而來的異種齒爪相撞，濺出星點火花。

中軸骨架彎曲，泛着冷色調的利爪直接將獸形異種的頭部收攏，刀刃自傘面的夾層彈出。

霎那間，異種連接首身的三根主幹齊斷。接連其後，傲物流中柄自動裂開，一柄藏於長柄的短刃於十一的右手中挾着無盡鋒芒將在空中來不及閃避的異種所剩兩根主幹寸斷。

九根連接傲物流核心的銀絲在空中飛舞，牽扯回縮成傘狀撐在十一手中，遮住異種測射出的血液。

“嗞——”異種墨色的血液如水珠光滑的從傘面滴落下，落在地面飛快向下侵蝕....

“傲物流……”十一抬首看向手中攜撐的白傘，喃喃出聲。

幾縷牽雲，白雪簡單的點綴在傘的內面，精巧的紋路，

雲在飄……

雪在落……

輕盈的傘在手中卻如此重量，“二十一，這份夙願，我將為你傳達。”

信徒為護信使前行，信使也將承信徒之重。

……

……

千機傘輕輕在手心轉動，立身於廢墟之上，周圍剩餘三隻徘徊不定的狼獸形異種映入紫色的眼瞳。

“嗚！”三隻狼獸性異種發出嘶吼，從十一周身的三個方向圍攻而上。

扣弦，裂變千機。

十一的指尖靈動的在千機的銀絲上牽扯勾引，原本構造，操縱複雜的千機在“真視”的狀態下得心應手。

九根銀絲牽引成型，千機應聲錚鳴，傘面分為三個方位的利刃盤旋而出，直取狼獸型異種胸口處的綠色晶核。

異種的前肢在半空中迅速變化，組成盾狀。目睹過同伴被擊殺的過程，只要撐過這一擊，眼前的獵物將在夾擊之下任獸宰割。

“到此為止吧！”將異種眼中閃過的一絲狡黠盡收眼底，十一淡淡出聲。

指尖銀絲拉扯，原本飛出的利刃隨之一震，一尺寒光，分解成數十片平滑迴旋刃，組成交織網，繞過異種正面的防守，鋒芒一逝，三隻獸型異種紛紛身首異處。

……

“呼，”身體略顯乏重，十一謹慎的站在廢墟頂部觀察片刻，確認沒有潛伏的異種后，才放心的在廢墟上一塊較為平整的石塊上坐下。

垂首，十根修長的手指已滿是被銀絲緊勒的血線。

千機由銀絲貫連，裝置彈射的同時也會給使用者帶來大的反作用力，

耗費大量體力的同時損傷主操控的手指。

嘗試將雙手抬起，疼痛的壓迫傳上腦部神經，刺激腦海中還未散去的記憶，眼睛中的紫色流紋淡去。

退出“真視”的狀態，被壓抑了大半部分的撕裂感又一次充斥在不只是腦部的身體每一個角落。

分開，又重組，這是源於靈魂深度的疼痛！

在密密麻麻的靈魂碎片中，分去自己的一片，組上祂的一片。

肩負成為信使的責任，走到這條路的盡頭，我，又還會是十一嗎？

脆弱的思維在痛楚中輕易被切斷，只剩下反覆黑白色的猙獰面孔。

雙手緊攥頭部的手指施力過度，一滴滴細小的血珠成排成血線從傷口處溢出，從指間滑落。

一根根羽翼從原來剪去的切口瘋狂生長而出，四肢，後背似乎被貫穿，睜開的眼睛是唯一能看得到的黑暗。

耳畔隱約萬千鐵鏈纏繞的聲音，冰冷的倒刺穿過他的每一片軀體，喉嚨被卡住啞聲的嘶鳴………

骨質殖生，十—痛苦地匍匐地面的身型逐漸畸形化，兩隻殘翼自背部突出，彎曲着抖顫，八排雪亮的骨刃自手足的骨架割開表面的肉血，筋脈，混雜着烏黑的液體淌下……

一張扭曲的面孔，極度撕裂的傷口中蔓延出的白色骨質構成一張不堪的“面具”，大小不等，一顆裸露在外的幽藍眼珠無神轉動………

“咯、咯咯…”

廢墟的頂點，風穿過它的殘敗的身軀，這是讓沉默的喉嚨能發出唯一的聲音。

似刺耳的笑聲、又似命遠的嘲諷……

十一僅剩的意識操縱着這具軀體昂首向天怒吼。

但風已停，聲已止，只留死寂——

還裸露在外的幽藍眼珠向下轉動，它的視野中，看不到任何的景象。

只有一片的黑暗，與黑暗中微弱的四個紅色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