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何為純粹
「呼——」
周勤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內后，鄧藝寧才抓着常羨歌的胳膊緩緩坐下。
其他人忙着熱火朝天地討論，並沒有再看事件女主角的反應。
只有常羨歌注意到，鄧藝寧在拚命按住自己不斷顫抖的膝蓋，卻起了反作用，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常羨歌觀察了一下周圍的人群，不動聲色地擋在了鄧藝寧面前，同時輕聲告訴她：「我數一二三，我先起身。」
他半側頭看着大門繼續說：「等我出去看看情況回來，你繼續抓我的胳膊也好，抓沙發也好，盡量讓自己站起來，我們換個地方。不然你沒辦法放鬆下來。」
鄧藝寧明白了，他是想看看周勤走遠了沒有。
於是她趕緊點點頭，同時又拍了幾下膝蓋，跺了跺腳，儘快讓自己的腿放鬆。
常羨歌出去以後，她給白辰宜發微信消息：【我要出去一下，如果沒回來的話，不用等我。】
白辰宜回復得很快：「【因為要和你家歌歌單獨約？】
鄧藝寧點了下頭：「【嗯。】
白辰宜就拉來這麼一個舍友參加活動，都準備好了還半途就走了，但她同意得倒也爽快：【ok。玩得開心，等你回宿舍哦。】
聊完以後常羨歌剛好進來，對鄧藝寧點了點頭。
鄧藝寧收到信號，抓住沙發把手起身，等她走到前面之後，常羨歌跟在她的身後離開了公共休息室。
***
鄧藝寧不斷地調整呼吸，希望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她甚至按住了自己的手，就怕手跟着情緒抽筋。
殊不知常羨歌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只不過沒有說出來。
「你猜我最近看到過誰？」
「啊？」鄧藝寧反應了一會兒，「是你跟我都認識的人？」
說出這種可能，她和他之間有交集的人就那麼幾個，答案呼之欲出。
「鄧誠安？鄭……鄭彩虹？」
鄧藝寧抿了下唇，之後說：「沒想到你居然還記得鄭彩虹。」
「聰明女孩，你猜對了。」
常羨歌的語氣完全不像是在表揚鄧藝寧，反而像是在表達：你怎麼猜出了這麼難以接受的名字。
「她都告訴你什麼了？」
「沒說什麼。」
常羨歌回想起在醫院門口看到的兩個人，女生捂着肚子在和男生爭吵，而男生還是那副流里流氣的模樣，梗着脖子不低頭，連過路人的頻頻回頭都毫不在意。
「啊……」
鄧藝寧平靜地張了下嘴：「如果我說，我早就知道了呢？」
常羨歌對鄧藝寧說出什麼樣的結果都不意外，他見鄧藝寧的表情好像已經在回憶了，就對她表示了尊重，靜默無言地等她自己決定要不要說出來。
「其實很多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鄧藝寧想着：總要下定決心面對人生中的小風波不是？不然，難道下次她再遇到難以處理的……認識的人，難道她每次都要像今天一樣，手腳抽搐，反覆克制，才能讓身體癥狀減輕嗎？
「我應該沒跟你說過，我和鄭彩虹認識是在高一的時候。那時候她主動選擇和我做同桌，我的第一反應是意外。因為我不覺得，我在班上是吸引人的女生，而那時候，已經開學半個多月了，同學之間該了解的早都了解了，不想了解的，哪怕三年都是同班同學，也不一定記得清楚姓名和長相吧。」
鄧藝寧摸着自己的額頭：「我那時候就屬於不想主動認識人，如果認識了，差不多的，就不咸不淡地交流着。但是鄭彩虹對我，卻很看重。我說的是，多方面的看重。」
常羨歌好像也回到了自己的高中生涯，但他的高中生涯里，有一個他想珍惜卻已經失去了的朋友，如今想想，他不後悔當年交了這個朋友，也並不覺得，往事真的不堪回首，而他當時，虛度了光陰。
「學生時代的感情會純粹許多吧。」
鄧藝寧還認真思索了一番：「也不一定啊，上高中的時候已經接近成年人了，除了閱歷跟不上，善惡還是能分清的。」
說到這裏，她突然輕鬆了一些，甚至還古靈精怪地盯着常羨歌說：「想不想知道女生宿舍晚上會聊些什麼？」
常羨歌按照自己大學時聽說的內容，作出了合理猜測：「護膚？戀愛？還是……」
他有些不確定地猜測：「打遊戲？」
鄧藝寧睜圓了雙眼：「哇！你居然都知道，太精準了吧！哈哈。別害怕，我是說，我們宿舍昨天晚上剛好討論了一個話題。高中時期開始的戀愛，大概率能走到結婚。」
她神神秘秘地對常羨歌解釋說：「意思就是呢，如果是高中時期「自帶」另一半到大學時期，哪怕是異地戀，只要能熬過這四年，未來就很難分開。」
常羨歌到這裏就不明白了：「難道你想說，你想和你的高中同學談戀愛？」
哪知鄧藝寧的臉色「唰」得沉了下來，緊閉雙唇沉默了一陣。
常羨歌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剛想出言認錯，卻聽鄧藝寧主動開口說：「鄭彩虹和那個男的，就是高中時期開始的。後來鄭彩虹考到了南州上學，那個男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居然還在一起。」
常羨歌試探性地問：「那我是不是不該把這個消息告訴你？」
鄧藝寧垂下頭：「也不是。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怕我交友不慎。畢竟那個男的你也見過的，不是什麼好人。但是我上大學了，跟高中同學也沒幾個維持聯繫的，無所謂了。」
她還在悶頭補充說：「可她那時候明明喜歡的是另外一個男生啊，為什麼後來會跟那個男的在一起。我想不通的只有這一點，我覺得我受到了欺騙。」
常羨歌沒有再逼問鄧藝寧，但他能看出，鄧彩虹在說出心結之後，原本要全部自己消化的事，被她傾瀉出來了百分之五十。
如果在倒掉一半的負面情緒之後，她能好受一些，那他今天此行，就沒有白跑。
果然，鄧藝寧再次抬頭看向常羨歌之時，表情已經輕鬆了許多：「話說，你不也是我上高中的時候就認識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