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羊毛

“小金出來，跟我上工去。”赤羊洪鐘般的聲音響起。

“嗯！好！”

工地離住的地方不遠，只不過剛剛下完雨，去工地的路，是被挖出來的，所以充滿了泥濘。

這也已經不能叫泥濘了，一腳下去泥到膝蓋，走起來如履蹣跚。

洛子衡緊緊的跟在赤羊後面。

“那就是你要工作的地方。”

洛子衡瞧了過去，感覺再一次被衝擊力靈魂，這裏有強壯的牛人，可以扛起四百斤的水泥；會飛檐走壁，吐絲拉貨的蜘蛛；還有膀大腰圓的豬大廚……

“這就是你新招過來的小工嗎？”一隻眼中有光的狐狸說道。

“嗯，憨頭憨腦的，”赤羊道：“這是老楊，我和他一塊包下來這片小工程。”

洛子衡仔細地瞧了瞧這隻狐狸，頭上帶着安全帽，臉上有些泥濘，笑得很真誠，但總讓人不舒服。

“你好！楊叔！我叫金非世！”

“嗯！不錯！好好乾！”狐狸道。

赤羊指了指一旁的一堆鋼管，方木，模板，：“今天，你的活就是把這些東西按照需要把它們碼好。工資干一天給一天。”

洛子衡心裏樂開了花，這有多難！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力拔山兮氣蓋世，干這些活，還是不是手到擒來。

但現實總會打破你的一切幻想。半小時后，洛子衡額頭上的汗珠順着他的鼻子來到了嘴唇，滴在了地上。濕漉漉的羊毛上充滿了泥濘，嘴裏吐着猩紅的舌頭。

洛子衡與背景極其不符，像是一幅極其誇張的抽象畫。

他拿起一個破杯子，接過來水，咕嚕咕嚕，喝了下去……

終於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各種亂七八糟的食物出現在洛子衡的腦子中。

可是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兒吃的和人類吃得壓根就沒什麼區別。

在吃飯的時候，洛子衡又看見了各種動物，也不能說是動物，因為他們和人類有着同樣的思維，生活方式。他們叫人獸？獸人？好像又沒什麼區別。

下午時分，洛子衡進行着乾枯的工作，他癱坐在地上，眼睛盯着地上，遭到了別人的唾棄。

幾位大頭領導出現在了工地上。他們是虎人，頭上的王字極其醒目，對着在一片勞作的獸人，指點江山，似乎有點讓人憧憬，有點望而止步。

不過在這兒，食物鏈上沒有愣神的功夫。

一直到了晚上，洛子衡用水桶接了一桶水，嘩一下子澆在了自己的身上，沖洗他潔白的羊毛。

洛子衡打開了手機，發現銀行卡上多了200塊，他從工地上的小店裏買了一些零食，想學大人吞雲吐霧的樣子，買了一包香煙。

回到簡陋的宿舍，躺着破爛不堪的床上。

這是狐狸推門進來，皎潔的目光不經意的瞟在了洛子衡買的東西上。

“小金，感覺怎麼樣呀？”狐狸一口白牙顯得極其鋒利。

“還行吧！能適應！”洛子衡心裏想到：反正過了今晚，我就該走了。

“現在能有你這樣懂事的孩子不多了啊！”狐狸自覺的從洛子衡買的香煙里拿出點上一根。

狐狸在噓寒問暖時，手上可一直沒閑着，臨走時還不忘帶上點東西。

洛子衡由內地感到對狐狸的厭惡。

在洛子衡不知道的時候，他的背上黑了一小撮羊毛。

洛子衡在床上輾轉反側着，等待着那該死的門出現。

可越是等待着，越是躁動不安，門，它就是不出現。似乎老天爺在跟洛子衡開一場玩笑，一場看得見光明，希望的玩笑。

近午夜時分，洛子衡熬不住了，疲憊不堪的身體迫使他休息，亢奮的狀態慢慢褪去，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