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阿姒，還是乖一些，不然……

她站在月光下。

他站在陰影里，被夜色籠罩。

他優雅從容，她緊張得如臨大敵。

特別是看到他緩緩轉過身，鬼面面具后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她就更加緊張害怕了。

他的眼睛生得極好看，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眼睛。

但她也知道，他那樣精於權術，運籌帷幄的人，沒有什麼心思和算計能躲得過他的眼睛。

所以，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自古至今。

鬼面少年忽然笑了。

聲音還是那麼熟悉。

他一直看着她，似在欣賞着她的緊張無措。

像極了前世。

前世的花綺姒費盡心思去勾引他，落在他眼裏恐怕就只是小孩子遊戲般的伎倆罷了。

她的勾引，他從來都知道。

可他不說，也懶得揭穿。

但此刻，她卻忽然覺得有些茫然了。

她啊，到底是誰呢？

南晉的公主未央？自幼入楚為質的花綺姒？還是現在的隨意？

而她明白，他從來就不是陸斯淮。

他還是君衍，還是那個將她囚禁在東宮的太子，還是那個手段雷霆詭譎，連殺人都斯文的公子衍，還是涼薄寡情的少年帝王……

無數記憶充斥在腦海，忽顯忽隱，她的腦中像是有什麼炸裂了一般，頭痛欲裂。

她往後退了幾步。

她想逃，遠遠的逃離他。

他卻不甚在意。

他習慣了，她總是想逃，也從未真正從他身邊逃離過。

因為他總有辦法讓她乖乖回到他身邊。

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兩座枯墳，眸光淡淡。

在她轉身，想要離開他的時候，他不緊不慢的開口：

「阿姒猜猜，這兩座墳哪一座葬着慕容逸？」

慕容逸！

果然，她停住了腳步。

看，他還是那麼了解她。jj.br>

她猛地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美眸。

當看到他身前的兩座墳后，她只覺冷得背脊生寒，整個身子忍不住劇烈顫了顫。

花綺姒喜歡慕容逸。

所以，君衍把他殺了。

他的眼睛裏從來就容不下一粒沙子。

但在她死後，他卻還是把慕容逸的屍骨埋葬在她的墳邊。

他怕他的阿姒不回來了，把慕容逸葬在她的墳邊，大概她的魂魄就會回來了吧。至少，為了他。

*

「瘋子！」

少女渾身顫抖，眼睛裏溢滿了眼淚，她瘋也似的衝到墳前，跪倒在地，雪白的衣裙上沾滿了骯髒不堪的墳土。

她親眼見過他殺、人的樣子。

那一次，死在他手下的是楚王，他的父王。

一刀一刀……他帶着她一起欣賞。

他是那麼的雲淡風輕，而坐在他懷裏的她卻看得膽戰心驚。

瘋子！

他根本就沒有心！

他就是惡鬼，活的邪、魔！

連親生父親他都敢這樣無所顧忌的想殺就殺，她能想像得到，慕容逸死前，一定是被這個瘋子折磨得生不如死……

花綺姒抱着無字碑哭得梨花帶雨，不管不顧，哭得失去了理智：

「君衍，你混蛋！」

「你根本就沒有心！」

而他自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看着她在他面前發瘋，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撕心裂肺地哭到最後，罵到最後，她無力地把頭靠在冰冷的石碑上，喃喃：

「我已經……」

她慢慢抬頭，白皙的小臉上全是淚痕，惹人憐惜，她淚光顫顫地望向他，聲音輕輕，綿軟如絲，

「我已經……把自己都給了你了……你為什麼……為什麼…還要殺他……」

君衍望着她，解了身上的月白披肩，披在她身上，慢條斯理地為她繫着領口的系帶，月光襯得他的手指愈玉白修長，骨節分明。

「阿姒可哭夠了？」

他聲音還是那麼溫柔，但聽在花綺姒耳里比淬了冰還要寒涼。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臉，沒有說話。

他也不在意，輕輕為她擦去臉上的淚，而後俯下身將渾身髒兮兮的她抱進懷裏。

「既是哭夠了，便該與我回去了，深山寒氣重，你若生病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她剛想掙扎，卻聽他又不緊不慢的說道，「阿姒還是乖一些，若不然……」

說到這，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座枯墳，再看向她，語氣寵溺，似還帶着笑意，「若不然，明早慕容逸的那座墳阿姒可就看不見了。」

花綺姒聽了背脊生寒，她知道這魔頭什麼都做的出來。

她不敢再掙扎，乖乖被他抱在懷裏，可最後她還是沒忍住，綿軟無力的罵了一聲，「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