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死

要說趙構為何反應這麼大，那還要從此刻的軍事形勢說起。

從前一年十一月開始，金軍再次南下。西路金國戰神完顏婁室攻破川陝門戶延安和京兆府長安。然後完顏婁室以陝西軍名將折可求全族性命要挾，迫使其攜三州之地投降。至此整個關中平原淪陷。宋朝西軍不得不以隴山為屏障，退守隴右。

中路開封留守杜充掘開黃河，導致金軍進攻受阻的同時，也讓宋朝百姓死傷幾十萬、數千萬人流離失所。

於是金軍中路軍轉而向東，與東路完顏宗翰（即粘罕）匯合後攻佔徐州。而後完顏宗翰一邊率主力擊敗屯兵在淮陰的韓世忠，一邊分出5000精銳騎兵直撲揚州。完顏宗翰的意圖是將宋高宗困在揚州城內，而後等主力到達后破城生擒宋高宗。

宋將提舉御營使司、奉國軍節度使劉光世奉命守淮河，結果不戰自潰。金軍的5000精銳騎兵長驅直入，此時已攻陷今安徽的天長軍，前鋒離揚州只有半日路程，日落前就會抵達揚州城下。

此時揚州城內守軍約一萬五千人，然而多是廂軍改編，戰鬥力孱弱。（宋軍軍制，禁軍為精銳野戰軍，廂軍為地方維持治安的部隊，廂軍就相當於如今的武警。）若是守城倒還好，出城野戰完全就是送羊入虎口。

然而金軍的5000騎兵本就沒打算靠這點兵力破城，只要圍住城池不讓宋高宗走脫就是。金軍主力處理完韓世忠后，自然會匯聚城下攻城。

也就是說一旦揚州被圍，趙構就凶多吉少。史上記載趙構逃出揚州多有譏諷之語，然而那只是書生之見。這種情況不跑才是蠢！

不過即使大方向對，趙構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那就是先是未能提前撤離，而後又由於不知金軍位置，於是倉皇出逃完全沒有安排守城事宜。

以至於趙構倉皇出逃時，引發揚州臣民恐慌。百姓紛紛出逃以至於道路阻塞。不但導致揚州被屠城，大量匯聚到揚州的錢糧、文書、禮器等也被金軍所得。也正是因為這次事態，導致了後面一系列惡果。

書歸正文，兩個美人被突然起身的趙構嚇了一跳。趙構回頭看了一眼兩人道：“為朕更衣！”

兩個美人連忙應承，下床去取衣物。兩人手忙腳亂將趙構中衣穿上后，正要給他穿長袍。趙構卻揮手甩開道：“披甲！”

兩個美人忙取來鎧甲為趙構穿上。趙構一邊穿戴一邊思索着之後的安排。

如果自己像歷史上一樣倉皇孤身渡江，那自己毫無疑問會重蹈苗劉之變的覆轍。為今之計，既要走，還要走的體面。好在這一次知道金軍前鋒500人日落時放才會到達，后軍則要晚上。這樣一算，應該時間還勉強夠用，但是動作要快。

這時內侍鄺詢慌慌張張進來通報道：“啟稟官家，奴才已經打探清楚了，金軍已經到達天長軍，離此地不到60里！”

趙構看着已經張皇失措的鄺詢皺着眉道：“慌什麼！黃相和汪相在何處？”

趙構所說的是左僕射黃潛善、右僕射汪伯彥，也就是左丞相、右丞相。這二人本是知府，因最早跟隨並擁立趙構而獲得從龍之功。

趙構當時任命他們為左右丞相，一來確實是因為靖康之難、中央百官大多被金軍擄走而至於無人可用，二來更是為了培植自己的政治基本盤。正因為他們兩人之前官職低微，才不得不依附於趙構。趙構也依靠他們來制衡當時頗為強勢的李綱。

然而這兩人，也實在是沒什麼大才幹。用他們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鄺詢道：“兩位相國正和不少官員一起在黃相府內聽克勤大師說法。”

趙構咬咬牙又問道：“他們知道金軍的事么？”

鄺詢道：“金軍破泗州時，禮部尚書王綯大人曾向兩位相國報告並詢問對策。可是兩位相國卻說王大人慌張得連三歲小孩不如，就不了了之了。”

趙構伸手提起尚方寶劍，大步出門道：“正甫何在！”

侍立在門外的一員不到三十歲的年輕將領高聲應道：“末將在！”聲如洪鐘、振聾發聵。

趙構所喚正甫，名喚楊沂中字正甫，時年28歲。他出身將門，正是《楊家將》中所說的楊家將後裔，其高祖父正是“楊無敵”楊業。其祖父楊宗閔，曾任永興軍路總管，守衛永興時與金軍力戰而亡。其父親楊震，曾知麟州建寧寨，在抵禦金軍時又戰死。楊家將真可謂是一門八世忠烈、生生不息！

楊沂中之前為張俊部下。靖康之難時張俊率部前來擁立趙構，趙構問張俊部下誰可以負責他的保衛工作。於是張俊將楊沂中推薦給趙構，趙構聽聞楊沂中的勇猛和家室大為器重，親自賞賜袍帶。

趙構一行人南下途中，巨盜李昱佔據任城，官軍久攻不下。楊沂中率領數名騎兵沖入敵陣橫衝直撞、所向無敵。高宗登高望見，楊沂中甲胄全部變成紅色，以為他受了重傷。於是忙召他前來，結果發現他鎧甲上卻都是敵人的鮮血。

高宗大為讚賞，並賜飲酒道：“請將軍飲此血酒！”

楊沂中謝恩后一飲而盡道：“官家且再稍後片刻，待末將破敵！”

高宗擔心他有個閃失連忙制止道：“正甫廝殺許久，歇息片刻再去不遲！”

楊沂中卻拱手說：“這些盜賊已經破膽，正當是趁熱打鐵之時，臣須臾便可擊破他們！”於是楊沂中再次翻身上馬，率所部大破叛軍，收復任城。趙構戰後論功行賞提拔其為閤門祗候，也就是趙構的侍衛統領。自此以後，趙構更加器重他了。

回到此時，趙構一邊快步向外走去，一邊道：“備馬！朕要去黃潛善府邸！”

“得令！”一個小校得令后立刻快步向外跑去安排馬匹。

趙構又道：“正甫！你馬上安排營內所有偵騎出營，向天長軍方向偵查金軍動向！每人攜帶火種、火油，若有可能，燒橋斷路盡量延緩金軍前進速度！”

楊沂中道：“遵命！”而後立刻叫來一個小校去軍營內傳達命令。

趙構繼續道：“鄺詢！你命人飛馬招城中不在黃府的官員馬上到黃府聽候朕的旨意。”

鄺詢拱手道：“小的領命！”

出宮后，趙構翻身上馬在楊沂中和一百禁衛軍的保護下飛奔向黃潛善府邸。

註：先是禮部尚書王綯，聞金兵且南至，率從官數人同對，帝命至都常議。黃潛善、汪伯彥笑曰：“諸公所言，三尺童子皆能及之！”

時金人自滕縣以五千騎趨淮，皆金裝，白氈笠子。

楊沂中：

楊家忠烈、高宗心腹，出入禁中四十載，侍奉兩代君王。一顆赤膽忠心，一桿虎頭鋼槍。帝見之心喜，敵聞之膽寒。

武力：90

軍略：70

私德：95

出身：100

資歷：70

（百分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