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陸雲並不愛他
崩潰過後，陸雲簡單收拾好行李，給霍起淵發最後一條微信——
醫院我會去，希望你儘快簽字。
發送出去后關機，摘下鑽戒放在床頭柜上，戴上墨鏡掩蓋紅腫的雙眼，轉身離開。
因為三年婚姻讓她很清楚霍起淵為人，到時候她就算不願意跟他去醫院，他扛都會把她扛去拿掉孩子，她逃不掉的。
她必須要在霍起淵回來前離開這裏，先保住孩子，其他一切推后。
「叮」。
電梯門打開。
一名女白領拎着個手提袋從電梯出來，與進電梯的陸雲擦身而過，逕自來到霍起淵陸雲住的門牌號前按門鈴。
她是霍起淵的秘書，今天特地過來執行霍起淵出差前就已吩咐下來的工作，送禮物到這裏給霍太太。
陸雲在小區門口打了輛出租車。
出租車剛起步不久就被後車追尾，還推着出租車用力撞向路邊的路燈桿，車頭都凹陷變形了。
陸雲整個人隨着慣性猛然撞向前，頭部用力撞向前座椅背，痛得她還沒反應過來，頭部又再度重撞一下，身體失衡摔在座椅下，再一次撞到頭部，她感覺腦漿在劇烈搖晃，而小腹忽然錐痛起來。
「孩子……」
陸雲知覺暈沉沉的，墨鏡下，因為頭痛腹痛眼角飆下淚珠，但因為記掛着腹中胎兒的安好，有氣無力求救。
恍惚間，聽見車門打開的聲音，繼而被股力道拉扯。
她想睜開眼看看，卻暈了過去。
…
霍起淵一下飛機就拿出手機取消飛行模式，一堆未讀消息和未接電話。
最先打開的是陸雲發來的消息，竟是讓人滿頭霧水的話。
剛好，李律師打電話進來。
「霍總，霍太太今天給了份文件我，讓我等您出差回來給您簽字，還說…不希望再見面。」
霍起淵思及陸雲微信里說的簽字，立馬直覺不是好事，沉聲道：「什麼文件。」
「離婚協議書。」
他愕然愣了愣，霍然又想到了什麼，俊容瞬間青寒，直接掛了電話打給陸雲，但回應是已關機，立馬又轉打另一個電話。
「查我太太現在在哪家醫院！」
結束通話，他轉頭向車窗外陰蒙的天色，嘴唇緊抿着，冷眸輕眯起看高速路上飛馳而過的車輛，置於長腿上的手掌，不由自主攥成拳狀。
陸、雲……
霍起淵此刻的心情，比車窗外的天氣還要陰沉烏黑。
來到中心醫院，霍起淵直奔婦產科護士台處問陸雲的情況。
護士說道：「陸雲已經做完手術出來，但還沒有醒，直走左拐第三間病房就是了。」
霍起淵不確定是不是心裏想的，沉穩着氣息詢問：「什麼手術？」
護士這回打量了下他，道：「人流手術。」
人流！
霍起淵震驚得瞳孔縮了縮，心臟因此停跳一拍。
懷孕了不跟他說，卻跑來醫院背着他私自打掉！
陸雲，她怎麼敢！
從出差到回來的滿心期待落空，霍起淵帶着滔天怒氣，大步流星朝病房走去。
可當他推開病房門，聽見個男人深情款款的說話聲音。
「雲雲，你為我打掉那個你不愛的男人的孩子，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等你身體恢復好，我就帶你回家見我爸媽，我們結婚，再生兩個屬於我們的孩子。你好好休息，我在這裏等你醒來。」
霍起淵確定自己的耳朵沒聽錯，裏面這個男人說陸雲打掉的是她不愛的男人的孩子！
所以陸雲並不愛他？
可她看他的眼神，明明閃亮得滿眼都是他，喊老公時，也讓人深覺發自肺腑，沒有一絲敷衍和虛假，就連他們第一次纏綿時她都是初次！
難道她這三年來都是演戲，其實她心裏有愛的男人。
那當初為什麼說沒有男朋友，還答應跟他協議結婚！
霍起淵握着門把的手用力到骨節暴凸，很明顯想進去揍人，但過分的理智使他冷靜，沒有搞清楚前，他不會那麼做。
他關上了病房的門。
病床邊，年輕男人只是坐在椅子上玩無聲手游，哪裏管病床上沒醒的陸雲如何。
霍起淵疊腿坐在病房門口邊的椅子，臉色陰沉得可怕，他要等陸雲醒了問個明白！
然而這一坐，竟回想起當初簽婚前協議時，她本就不愛他。
就像他當時，也不愛她一樣。
可後來，他不但愛上了她，還希望朝夕是她，白首也是她。
從來只聽別人說為一個人心痛是什麼感覺，霍起淵此刻感受到了。
心臟真他媽感覺像千瘡百孔的馬蜂窩！
李律師的電話再次打進來。
霍起淵想起等着他簽字的離婚協議，心念一動，忽然想看看她擬了什麼內容，於是接通電話。
「把離婚協議拿來中心醫院婦產科。」
因為想起來婚前協議裏面寫有三年期限一到，巨額有償支付。
霍起淵心裏的怒氣，因為這一下回想平息了些許，深邃的黑眸也多了幾分諱莫如深。
李律師很快就到了，並把離婚協議從公文包拿出來。
霍起淵拿過離婚協議，翻閱的同時發問：「是我太太草擬好的？」
「是霍太太草擬好，然後我這邊重新打印。」李律師道。
當看到財產分割處，霍起淵整張臉都寒到冰點，要等陸雲醒來問個明白的想法也沒了。
一個億和一橦別墅，她可真敢要啊！
李律師頓時感覺西伯利亞寒流殺來了晉城，否則明明只是深秋，為何冷得手腳發寒。
霍起淵不會因為愛上一個女人而失去原有的判斷力，這一刻反而更清醒一個被他無視卻時刻存在的事實，陸雲當初之所以簽下三年婚前協議，其實可能是為了巨額有償支付。
這更能說明她要離婚拿掉孩子，是為了跟裏面那個男人在一起！
冷笑了聲，霍起淵暗嘲自己自以為是。
他以為，她陸雲一定也是愛他的，在這段為期三年的婚姻里他們是雙向奔赴，所以他才想要在三年到期時，努力讓她懷上屬於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如此一來，他們的婚姻無需多言，只要不離婚便自然延續，她也一定會更有安心感。而為了她和孩子，他甘願一輩子不在霍家冒頭，過好屬於他們的日子。
終究是自以為是。
霍起淵憤怒地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名字，還給李律師，起身離開。
「下午到我住處找我，拿結婚證戶口薄辦手續！」
無人注意穿過走廊的霍起淵，他泛紅的眼角溢出層淡薄水光。
不希望再見。
那就…不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