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謫仙人，藥王

十凶陂位於神諭沙漠的最深處，三十里之內再無人煙。

孤寂、荒涼是十凶陂的主調，今天總算是有客人過來。

而且，客人不少。

他們坐着可以飛行的神舟而來，個個精神如龍，一看就不是凡人。

「你們這山坡，借我們留宿幾夜，等我們尋了寶藏，必有重謝。」

原來他們是尋寶人。

來神諭沙漠的尋寶人，都知道神諭沙漠的風會吃人。

不過，十凶陂這種地方，有那棵樹保護，起風了也不會有事。

十凶陂的十個「凶人」平日裏都是兇巴巴的，但是面對這些外面的來客，忽然就變得膽小，整日笑盈盈接待他們。

不過他們很有戒心，自己在十凶陂上搭了一些帳篷住下。

十八爺忙前忙后，不知道怎麼宰了一隻羊，給他們煮了，讓風塵端上羊湯，給他們帳篷送去。

「裏面有個姑娘，就是我給你找的老婆，你看了不少書，應當很機靈，知道自己怎麼做。」他叮囑風塵。

風塵進去，果然看到了一個胸脯平坦，長得水靈靈的少女。

哪怕是在大漠之中，依舊十分水嫩。

不過，太驕傲了，看着風塵的時候，總是用鼻孔瞪着，讓風塵很不舒服。

風塵還是很關心她，笑着說道：「這種帳篷環境太差，你要不要去我屋裏休息片刻。」

不要誤會，就只是邀請她過去休息片刻，風塵覺得這種事情要循序漸進，所以他不會多看，也不會多聽，也不會多說。

不過，這個「平平無奇」的少女卻有點嫌棄他，帶上隨行的護衛走在他的身前，始終沒有和他搭話。

但是，進了他的屋子，坐在八仙椅上面，少女就愣神了一個瞬間。

這八仙椅上面鋪着的是一種珍貴的獸皮，這種妖物兇猛而且稀少，不要說是一個小小的風塵了，哪怕是在大漠之外的皇室之中都供應不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哪來的？」她問道。

風塵很老實，回答說道：「酒爺給我搞來的。」

「外面喝酒的那個？」

「就是那個。」

少女自然不信。

因為外面喝酒的那個臭乞丐邋裏邋遢，體內沒有任何的靈氣流轉。

那種酒蒙子，哪怕是來一百個，一千個，都只能淪為這種妖物的腹中餐。

她又看了看風塵屋子裏面的陳設，竟然都是好東西！

桌子是用凶獸的骨頭打造，吊床是用一種西域的蠶絲編製，十分舒適。

「這個哪來的？」

「這個又是哪來的？」

「還有這個，這個，這個……」

她把每一種都問了一個遍，風塵按照十八爺的吩咐，一個一個老實回答。

但是，少女都不信。

風塵甚至把他們打那些妖物的場面說的清清楚楚。

比如酒爺斬妖，總是一劍，一劍必殺，不管多強的妖物都不會超過一劍。

比如十八爺書法精妙，字字化道，可以鎮壓一切。

比如葯爺用藥，妖物沾一點就要化成一灘膿水！

……

他讀過太多書，說得繪聲繪色，一聽就是親眼所見！

女子聽罷，已經將信將疑。

「真的？」

「真的。」

若是真的是真的，那就不得了了！

要是這樣十個強者聚在一起，足以滅天下眾國，甚至可以殺上天去，讓神喋血、讓佛沉寂、讓仙消亡、讓魔滅絕！

「查！」

她叮囑門外的女護衛說道：「去查那九個人！查個清清楚楚！」

但是女護衛找去，找到的葯都只能治治風寒，酒蒙子只有酒，哪來的劍？十八爺也就是個廢物老頭，用嘴叼着毛筆寫點難看的字。

更不要說打鐵的矮子，養豬的老頭，算命的騙子。

沒有一個人有一點點的靈氣，站在他們面前就是凡人。

得到結果，少女看着風塵的眼神徹底變了，裏面都是驚悚！

裝的。

風塵肯定是裝的！

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那些人給的，一定是風塵自己的！

風塵肯定是神明的孩子！

這個世界有神，有佛，有仙，有魔，有人，有妖。

神佛仙高居九重天，在銀河之外。

魔人妖在凡間，生死枯榮都被前者掌控。

他懷疑，風塵就是神子，這些東西都是風塵與生俱來的。

「你叫什麼？」

她收起自己的高傲，詢問風塵說道。

風塵回話：「叫我風塵就好。」

她二話不說，抽出自己腰間長劍，舞了一式，詢問說道：「你看我這劍如何？」

要是風塵真的是神明的孩子，哪怕不是全能，看她這種基礎的劍，也可以輕易看出個所以然。

風塵跟酒爺學了這麼多年劍，本以為那就是世間最基礎的劍術，結果竟然看到了這麼漏洞百出的劍術。

他「嘖嘖」嘆息，搖了搖頭說道：「不行，太差。」

「你應該如此。」

他拿了少女的劍，在手裏舞了一番，動作相差無幾，但是卻多了一種奇妙的韻味。

他仔細訴說，深入淺出，三言兩語之後，已經讓少女恍然大悟！

她滿臉驚駭，越看風塵越像神子，眼神充滿了崇敬。

風塵感受到這種目光，頓時紅了臉。

按照書上說的，這目光應該就是愛慕了吧？

他趁熱打鐵，詢問說道：「你叫什麼？」

「叫我肖夢。」

「真好聽。」

風塵把這個名字刻在了自己的骨子裏，格外幸福。

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吧，他心想。

他想要退出去，讓肖夢稍稍休息片刻，肖夢卻沉默着離開，立馬找到了她父親，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她父親聽罷，眼神之中也有驚濤駭浪在翻湧！

「十凶陂，十凶陂！難怪這個小山坡有這樣的名字，原來這兒真的住着一個絕世凶人！」她父親眯着眼，問道：「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她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女護衛，示意了一下。

她父親忽然抽劍，切了這個女護衛的腦袋。

而後，他看了看帳篷之外。

「起風了。」

他兀自說了一句，開始沉吟那句神諭沙漠傳頌的箴言。

「大漠的風是天神怒火，會吞噬一切有罪之人。」

沒有見過大漠風沙的人，絕對不會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他也是現在才明白。

不知道多遠的地方，有一道黑色風牆朝着他們這一邊快速逼近。

那道牆有萬丈高，隱天蔽日，波瀾壯闊這種詞語，根本無法形容這道狂風的宏偉！

他一邊說話，一邊帶上那個屍體，來到了十凶陂大樹旁，把屍體丟到了大樹的範圍之外。

大風忽然席捲而過，十凶陂之內變徹底天黑。

大風幾乎要摧毀這世間的一切！但是有這棵樹，大風卻始終無法吹進十凶陂。

不只是十凶陂，其他地方也有這種樹木，在神諭沙漠之內，有這種樹的地方才可以有生機。

他看了看樹木之外，屍體已經消失不見，就連血跡都要融入大風之中，成了大風的養料。

大漠的風會吃人，果真如此。

「這件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了。」他嘿嘿怪笑三聲，叮囑肖夢說道：「要抓住風塵的心，知道嗎？」

肖夢點點頭，說道：「嫁給他？」

「正好，我們有一個邪術，專門針對天神，同房幾年之後你就可以吸納了他的神體，助我們宗門飛升，成天南霸主！」

肖夢點頭。

「這幾日你先穩住他！到時候我們和其他宗門爭奪仙人寶藏，他可以幫得上忙。」

他們宗門叫做風雨宗，就只是大漠之外的一個小宗。

就在前幾日，他們聽到了一個消息，說神諭沙漠最深處有仙人秘藏出現，所以他們不遠萬里，風塵僕僕而來。

但是，他們都知道，風雨宗只是一個小宗，和其他的大宗爭奪機緣，沒有任何的優勢。

風塵將會是他們奪寶的關鍵點！

肖夢點點頭，趁着天黑又去了風塵屋子。

風塵見她這一次沒有帶護衛，便認為自己的真誠打動了她，讓她對自己好感加倍。

「瑤姐姐果然沒騙我，女人就是喜歡誠實的男人。」

……

十八爺正坐在自己門口，靜靜看着肖夢進了瑤姐姐的小院，嘴角翹起，十分得意。

一邊有人開口說道：「十八，咳咳……你何必為了塵兒，設下這種坑殺萬人的局？」

他回頭看，正是葯爺。

葯爺是個皮包骨頭的人，看上去像是乾屍，兩隻眼睛凸出來，看着格外恐怖。

偏偏他還喜歡穿寬大的破舊長袍，像是一個麻桿披了一身麻袋。

他開口說道：「你是可以讓死人復活的人，既然你的葯都無法讓塵兒修鍊，這就是唯一的辦法，哪怕要坑殺萬人，哪怕要有天大的因果降臨也無所謂，我一人承擔！」

葯爺見身份被識破，咳嗽三聲說道：「生死乃是造化規律，我只是一個連自己都……咳咳，治不好的病癆子，怎麼可能打的破？」

十八爺微微一笑，也不再和葯爺糾纏身份問題。

反而是葯爺笑着說道：「我倒是覺得你很有意思。」

「我只是一個傍富婆的文人，能有什麼意思？」十八爺問道。

「我聽說過一個傳說，有一位謫仙人誓死守護一個凡間女子咳咳……為此不惜和仙界開戰，最後反而被這個女子咳……砍了十八刀。」

十八爺好奇說道：「結果呢？」

葯爺看着十八爺，露出了一抹瘮人的微笑，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