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婚禮之後

幾天後，和江雲的婚禮總算是如期完成了，所有人都為程峰高興，覺得他娶了一個這樣盤好條順脾性好的媳婦，而婚禮上江雲微微隆起的肚子也宣告了幾個月以後，程峰就要做爸爸，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幸運的，並為他高興着。

只有程峰自己，整個婚禮過程是麻木的，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出竅，抽離出來在邊上看着他和江雲互相給對方戴上介指，在眾人的掌聲中輕輕擁吻，他在給賓客們一杯又一杯的敬酒，如同機械人一樣說著感謝的話語。胃裏因為喝酒太多太快而灼熱發燒，最後跌跌撞撞地走進了宴席大廳的洗手間裏關上門嘔吐起來。

之後程峰的大腦稍為清醒了些，他打開水龍頭雙手捧水洗了幾把臉，看到鏡子裏那個臉色又紅又白的自己，聽到門外傳來的吵雜聲，他知道，從今天開始，在雲城人這裏，他就是有婦之夫了。

他知道完成婚禮就是完成了一個任務，他對程家和江家都有了交待，特別是媽媽，她一直堅信着一個男人只有在成為父親后才能真正的成熟並且擔起責任，她堅持着，江雲肚子裏的孩子能給自己帶來改變。

而程峰此刻想的卻是，當一個男人開始步入婚姻后，他就分裂出來了不同的角色，每一個角色都大意不得。

白天是一努力工作的銀行職員，回到父母家中孝順的好兒子，在江雲面前要做溫柔體貼的男人，不久的將來，還要做一名合格的父親。

除此之外，程峰還有了感觸，原來男女之間，只有步入婚姻后，才是相互了解的開始。

江雲的性格比他以為的還要文靜，在生活上卻是十分的不拘細節，從某一個角度來說，她的大度放縱了他。

白天倆人一早上出去忙於各自的工作，，她到縣醫院門診，他到銀行。晚上下班后他們都回到程峰爸媽家吃晚飯，然後散步回到倆人在麗景苑的小家。

每次在回去麗景苑的路上，倆人的話都不多，通常都是江雲總是挎着程峰的胳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的白天的工作。

到家后，江雲就進房間休息，有時會聽點胎教音樂，有時會獨自看點育兒書籍。

為了不打擾她，程峰常常一個人在客廳坐到很晚，電視機里無聲的播着，茶几上的煙灰缸里裝滿了煙頭，有一種思念讓他難以入睡。

他們在雲城迎賓館共渡的那十幾個小時，就像一部長長的電影在他腦海里重複的播放，每個片段，每一處細節，他都反覆回味，如巨浪翻騰，心潮澎湃。

有許多次江雲都已經睡醒了一覺，才聽到程峰摸着黑上了床，小心的躲開她日淅臃腫的身體，輕輕的在床的另一側躺下。

也有好幾次熟睡中的江雲無意識的都轉過身來，手臂不經意地搭在他的胸膛，他總是輕輕地將她的手臂放下，然後自已側身轉了過去。

他的心裏還想着程曉音，他還放不下她，他覺得現在和江雲稍為親近些就感到彆扭，當江雲肚子裏的孩子月份越來越大時，恰好給了他一個很好的迴避理由。

在他和江雲一起睡着的床上，有幾次他在夢裏擁抱着程曉音，一遍又一遍的親吻着她柔軟的嘴唇，輕輕喚着她的名字，流着淚，夢裏的他十分的難受，難受到要不能呼吸，這種快要窒息的難受讓他從夢中醒來，轉眼看到身邊熟睡的江雲，更是驚出一身汗。

黑暗中依稀看見她日漸變粗的腰身，提醒着他裏面有一個一天天長大的胎兒，他害怕一不小心會傷害到他。

為此，當離江雲的生產日期越來越近的時候，程峰提出來暫時搬去隔壁客房睡，江雲同意了，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因為到時坐月子她也是要回自己娘家的。

搬到客房去睡后的程峰有了更自在的感覺，他常常在難以入眠的夜裏放任自己對程曉音的思念。

深夜的書房現在是他尋獲快樂的地方。他躺在那張雙人床上，閉上雙眼，一點一點的回味，回味那個嬌小身體在懷抱里的感覺。

他的手指還留有她身體的觸感，嘴唇上還留有她吻過的餘溫好像還在，他恍惚間還聞到了那晚他們在一起的氣味，那是愛情的味道。只有愛過的人才能聞出來的氣味。

他沉迷於這種回憶的快樂里。

他還常常在黑暗中看着手機上的一串數字發獃。那是程曉音的手提電話號碼，-他知道電話撥過去，也許就能聽到她的聲音，他還想給她發條短訊息，告訴她，他想她。

但是他又沒有勇氣，他怕聽見她在電話里的抽泣聲，怕聽見她因為難過而哽咽的嗓音，他覺得自己很沒有用，那麼愛她卻什麼也做不了。他恨自己，嘴上說著愛她，卻守着另外一個女人，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提醒着他，因為他沒管住自己的下半身，所以她現在是他法定的妻子。

所以他和程曉音才走到了今天的局面！羅敷未有夫，使君已有婦！

想念她時，他的心時是甜蜜的，但又是難過的。他為自己沒有鼓起勇氣和她一起而難過，為自己在江雲出現時沒有能堅守住而難過，一想到江雲肚裏的孩子，他又有一絲內疚，他怕自己不能做一個好父親。

夜深人靜時在只有他一個人的書房，他的思緒飄遠，他每晚都在思念中入睡。

睡在隔壁的江雲從來都不知道，他的內心有多煎熬，他的內心有多痛苦，他的每個夜晚是如何渡過的。

江雲從來沒有懷疑過，她的心思都在腹中的孩子上，她的主卧已經堆放了許多兩家父母給即將出世的孩子買的衣物與玩具，他們已經商量好，讓江雲回到江家去做月子，那樣江爸爸和江媽媽能夠全方位地去照她。

而程媽媽也做好了隨時配合親家母的準備，只要江雲高興，怎樣配合，她都樂意。她看著兒媳江雲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想着很快就能抱孫，心情是十分的好。

程家和江家都滿懷喜悅做着準備，準備迎接她和程峰的第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