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頭
徐亦渾渾噩噩的坐在地鐵上，雙目無神的看着窗口上的倒影發獃。
原本一心求死解脫的他，如今卻不再渴求死亡。
因為死亡未必代表贖罪與解脫。
可能是更漫無天日的煎熬與黑暗。
徐洪死後化鬼，還為自己苟活而魂飛魄散，現在再自殺，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在轟鳴的雷聲中，‘吹笛手’消失了，整個昏暗的出租屋空空蕩蕩，只剩下癱坐在地上的徐亦。
狠狠扇了自己幾巴掌后，徐亦對着地上的血跡重重磕了九個響頭。
直到頭破血流，他才紅着眼去洗了個澡，而後翻箱倒櫃后找出了兩張銀行卡，這是父母的全部積蓄。
密碼他是知道的，分別是兩人的生日。
撿了幾件換洗衣裳后，他逃離了現場，走往地鐵口的路上還遇到了鳴笛的警車。
此時的徐亦在想，該如何與弟弟開口。
思來想去，依舊沒有對策，最終他決定實話實說。
沒一會就到了老弟上班的餐廳，徐亦也來過這求職，但當時這兒人招滿了。
說是喝早茶的餐廳，實際上全天開放，早上九點開檔，到晚上十一點才收檔，這個點正是飯點，餐廳里忙的很。
徐亦坐在門口一根接一根的抽了半包煙，這才走了進去。
“你好，請問幾位用餐呢？”剛進門，一個女咨客就小跑着過來引路。
“開個包間，另外把徐汶和徐梓叫過來，我是他們朋友。”徐亦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不僅如此，他幾乎咬斷的舌頭也詭異的自愈了。
“好的，這邊請。”
入座后，徐亦接過菜單看了起來，看着菜品介紹，頓時肚子叫個不停，畢竟一天都沒吃過一口東西了。
正在他打量菜單時，門開了。
“靠！”
這一個照面，兩人都嚇了一大跳，不過好在房間裏只有徐亦和徐汶兩人，外邊喧鬧的很，聽不到二人的驚呼。
“你不是死了？”徐汶站在原地打顫，要不是外邊人多壯膽，估計就給跪了。
然而徐亦並沒回答，他渾身發毛的盯着徐汶背後，那裏吊著個嬰孩...
詭異的是，那嬰孩的手臂是青黑色的，正抱着徐汶的脖子，兩條腿耷拉着胡亂甩動，更詭異的是，徐汶似乎絲毫感覺不到一般...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那嬰孩突的把頭從徐汶腦袋后探了出來！
一雙沒有眼球的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徐亦！
“靠！你，你，背上...”徐亦被嚇得一仰身，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我什麼？”看到徐亦被嚇成這樣，徐汶心裏的恐懼也減輕了大半，納悶的回頭，卻什麼都沒看到。
“完蛋了，草！”徐亦癱坐在地上，弟弟就是最後的家人了，再被那背上的玩意害了，他可就真沒親人了。
“咦？小娃子你咋坐在地上？”徐汶背後又探出個老臉，將其嚇得轉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麼你也坐下了？”叼着雪茄的老頭納悶道，索性也一屁股做在地上。
“它走了！”徐亦驚喜的看着徐汶，那玩意剛從他背上跳下來，刷的一下從牆裏穿了過去，不知道跑哪去了。
徐亦鬆了口氣，隨便那玩意跑哪去，不在徐汶背上就好。
“它？”聽到徐亦的驚呼，老頭似乎很驚訝，一雙芝麻綠豆小眼直勾勾盯着徐亦，“你說的它，
是什麼？”
“我說是鬼你信么？”老弟身上的鬼跑了，徐亦心裏輕鬆多了，話甲子也打開了，隨口道。
“你能看見鬼？”誰知徐亦隨口一提，老頭卻一臉不可思議的瞪大眼，額頭的皺紋都能夾死蚊子了。
徐汶也回過神了，似乎還對剛剛那麼大反應有點不好意思，被個老頭嚇成這樣，說出去太丟人。
不過這一來二去，他心裏的畏懼也消的差不多了，並且搞清楚了一點，徐亦沒死，但他心裏納悶的緊，明明老媽打電話說老哥跳樓死了啊，而且他還請了假去過醫院，雖說沒去停屍房，但也是親眼見着了死亡證明。
甚至老哥的遺像都是他選的照片！
不過雖說這事奇怪，但人就在眼前呢，有啥直接問就是了：“你不是跳樓死了嗎？”
“說來話長，我是跳樓了，我也以為我死了，但他媽的事情太怪了！”徐亦解釋不清，只能搖搖頭。
“也就是說，你本該死了，但又活了？”老頭又插嘴道，看着徐亦的目光逐漸凝重。
“大爺你誰？”徐亦這才反應過來，問道。
“甭管我是誰。我問你，你能直接用眼睛看見鬼？”老頭吸了口雪茄，指着徐汶道，“就這小娃子背後的那玩意。”
“你也能看見？”徐亦身體一顫，激動道。
原來這世界真的有鬼，而且有人能看見！
“我看不到！”老頭搖了搖頭，又道：“但我能感覺到！”
“感覺？”
“對，除非特殊情況，否則人是看不到鬼的，只能感覺到！”
“你們在說什麼？什麼鬼不鬼的？”徐汶滿頭霧水的聽着兩人的對話，插嘴道。
“哦，就是你背上剛被我嚇跑的那隻小鬼。”老頭笑道，“那小鬼有些怨氣，肯定還會回來找你的。”
“什麼？它還會回來？”徐亦瞪大眼，趕緊問道：“那老先生，您有沒有辦法殺了那隻鬼？”
“鬼是殺不了的。”老頭咂咂嘴，剛想繼續說，卻被徐亦打斷了，“鬼不會死嗎？會死怎麼會殺不了？”
“鬼沒有死這一說法，鬼是殺不了的，只能超度或者打散。”老頭皺眉問道：“誰告訴你鬼會死？”
“大爺，您坐，咱慢慢聊！”
三人入座后，徐亦點了滿滿一桌子菜，給老頭倒上一杯茶，這才把自己跳樓之後的經歷娓娓道來。
講的很細，足足半個多小時才說完。
說到砍死徐洪時，老頭明顯皺起了眉頭，徐汶則是狠狠唾罵，眼看着就要動手了，老頭都拉不住，只得無奈給其背後貼了張符。
說來也奇，一張符下去，徐汶頓時不動了，彷彿被定住了般。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了，依老神仙您看來，我是怎麼了？”徐亦眼巴巴看着老頭，他也很希望搞清楚自己到底時怎麼回事。
老頭先是看了眼徐汶，這才開口道：“你說拿刀砍你爸是因為你能感覺到他一心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