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與敵對者共存

虎皮見徐飛航身體產生異變，下意識地岔開雙腿伏低身位，右手如疾風迅雷般從腰間甩出一根白色絲線。那絲線看似輕若無物，卻在虎皮的大力拋擲中纏上了徐飛航的腰。徐飛航還沒來得及吭聲身體便開始抽搐，隨後直挺挺地向後傾倒下去。

虎皮拔出匕首撥動徐飛航脖子上長出的“瘤子”，那“瘤子”表面佈滿了血管，觸感極富彈性，不像人體組織而類似高彈橡膠。就在虎皮觀察的同時，“瘤子”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長大，虎皮當機立斷揮動匕首將那玩意削了下來。

“哎呦喂！疼啊！”虎皮本以為強力電擊環能徹底讓這小子失去意識，沒想到他還能叫出來，真有這麼疼嗎？

與想像中的鮮血噴涌不同，徐飛航的傷口只是微微有淡綠色液體滲出，切口很快就癒合了，甚至連個疤痕都沒留下。被割下的“瘤子”就像個泄了氣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最終化成了一股濃水消散在空氣中。

沒傷口，不出血，虎皮深知這並不是什麼好事，他體內的寄生物沒有完全被清除，這正是它極力自保的表現，此刻必須要馬上將他帶回UDCI總部。

徐飛航也是個聰明人，可是他從未遭遇過如此離奇的事件，直到此刻他才把自身的所有經歷聯繫起來。廢棄工廠內的怪物，莫名消失的液體，闖進房子的保密人員，產生變異的受傷部位，一切都連起來了。

“你是不是說要帶我回總部？我現在同意跟你走。”

虎皮也沒料到徐飛航的態度轉變的這麼快，只是點了點頭，隨即帶着徐飛航上了自己的專用車。在外觀上看這是一台普通的黑色寶馬X3，可進了車子才發現裏邊別有洞天，車內的容量幾乎是外面看的兩倍大，內部充滿了各種由全息投影投射出的操縱按鈕，徐飛航完全沒聽過有哪個國家研製出了這種技術的汽車。

隨着虎皮的“咣咣”兩拳，汽車如發瘋的公牛般直奔大路衝去，幾乎是在車子發動的同時，虎皮也開始為徐飛航講述起這次事件的前因後果來。

虎皮所屬的組織名為UDCI，全稱UnknownDisasterControl，意為異常災害控制調查局，是全球性的特殊保密組織，建立目的是處理和降低非理性型異常事件對人類的影響。所有真實發生的超自然事件都將被UDCI以特殊框架進行定義和重構，並對引發超自然事件的載體進行收容和無害化處理。

徐飛航一直自認為是個膽大心細包容度高的人，對萬事萬物都保持着開放的心態，他從不相信鬼神精怪，對時空穿越靈魂互換也不以為然，不過對這些東西他也不鄙視，畢竟這種話題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很有趣味，今日目睹怪異之事，徐飛航自然而然地也就接受了這一切。

徐飛航問虎皮，在廢棄工廠里襲擊並附身自己導致自己變異的是不是他口中所說的“收容物”，虎皮沉吟良久說道：“廣義上來講，是的。但是從狹義上來說，收容物是原本就屬於這個宇宙中，本身不具有超自然特性，但由於某些不知名原因而形成了扭曲現實、逆模因等災害。襲擊你的東西不屬於此類，那是一種叫做‘起源族’的物種。”

徐飛航快速提煉出了虎皮所說的重點，反問道：“你的意思是這怪物不屬於這個宇宙？難道說宇宙不止一個？”

虎皮微微點頭，徐飛航心裏慌得要命。

徐飛航親眼目睹了奇怪的事情發生，本來也對這些未知生物有所理解，就算虎皮跟他說什麼喪屍圍城他都能接受，

可是現在都扯到宇宙時空的維度了，未免有些太過離譜。

汽車開了許久，終於在一幢青磚碧瓦的建筑前停了下來，虎皮剛示意徐飛航下車，徐飛航就感覺一陣寒意襲來，血管似乎都被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強烈寒風冰封了，意識似乎正緩緩消失在他的軀體中。

我的天吶！完蛋了，那種感覺又來了，我不會又腫出個大包吧？我為什麼可以思考？我怎麼控制不了身體，也什麼都看不見啊？

徐飛航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混沌無光的空間之中，他見到遠處有一個正在發光的東西，其輪廓很像是個人類。徐飛航朝着那個人飛奔過去，他發現自己在這片區域中似乎沒有實體，可以飛速移動。

很快徐飛航就來到了與發光人相距五六米的地方，他發現面前這東西只能被稱作“人形生物”。這東西有着咧到耳根的大嘴巴，凸出的巨大魚眼，分佈於頸部、肩部、腹部的甲殼結構，還有從肩胛骨伸展開長約兩尺的兩對翅膀。難不成這就是虎皮所說的“起源族”嗎？

徐飛航努力控制自己繼續接近怪物並對它做出全力擊打，怪物似乎對沒有實體的徐飛航也感到畏懼，它就像真的中了數次拳擊般向後墜去。

讓你丫的附我的身，今天爺爺就揍死你！必須一套閃電五連鞭給你頭套拽掉，讓你明白咱中華兒女不是好惹的！

徐飛航越想越氣，乘勝追擊一頓亂錘，腦子裏都是霍元甲、黃飛鴻的偉岸身影，狂風驟雨般的攻擊把怪物打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能不斷用雙臂格擋。縱然如此，它也還是受到了不輕的傷害，身上的甲殼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凹陷。

“嘶……”隨着怪物發出的奇怪聲音，一道白光以怪物為圓心逐漸向外擴散，混沌的黑幕被白光吞噬，一切都回歸了原樣。

徐飛航揉揉眼睛定睛一瞧，自己竟還在車中，只是汽車玻璃碎了一地，鋼鐵製成的車門也被撕得像衛生紙一樣殘缺不全，血液噴濺的到處都是……

什麼？血？難道說……

徐飛航努力讓目光向前探索，他果然看到了那個他一生都無法遺忘的場景。血液的盡頭是虎皮先生殘缺不全的身體，他的身體從腰部斷成了兩截，腰部以上已經離開了汽車，拖出了一道一米多長的血泊，下肢被留在了車上，踝骨被生生掰碎，腳板與踝骨形成了直線，兩隻皮鞋都倒在地上。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啊！

徐飛航還沒來得及思考，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就包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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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一間類似審訊室的地方，牆壁和天花板都由某種不知名金屬製成，在徐飛航的視野里沒有任何攝像頭，也沒有任何單面玻璃，可是外面的那群人卻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一舉一動，還能與自己對話。

“我再重申一遍，我真的沒有殺人，我什麼都不知道。”徐飛航的淚已經流幹了，他無法接受幾分鐘前還活蹦亂跳的人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的事實。

“你只需要回答我問你的問題。”這是一個蒼老而低沉的聲音，透過聲音就能感受到此人的冰冷無情。這聲音繼續問道，“你是否感知到了你體內的‘起源族’？”

徐飛航深吸一口氣，慢慢地講出了自己在混沌空間中所經歷的一切。他聽到了另一邊由許多人發出的細小驚嘆聲，還有一個女人吸鼻涕的聲音，那極有可能是啜泣聲，這些聲音是如此微小，徐飛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聽見的。

“你身上有沒有和之前不一樣的地方？”那個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徐飛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漠然地看着四周。

蒼老的聲音見沒有回應，繼續說道：“現在請試着掙脫身上的鎖鏈。”

徐飛航不明白對方的意圖，但還是照做了，他捏住碗口粗的鎖鏈用盡全身力氣挺直腰板站起來，那堅固的鎖鏈竟然被他簡單的一個舉動弄的瞬間崩裂。徐飛航獃獃地看着自己的雙手，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非常好，現在請試着離開這個房間。如果你能離開這裏，也許就可以為虎皮探員報仇。”蒼老的聲音又發出了指令，只是這次他帶上了後半句話，這句話令徐飛航大為振奮。

這句話隱藏着三個信息。第一，今天的經歷不是夢境，虎皮探員真的犧牲了。第二，虎皮探員應該不是他殺的。第三，他已經獲取了某種力量，這種力量可以與殺死虎皮探員的怪物抗衡。

第一點令徐飛航十分自責和悲傷，第二點令他感到些許欣慰，第三點則讓他欣喜欲狂。徐飛航不假思索地沖向房間邊緣，他將包裹着憤怒和愧疚的力量注入拳頭中，用盡平生所能之力對牆壁展開了毀滅性的衝擊。

啊！牆上有電！

幾乎是第一時間，徐飛航的手臂一陣酥麻，電流擊穿了他的神經系統，使得他的全身陣陣痙攣。好在徐飛航很快就適應了這種痙攣，他平衡住身體，開始了新的一輪猛攻，金屬牆壁在他雨點般的拳頭下開始凹陷，不出五分鐘牆壁就被徐飛航打穿了。

從裂口躬身走出的徐飛航來到了一個大廳中，這裏的裝潢是上世界30年代的美式復古風，這裏有四十多號人，有些人西裝革履，另一些人穿着印有logo的白色制服，大家都在盯着他，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也打量回去。

眾人中為首的一位看起來約莫60歲上下，花白的頭髮和鬍鬚領先年齡一個色號，他身形並不佝僂，厚厚的眼鏡鏡片下是一雙目光銳利的眼睛，此人應該就是剛才跟自己對話的人了。

“你好，請叫我無心銀杏。”老人邊說邊向徐飛航身邊走來，人群中有兩個穿西裝的人想要伸手阻攔，卻被老人側身繞開了。

自稱無心銀杏的老人來到徐飛航身邊，緊緊地握住了徐飛航的手，他的眼中似乎有淚光閃爍。

“你不是第一個被‘起源族’寄生引發變異的人，但卻是半個世紀以來唯一一個能與體內怪物共生共存的人。過去的宇宙終於有希望了！”

不知所措的徐飛航對這番話滿臉疑問，不過他能感覺到，無心銀杏的手正在異常劇烈地顫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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