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見世面
「
最後的地點，還是定在了尋香苑。
主要是這個地方，肖龍比較熟悉，而且他自己也想去，仇盡看他這段時間來回奔波，的確辛苦，便同意下來，讓他定了一個大包間。
至於姑娘什麼的，仇盡只交代了一句自己不要，其他的，肖龍自會安排妥當。
此事說定之後，仇盡又與燕飛隨意聊了一陣。
從燕飛口中得知，當初派人押送到總壇的那些劉家弟子，都被發配到了鬼王宗的各個分舵去，或是充當苦役，或是充當奴僕。
他們身上的修為盡都被肖龍廢了，翻不起什麼大浪來。
而劉家的老幼婦孺，一家老小，也基本都是這樣的下場。
別說是鬼王宗，那些劉家之人就是落入萬毒門、合歡派抑或是長生堂手中，下場也只會比現在更慘！
魔教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
成王敗寇，無可指摘。
仇盡雖然覺得這樣有違人道，但世間沉浮，生生死死，又豈是如今的他所能改變的？
在這個水深火熱的世界中，在這個爾虞我詐，食骨吸髓的魔教里，心軟，只會加速自己的死亡。
其他的，什麼也做不了。
一年前，仇盡的字典里，早就沒有「心軟」這兩個字了。
……
黃昏時分，仇盡收拾一番，正準備出門前往尋香苑，卻被金瓶兒堵了下來。
「什麼？！」
仇盡詫異地看了一眼金瓶兒，「你去幹什麼？」
「怎麼？仇郎怕我會阻止你竊玉偷香？」金瓶兒打趣道。
仇盡擺手道：「別來這套，我給宗門弟兄接風，和你有什麼關係？再說了，那種地方……金姑娘，沒事的話，早點回逍遙澗吧，別讓三妙夫人挂念。」
自從三日前那個夜晚之後，金瓶兒就纏上他了，一直待在清江分舵不走，美其名曰是留下做客，但仇盡很清楚，這姑娘估計有什麼另外的打算。
同為聖教弟子，私下雖然你死我活，但表面上，仇盡也不好直言趕她，否則到時候，關於自己「始亂終棄」的傳言，就會滿天飛了。
金瓶兒聽他這般說，掩嘴一笑：「師尊門下弟子眾多，總也不會時時刻刻挂念我，倒是仇郎，你會時時刻刻挂念我么？」
仇盡斜眼，並不打算和她多說一句，橫跨一步欲走。
「誒。」
金瓶兒也橫跨了一步，再一次攔在仇盡身前，說道，「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就去見見世面，難道我這身打扮，也進不得么？」
說著，金瓶兒便在仇盡面前，轉了幾下。
仇盡上下打量一番，此時才注意到，金瓶兒已經換了一副男兒裝扮，手中拿着一柄紙扇。
不說其他，單就這副扮相，金瓶兒倒有一番濁世佳公子，瀟洒美少年的風範。
至於見世面……
我信你個鬼！
仇盡心中冷笑，合歡派本就是以紅塵為道，情慾為刀的派閥，漫漫紅塵中，金瓶兒從小待在合歡派，除了真正的春宵帳暖，花前月下沒親身經歷過之外，哪還需要見什麼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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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仇盡神色有異，金瓶兒適時笑道：「拋下未婚妻，帶着一眾同門師兄弟，去那風塵之地尋花問柳，仇郎，你說到時候傳出這種話……鬼王的面上也不好過吧？」
「你要跟就跟吧。」
仇盡懶得理她，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將金瓶兒拉到一邊，自己穿過院門，走了出去。
金瓶兒見狀，美眸輕輕閃動，嘴角勾起一抹媚意，便也追上了仇盡的腳步。
……
尋香苑中，最大的包間內。
這座包間內，共有兩座大桌，仇盡、金瓶兒、燕飛、肖龍，以及其他十名此番隨燕飛一道前來的鬼王宗弟子，分坐兩桌。
燕飛坐在仇盡的右側，他此時正摟着一個姿容清純的少女，喝得正歡。
而仇盡的左側位置，原本是肖龍坐的，但金瓶兒很無情地把他趕到了另一邊，自己則大大方方地，在仇盡的左側坐了下來，對仇盡的冷眼絲毫沒有在意。
而肖龍，本來覺得自己離公子又遠了一些，心中有些黯然，不過接下來，他給自己留了一個相對好看的姑娘，轉眼間便把仇盡忘到了九霄雲外去。
反正公子有他婆娘陪着，我還是自己快活吧。
在場鶯鶯燕燕之聲不斷，飲酒笑鬧之聲不絕，除了仇盡和金瓶兒之外，其他人的懷裏，都有一個美貌姑娘侍奉。
老鴇離開之前，還多看了仇盡和金瓶兒幾眼，心中暗道可惜。
多俊的兩個年輕人啊，沒想到竟是……唉。
仇盡自然聽不見老鴇的腹誹，雖然沒有姑娘侍奉飲酒，但尋香苑的酒倒也還能入口，仇盡喝得開心，又與一眾鬼王宗弟子推杯換盞，飲酒作樂，氣氛也極為熱鬧。
至於金瓶兒，對這樣的歡樂場絲毫提不起興趣，她全程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仇盡的身上。
看着仇盡如今模樣，與之前所見的那般冷酷凌厲、殺伐果斷大相逕庭，金瓶兒的眼裏，不由閃過几絲光彩，卻須臾又轉為惘然。
過了許久。
宴席接近尾聲，燕飛、肖龍，以及一眾鬼王宗弟子，還有重要事情要辦，仇盡起身離去，金瓶兒則緊隨其後。
從尋香苑走回清江分舵，還有一段距離，當今魔教中最負盛名的其中兩人，走在澹澹月色之下，夜色正濃，清輝籠罩。
少年少女，宛若一對壁人。
但……
只是看起來像罷了。
仇盡神色平淡無常，始終看着前方，而跟在他身邊的金瓶兒同樣沉默不語，神情若有所思，時不時望向仇盡幾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兩人一言不發，就這般走回了清江分舵。
進入分舵之後，仇盡沒有返回後院，而是向後山走去，等金瓶兒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看不見仇盡的身影了。
金瓶兒默然站立半晌，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麼，兀自嫣然一笑，便向自己居住的西廂院落走去。
……
仇盡一路走到了後山，進入密林之中。
這裏是清江分舵的腹地，基本上不會有人到此，仇盡尋了一處寬闊之處，便盤膝而坐，心神沉浸，意識便進入到了腦海當中。
銅爐在前，物品欄在側，仇盡的目光落在物品欄中，其中有百年地黃精、養魂花、九葉毒草、紫心何首烏……
還有燕飛從總壇給他帶來的青玉果，一共九個一階寶葯。
「先將這幾個一階寶葯，合成二階寶葯再說。」
仇盡心念一動，當即將這九個一階寶葯，分成三份，相繼投入銅爐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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