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往事
易生扶着易宏回到家裏,易母見易宏肩上插箭而歸,半隻胳膊染的血紅,慌道:“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易宏道:“還傷不了性命。”
易生道:“娘,是二王寨的土匪……”三兩句把剛才田間發生的是說了。
易母婦道人家,遇到這樣的事情,便覺得好是天塌地陷一般,只是哭道:“老天爺哎,這要怎麼辦,這要怎麼辦?”
易宏道:“哭什麼,老子手還傷着哩,還不快去燒了熱水來。”又對易生道:“去拿傷葯,再找兩塊乾淨的布來。”
易生先將潔布和傷葯取來,過得片刻易母也打來了熱水,易宏道:“拔箭!”
易生將箭頭拔出,創口處血如泉涌,易母抖着手擦洗創口周圍,易宏喝道:“快些,血流多了,也要死人的!”
易母聞言,手上快了許多,擦凈后,易生在創口處敷上傷葯,用潔布把創口裹上。見易宏用手按着創口,創口處血還少量的流出,心頭不由大為擔心,只怕這傷葯不怎麼管用。
易宏猜中兒子心思,說道:“不要擔心,這傷葯是七峰山玄都觀的仙長們所制,這箭創定是無礙的了。”說到這裏,思及往事,又想:“如今這場大災難,怕是只能求到玄都觀去,才能夠化解的了。”想的入神,易生和他說話也不曾聽清,待回過神來,方才訝然問道:“你說什麼?”
易生拿着裝葯的瓷瓶道:“我說,這葯是怎麼來的?玄都觀里住的都是神仙么?”
易宏道:“這葯嘛,說起來是三十年前的舊事了。至於這玄都觀里住的是不是神仙,你聽我把這葯的來歷說了,便能明白。”
一聽有故事聽,又是講的玄都觀的事,易生眸子一亮,語氣歡快的道:“爹爹快說,三十年前,還沒有我哩!”
易宏面帶微笑,道:“豈止沒有你,就是你娘我也不認識……,三十年前我和你現在一般大,那時是農閑,入了冬,我貪玩,便偷溜着跑了出去,那天我在林子裏撞見一支花毛的畜牲,我當時一眼就認為是狐狸,後來經人指點才明白過來那不是狐狸是‘豹丘’”
易生道:“豹丘?”
易宏道:“是啊,花毛,遠遠看去體型和狐狸一樣,只是鼻子上面有一個短短的尖角,那時我只是從背後看到,便只以為是狐狸了,我想狐狸皮可值錢了,城裏的財主們最是喜歡,要是把這畜牲捉了,定能賣上不少錢,到時給你爺爺買酒,給你奶奶買布,定能過上一個肥年。”
易生道:“那爹爹最後捉到這畜牲沒有?”
易宏先點點頭又搖搖頭道:“這畜牲聰明的緊,我躡在後面,我快的時候它就快,我慢的時候它就慢,我當時帶着獵弓,用箭射它,都被他躲了過去。我只以為是自己射出去的箭沒有準頭,後來才明白它卻是在耍我玩。”
易生道:“他耍爹爹玩?”
易宏道:“是了,豹丘是天地靈獸,想我當時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想把它捉了去賣錢,當真可笑得緊。”說到這裏忍不住啞然失笑,牽動了傷口,又疼的齜牙咧嘴。
易生道:“爹爹”
易宏微微搖手以示無礙,續道:“那畜牲帶着我一直往東走,天黑時方才驚覺跑得遠了,我一心一意只想着抓了他賣錢,便連時辰也記不住了。好在隨身帶有乾糧,到也不至於沒有飯吃。荒山野地的,四下里黑漆漆,我心裏便害怕起來,只想莫要遇見虎豹豺狼才是。到時候錢沒掙到,丟了小命,那可冤枉得很了!”
易生心想:“要是遇到了虎豹,可就沒有我了!”
易宏道:“好在那夜平安無事,我想着那畜牲定然跑的遠了,打定注意,只等挨到天亮便回家,只當是白忙一場。那知道後半夜我實在困得緊,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我聽到一陣‘嗚嗚’的叫聲,我以為是有狼來了,爬起來看,卻是那花毛畜牲,這回他離我不過十幾步,我又用弓射他,心想這次一定中了。”
易生道:“射中了?”
易宏搖搖頭道:“這畜牲也是了得,只十幾步,我這邊弓弦才響,它卻已經跑開了,我這一箭卻是沒中。我心裏氣不過,便追着他跑,跑累了,我歇一歇,它便也歇一歇,你說它這不是耍我是什麼?”
易生道:“這豹丘可真調皮。”
易宏苦笑道:“是調皮的緊,那天我倆追一陣歇一陣,驀地里我見它撞到一顆老樹上,我心裏一喜,想着,真是黃天不負有心人,忙追了過去。那老樹也不知道生了多少年,想來沒有上千年,也有幾百年,樹榦壯得要兩三個人才能抱住。等我趕到時只聞到一陣香氣,有點兒像酒,卻沒有見到那畜牲,想來因為累了一天,精神不濟,看花了眼,只看到樹榦處有一節是空的,連着一個洞口,那畜牲已經跑到洞裏去了。那股子香氣卻是從洞裏傳出來的。我平常只偶爾喝過家裏釀的米酒,和那香氣一比,卻是要差了許多。我心裏好生奇怪,這荒郊野嶺的怎麼會有人把酒放在山洞裏呢?我又想是不是這洞裏住着有人?那畜生在洞裏嗚嗚叫,我跟着進去,不過幾步就看到光亮,原來這洞口開在山腹之中,像一口井一樣,上方連着山頂,卻也是空的,那亮光就是從山頂射下來的,只是上方的洞壁越靠山頂越窄,我心想這洞倒是一個好葫蘆。”
易生道:“爹爹在洞裏找到美酒了?”
易宏搖頭道:“哪裏有什麼美酒!我進洞時便看見那畜牲跳在一支三足小鼎上。到也不好說小,反正不是很大就是……”說到這裏,他用手比了比鼎的大小,又道:“鼎底都是燒凈的柴灰,那鼎是銅的,身上刻有符文,鼎蓋蓋着,那畜牲就立在鼎蓋上,那股子酒香就是從鼎里傳出來的,只是進洞后要濃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