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憶（上）
“小布小布，現在的時間是？”
“現在是12：48，中午好！”
“中午好，我要死了。”
“摸摸頭，請節哀，小布感同身受。”
把手機關機，丟在床頭，身體擺成一個“大”字躺在床上，“機器就是機器，還感同身受？呵呵，笑死我了。不過網上說的死前會迴光返照，會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是真的啊！”
把房產證行駛證身份證等自己所有的證件都裝在自己的黑色公文包里，給僅有聯繫的兩個親戚大姑姑小姑姑打電話說有急事回來一趟，也就是爸爸的姐妹，然後開着自己十萬頂配的小轎車回了農村老家。
哦，差點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岳思軒，性別男，愛好不明，因為還未遇見心動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歡男生還是女生，或者喜歡一次元二次元？或者是紙性戀智性戀性冷淡等都有可能。2004年8月18日生，現在是2032年十月份，我已經28了，還是個母胎單身，初吻都還在！
咳咳，跑題了，我父母是00年還是九幾年結婚來着？我記不得了，但是媽媽有病，具體什麼病他們沒說，只知道會無法生育，而且經常不定時肚子疼，痛幾分鐘或者一小時都有可能，毫無頭緒。
那個時代還是封建的，爸爸願意接受不能生育的媽媽，我小時候一直覺得爸爸很愛媽媽，媽媽和他吵架他都不還嘴，我覺得他愛慘了媽媽，不過現在我並不這樣覺得。
明知媽媽無法生育，卻還是帶着媽媽四處“求仙拜佛問葯”，幾億分之一的機會終於懷了孕，我記憶中小時候特別喜歡和大姑姑的小兒子玩，因為他是三位表哥里長得最俊的，她家兩個兒子，大的00年叫蔡海洋，小的03年叫蔡浩，沒有女兒；小姑姑家就一個兒子00年叫賈明，也沒有女兒。
可是，在後來知道大姑姑家養不起兩個兒子，而且我家沒孩子時把蔡浩哥放在我家養，美其名曰說給你們一個兒子，養了沒幾個月媽媽就懷孕了，想着自己有孩子了，還是把別人的血肉還回去好，但是家裏人都放不下面子，爺爺奶奶忙農活，爸爸跑摩托帶人，媽媽懷着孕還帶着出生沒多久的娃娃。
後來肚子慢慢大了，家裏有些東西沒了需要去縣城買，是媽媽七月末三十多度去的，回來的時候以後抱着表哥，一手提着各種各樣一大袋子東西，下車后還有十幾分鐘的路程，差點就倒了，可能是為母則剛，撐了下來。我不明白爸爸天天拉乘客肯定有去縣城的，他帶回來不是更方便嗎？
再後來就出了問題，去檢查說會早產，建議住院觀察，農村家離縣城醫院半個多小時路程，難得有孩子了，自然是同意住院了。
直到我和妹妹出生後過了一兩年，大姑姑一家說著什麼“你們家有孩子了，有男娃了”“以後肯定不會一視同仁，我們還是把浩兒接回去吧”之類的冠冕堂皇的話，把蔡浩表哥抱回去了。這事是我幼兒園之前的事，我最早的記憶是幼兒園的一點片段，後來得知這件事的我就開始疏遠蔡浩表哥了，表哥沒錯，大姑姑舊時代女性軟弱好欺負，這主意自然不可能是她的，可惜這些道理我後來才懂。
我媽媽從不說謊，僅有的說謊是她要看我和妹妹考上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說要看看她老了我和妹妹會不會對她盡孝心，會不會對她有耐心……
可是她食言了，記憶里的媽媽一直吃着中藥，不過爸爸車禍之後就停葯了，導致身體越來越差。除了脾氣大點教育方式以打罵為主之外，都很好。不對，是最好！
可是小學二年級的一次放學，夕陽西下，我和妹妹馬上就走到家了，路過家裏的在村子裏開的小店鋪，關門了……以前白天無論颳風下雨下冰雹還是打雷下雨都從未關門的，當下心頭一緊，轉頭看向妹妹，妹妹眉頭緊皺的盯着鎖上的店門。我們對視了一眼，一起向家的方向跑去，卻不知噩夢般的生活從此刻開始。
看着爺爺奶奶那憂愁的瞳孔，看着遠方，像是透過天邊看那手術台上的爸爸。爸爸出車禍了，騎摩托車載客被客車撞了，小腿的骨頭斷了好幾根，醫生建議截肢，爸爸不同意，手術后醫生說多鍛煉，好好養着也是有希望恢復的。
可是爸爸賺錢那麼勤快的一個人，鍛煉那條腿卻是懶了起來，剛開始兩天在媽媽的叮囑下勉強抬了那麼幾下腿，後來更是想直接買個輪椅了，可是不鍛煉，小腿裏面壞死了，每到夏天就發炎膿腫還很臭，少時的我自然受不了，還因此數落過他，可他是我爸啊，是我做的不對，可是我拉不下臉道歉。
爸爸之前跑摩托的時候，村裡開的小店鋪是媽媽看，爸爸出事後，就讓爸爸看了，媽媽出去工作了，找的是一份賣保險工作，媽媽說她一個月能拿三四千，高峰期四五千，後來我才知道零幾年的三四千多難拿。
關鍵是媽媽每天早起洗爸爸媽媽還有我們兄妹的衣服，然後去縣城上班，或者是四處找人推銷買保險。記得媽媽之前有一天拿回來一本很厚的書，大概鼠標那麼厚，是關於保險的，我看了幾眼，密密麻麻的小字，就沒再看了。
不到一個月，媽媽就喊來我和妹妹，讓我們隨便翻，考她，一開始我還說怎麼可能，後來被現實打臉，留下了悔恨的淚水。
就半開玩笑地說為什麼我和妹妹被幾句古詩詞都要半個小時，你背這麼快，這麼好的基因為啥不遺傳給我們，媽媽則是教導我們要用心，不要分心，要努力，不要想着走捷徑，天分不是最重要的，有天分不努力照樣沒法出人頭地。
她不過小學學歷，她本來有更好的未來，可是外婆她們重男輕女，外婆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我媽媽是老二，成績最好，次次第一，卻是讓她小學畢業去打工，供哥哥弟弟上學，畢竟那個年代的思想就是女生讀那麼多書沒用，將來都是要嫁人的，我不能怪外婆一家子，是她們給了媽媽的生命，只是她們飽受封建思想摧殘，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