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生活的資格

隨着時間的推移洛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沒想到這麼一個養尊處優的貴族竟然會是一塊這麼硬的骨頭，他一個文官怎麼會這麼能忍。

有一件事這個吸血鬼說對了，她不能殺他，她早就知道了，森林裏的強大存在們之所以一直沒有侵略人類社會，其實只是因為人類和其他生靈一樣屬於地球原住民，按照幾座真神教會的法律他們不能肆意發動戰爭去進行一場並不是正確的戰爭，這是他們在佔據了一個又一個世界之後在戰爭中所領悟的規則，所以一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動過手。

而這個吸血鬼雖然是血族皇族之一，可他卻是一名記錄者和探查者，他只是一名文官，他的職位是特殊的，負責收集其他地方的資料和不同國家間的交涉和調停，如果她殺了他的話毫無疑問就代表了這個世界想要打黑夜帝國的臉，而他血族皇族的身份也註定了如果他死去的話一定會有一支血族大軍來向人類世界發動戰爭，到時候戰局只會是血族一面倒的屠殺，她甚至不能用其它的方法來折磨他，因為那樣的話等同於打了寂靜公爵的臉，到時候他們還是會發動戰爭，她現在能這樣折磨他也只是因為他偷走了她的聖典，這在真神的教會裏也屬於重罪，所以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動用私刑，可也只是這樣了。

這樣想着，她又把金線的牢籠收縮了一遍，骨骼被碾碎融合的聲響清脆但不算悅耳，吸血鬼依舊高傲地站着維持着他的貴族儀態，牢籠中的壓制力讓他不能再變成一片蝙蝠或一團黑霧，只能感受着自己被擠壓成一團碎肉，然後在牢籠擴散開后再重新變回去，如此往複。

終於，洛藍看着他淡淡道：“你是吸血鬼的皇族，將來將繼承荊棘嶺的大部分領地，這個職位只是你的歷練而已，無功無過就已經足夠了，就算你偷走我的聖典也不會為你增添多少光彩，你所應得領地不會因此增加半分，你的金幣也不會有所增長，黑夜的教會與星空無關，教會也不會對你有所高看，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吸血鬼看着洛藍如星空浩瀚的雙眸，她的眼裏彷彿有着流星劃過，海面波濤洶湧，天海相接，能淹沒一切，她的聲音空靈而蠱惑，彷彿回蕩亘古的聲響，是靈魂不可避免的迴音，他感到自己的思維越發遲鈍，精神被對方的語音所牽引，他立刻意識到了不對，盡全力穩固自己的精神不被對方帶着走。

“嘎吱——”

樹枝被踩斷的聲音響了起來，這不和諧的聲響直接破壞了洛藍建立的精神迷宮，在牆體上鑿出了一絲縫隙，吸血鬼趁着這一絲破綻直接拉回了自己的意志，有些幸災樂禍又矜持的說了一句：“看來你的隊友不怎麼樣啊！”輕揚的語調顯示了他現在的好心情。

洛藍一直清冷淡漠的臉上此刻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她幾乎是眼含煞氣的道：“閉嘴！”同時金絲牢籠再次收攏，他忍住了慘叫再次變成了一團碎肉。

不過這一次洛藍並沒有把牢籠再次擴展開，她看着踩斷樹枝打斷她的審問的罪魁禍首，冷漠道：“你們來這裏幹什麼！”

追着星輝趕到這裏的幾位警察原本看到她是很高興的，然後他們就看到她拍了拍手，金色的牢籠瞬間收攏，籠中生物的慘狀讓他們下意識的警惕了起來，景盛鋒站在最前方道：“我們是來抓捕白堂的，洛小姐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洛藍一抬手，困着白堂的籠子就被扔到了他們的面前，她冷淡的看着他們道：“帶着他滾，

你們要是再敢來打擾我，他就是你們的下場。”她話音剛落，關着白堂的籠子就立刻收縮了起來，他被生生擠壓成了一灘碎肉，然後籠子緩緩散開，白堂在籠子裏再次恢復了原樣。

他們在看到這一幕後立刻點頭道：“我們現在就走。”說完就立刻扛着籠子離開了。

在他們離開后洛藍才再次擴大了關着吸血鬼的籠子，原來的血肉析出了一片暗色的血液，血肉化為了一片煙霧，吸血鬼從血液中重生，煙霧則化為了他的禮服，他依舊那樣高貴優雅不見一絲狼狽，他看着洛藍道：“我的僕從不會死去，起碼那些人無法殺死他。”

洛藍應道：“我當然知道，金色的太陽花，這一屬族的光之靈一直有一半生命安放在他們的太陽花上，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就不會死在這裏，不過這不重要，我們還是繼續我們之前的話題吧。”

她走到了牢籠前，眼裏是真實的困惑：“你為什麼要偷走我的聖典，你本來可以以光明的身份將這一座城的人同化為黑夜帝國的一部分，他們可以成為你未來的子民，就算他們知道了真相也只會感激你，黑夜帝國也只會讚賞你的行為而不會予以制裁。”

“可現在你偷走我的聖典，這等同於對星空神的冒犯，你將被釘在教會的恥辱柱上，你會失去每周日進入教會做彌撒的權利，也不能再繼續享有這個職位，你要知道，這可是個安穩差事，比處理各個種族之間的衝突要輕鬆得多，很適合你這種還不夠強大的貴族歷練成長，還可以受到教會最高規格的祝福，你父親為了這個職位應該花了不少心思。”

吸血鬼沉默了一下，道：“我需要這本聖典，以你的實力一定可以走入黑夜帝國，到時候我會幫助你。”

洛藍對他的話充耳不聞，自顧自地說下去：“你冒着這樣的風險偷走我的聖典只能是它對你很重要，甚至可能連星空神的教廷也默許了這樣的事情，也就是說你是奉旨偷盜，你已經得到了星空教廷的認可，所以哪怕是在這樣的星夜下你依舊有着足夠的底氣拒不歸還我的聖典，因為你已經是星空的眷屬了。”

在她話音剛落的時候牢籠中的金線就分出了一束刺進了他的額頭，在他的額頭被金線突破的一瞬間，他的額頭上就出現了一片絢麗的星光，那是星空之主的印記。

她收回了金線，淡淡道：“我的聖典才剛剛開始編撰，你可以帶它回去，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勢力信奉哪一位星神，不過我可以保證裏面沒有一絲你們所需要的智慧，那裏面只有一些基礎的元素運用和命運的指引，連時空的規則都沒有多少涉及。”

她在說完后就打開了牢籠放他出來了，吸血鬼在聽到她的話后眼中卻滿是不可思議，這麼長時間她怎麼可能只摘錄了基礎的能力而沒有涉及那最神聖的智慧，不過他還是立刻衝進了森林裏，回到了他所在的教廷上交那本聖典。

洛藍看着他衝進了幽暗的森林裏，生長的枝杈在風中搖動，如同一個個鬼影招搖，她推算了一下時間，發現時間已經晚了很多了，她之前還答應了江盛楓說早點回去的，結果這都快夜不歸宿了。

她看了看手心的小抄，上面的一行行字跡正在飛速消失，那是對於森林中的勢力劃分的介紹和關於那個吸血鬼的背景資料，在字跡全部消失后她的手中出現了一張有些陳舊的紙張，在上面一項項條款下有一個奇特的符文出現又消失，那是交易成立的標誌。

寂靜公爵在她今晚剛出門的時候就找上了她，並表示願意和她簽訂一份契約，她在他的次子面前演一場戲，讓他能夠圓滿完成任務，他則接受這座城市的人們成為荊棘嶺的子民，讓這些凡人們享有平民的權力，能夠在荊棘嶺獲得能夠擁有報酬的工作的權利和上學的權力，不被在法律上歧視和當作糧食，當然，只限於荊棘嶺。

這已經是很好的條款了，畢竟已經過去很多天了，籠罩在城市上空的白晝依舊是黑色的天空，白晝的活動的時間，他們沒能在這段時間裏讓白晝變回藍天，意味着這些人里沒有一個人能夠理解黑日的奧秘，又或者他們根本都不知道這可不是什麼天空，這只是黑色太陽的一角而已。

她已經讓出了接近五天的時間了，可他們依舊沒有一個人連通黑日的高塔，這也意味着這座城市沒有受到黑日的庇護，正常來說明天離這裏最近的黑夜帝國就該發兵攻打這座城市了，現在起碼有了活下去的資格，作為平民活下去的資格。